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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你乖一點,我給你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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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你乖一點,我給你擦……

“中毒?”

姜從珚發現拓跋驍發燒後立刻叫來張覆為他診治, 男人一開始還嘴硬地說自己沒事,沒受傷,她不信,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讓人就近收拾出一個還算完好的帳篷, 鋪上地毯, 扶著拓跋驍進去坐下。

這麽短短一段路,她明顯感覺到男人的動作比平時緩滯許多, 她愈發擔憂起來,給他解甲的手都在抖, 弄了好幾次才解開鎖扣。

姜從珚又急又憂, 狗男人還有心思想別的, 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抓著她的手貼到臉上, “就這麽擔心我?”

氣得她真想拍他一巴掌。

姜從珚抿著唇, 飛出幾個刀眼。

拓跋驍不僅不怕,看著她笑了起來。

張覆帶著隨身藥箱趕來, 拓跋驍不喜歡別人碰他,姜從珚只好親自解開他的衣裳看了看外傷,是有些小傷口,但都不深, 最顯眼的是胳膊上的箭傷。

傷口已經止住了血, 凝了一大片血痂,呈現出暗紅褐色。

血液氧化後會變黑, 這本是正常的, 張覆檢查後卻發現了不對。