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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怎麽這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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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怎麽這麽燙?”……

拓跋勿希離得最近, 正好在箭矢飛過的路上,他發現射向拓跋驍的暗箭時想都沒想揮刀攔截,但箭矢速度超乎尋常, 他思緒跟上了, 身體的反應速度卻不如巔峰時期, 刀尖堪堪擦到箭矢的尾羽,眼睜睜看著這支箭從自己手底下逃脫。

幾乎是眨眼間就到了拓跋驍後背。

“王!”親衛們驚懼大喊。

拓跋驍十一歲就在戰場上摸爬滾打, 不知經歷過多少生死危機,對危險的直覺十分敏銳, 要是平時他絕對能察覺到, 但他見到姜從珚太激動, 滿心滿腦都是她, 心神動蕩之下, 竟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身後的暗箭。

直到箭矢逼近, 刺破空氣,多年練就的對危險的本能讓他側身一躲。

他及時避開了要害, 胳膊卻被箭尖刺破一大條口子,鮮血噴湧。

姜從珚楞楞地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一切都只是眨眼的事,她卻好似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慢放。

“呼~”

躲開了, 躲開了……

她驚出一身冷汗, 四肢失去了所有力氣,再也撐不住, 身體晃了晃, 一頭栽下。

兕子在她身邊,發現女郎不對,忙要去扶她, 卻有人比她更快。

拓跋驍槍柄一挑,在姜從珚下墜的側腰攔了下,下一秒就將人摟到了自己懷裏。

他顧不上胳膊還在流血,抱著她後背按進自己懷裏,很緊,很緊。

姜從珚眩暈了瞬,再睜開眼聚起焦就看到了男人冷硬的下頜。

他應該是趕了幾天路,眼底一圈烏黑,下巴上的胡茬又冒出來了,嘴唇起了皮,臉上覆著幹涸的血跡,甲衣上也全是血,形容如此糟糕,可姜從珚卻顧不上嫌棄,也顧不上面子,同樣伸出胳膊緊緊環住他的腰,冰冷的甲片沾染上了男人的溫度。

“你沒事就好。”

“你沒事就好。”

兩人不約而同地說。

沈默一瞬,姜從珚笑了笑,擡起臉,正要再說什麽,男人卻趁機捧住她後腦,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正被他抱在馬上,兩人面對面,周圍全是人。

姜從珚任由他重重親咬了幾下,可現在實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機,輕輕推他,“事情還沒結束……”

拓跋驍順從地離開她的唇,胳膊卻沒松開,反而摟得更緊了,拼命將她壓到自己懷裏。

姜從珚都被他弄疼了。

拓跋驍大喘了口氣,直到現在,他的心才終於安定下來,冰冷到宛如無機質的碧眸終於恢覆溫度和神光。

六天前,他帶著軍隊穿過獨石口時確實發現了伏兵,伏兵從兩側和身後來襲,他再要退出已經晚了,便假裝中計,帶著手下邊戰邊退,最終誘敵深入,最終殲滅了敵軍。

他本該高興得意,但他發現埋伏的敵軍並不是慕容部的人,而是附近諸部聯合起來的叛軍。

想到什麽,他瞬間變了臉,再也顧不上慕容部的叛亂了。

這些人能在半路埋伏他,那王庭的情況呢呢?她呢?

或許從一開始,慕容部的叛亂就是一場陰謀,還有叱幹拔列,他會中計,可能也是身邊有奸細。

他知道她聰明,可反叛來得太突然,王庭的精銳也都被調走了,她要是沒有防備,萬一……拓跋驍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帶著大軍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趕,一天一夜。

果然,他在半路上遇到了截殺。

他的心愈發往下沈。

那一刻,他心中湧現出無數的後悔、懊惱、後怕,他不該把她一個人丟在王庭。

他幾乎殺紅了眼,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她一定要沒事,不然,他會讓所有人給她陪葬,所有人!

此時此刻,只有擁著她柔軟的身軀他才能告訴自己這是真的,她沒事,她就在自己懷裏。

他從沒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不能失去她,十年前他就失去了阿母,現在,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多瘋狂的事來。

姜從珚感覺男人在抖,不是錯覺,他真的在抖,渾身打顫。

“你怎麽了?”她有些擔憂地問。

拓跋驍慢慢放開她,“我沒事。”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你陷入今天這樣的險境。”他一字一句,近乎立誓般承諾。

他原來是在後怕。

姜從珚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笑著點了點頭。

片刻,拓跋驍抱著她下了地,見她似恢覆力氣能站穩了才松開她,“你在這裏等我。”

他讓阿隆帶著精銳留下護衛她,自己重新提槍上馬沖入了混戰。

姜從珚看他胳膊還流著血,想叫住他都沒來得及。

只見拓跋驍仿佛來自地獄的死神,不斷收割著叛軍的性命。

這個時候他本不用親自上陣,可他殺得比誰都兇猛,他不是殺敵,他在宣洩胸中滔天的怒火。

叛軍本就處於頹勢,又聽聞拓跋驍回來了,看到那猛虎馳騁的高大身影,更深深恐懼於他的威勢,死的死,降的降,等到天光大亮,紅日從地平線上升起時,混戰已經結束了。

阿史那兀鷲在混戰中被殺得只剩一口氣,胸腰中了幾刀,一條腿被砍斷,用不了多久就會失血過多而亡。

另一邊,可地延尋和他的手下也沒能逃出包圍圈,被張錚活捉捆了來。

“王,您要怎麽處置可地延尋?”他提拎著捆成粽子的可地延尋過來,狠狠往地上一丟,砸起一片灰塵。

混戰結束,拓跋驍身體裏的血液卻還在沸騰,他下了馬,朝陽將他寬大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影子,正好籠罩住可地延尋。

可地延尋睜開眼,迎著金色的陽光看到拓跋驍半隱在陰影中的五官。

“沒想到還是敗在你手裏了,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你要殺就殺。”

他了解拓跋驍眼裏容不下沙子的性格,更知道自己動了他最在意的人絕對沒有活命的可能。

中原有句話,勝者王,敗者寇。

身為鮮卑勇士,他絕不允許自己在這時露出卑微軟弱的模樣,不過就是一條命而已。

他只是不甘心,拓跋驍年輕又驍勇善戰,是比拓跋塔還出眾的王,要是他不娶那個漢女,一心一意壯大鮮卑該多好,那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了。

可地延尋偏了下頭,尋到被眾人護在中間的姜從珚,他有預感,這個漢女會讓鮮卑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鮮卑會因為她消亡的。

姜從珚也註意到可地延尋的眼神了,面對死亡,這個四十多歲的野心家、造反者眼裏,沒有後悔,只有坦然,倒是沒辜負他的身份。

但她也不會因此而可憐他。

“你當然要死,但我不會讓你死得那麽痛快。”拓跋驍冷聲道。

可地延尋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開口,面前一道寒光閃過,脖子一涼,他沒感到痛,反先看到一股噴湧而起的鮮血,接著他才意識到了什麽。

脖頸動脈巨大的壓力讓他的血噴向半空,又散成點點滴滴的血滴落回他臉上,猶如一道鮮艷而血腥的噴泉。

拓跋驍劃的那一下並未劃得多深,堪堪劃破動脈,讓他不斷失血,卻不能立馬斷氣。

他被手腳都被捆住,動彈不得,隨著失血越多,他表情漸漸猙獰起來,眼球上翻,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音,本能地扭動身體。

四周沒有一個人說話,全都沈默著註視著可地延尋,竟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和壓抑。

他這副模樣讓姜從珚想到了殺雞,在脖子上劃一刀,放幹凈所有血,沒斷氣前進行著最後的無望的掙紮,那是動物求生的本能。

過了大約兩刻鐘,可地延尋才徹底斷氣。

終於死了。

不少人心中一松,他剛才瀕死掙紮的模樣實在叫人不寒而栗,尤其滿身都被他自己的血糊住,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面目。

拓跋驍站在可地延尋面前,如同雕塑般冷眼看著這一切,終於動了動脖子仰起頭,望了眼不遠處形容有些狼狽的姜從珚。

他身上全沾著大片血汙,面上還有剛濺上的可地延尋的血,隨著他眨眼的動作從顴骨蜿蜒而下,熾熱的陽光也驅不散面上刺骨的寒意。

“傳我的令,隨可地延尋起兵造反的,全數滅殺,家小也是,一個不留。”片刻後,他一字一字地道,語氣卻很平淡,幾乎不帶起伏。

眾人吃了一驚,看他一眼,只見他雙眸泛著赤紅血色,目光殺意濃重,竟沒人敢勸阻。

叛軍就算了,總共不超過三四萬,算上他們的家人的話,起碼要牽連十幾二十萬人口。

這麽多人,全殺了?

拓跋勿希皺起了眉,蘭珠也不太讚同王的做法。

眾人不敢上前相勸,卻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轉向了姜從珚。

姜從珚自然也是不讚同的,主動走過來,拉起拓跋驍的手,這時她才發現他的手竟燙得驚人。

“怎麽這麽燙?”

再瞧他的臉,即便被血汙掩蓋依舊能看到他的皮膚正呈現出不正常的紅。

他已經站了兩刻多鐘了,殺敵導致的興奮也該平靜下來了才是。

姜從珚第一反應,他是不是路上受了傷傷口發炎導致高燒了。

“子疑,快來!”她偏頭喊張覆過來。

“我沒事。”拓跋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正想把她擁進懷裏,身體卻晃了下。

“拓跋驍!”姜從珚驚呼一聲,雙手費力撐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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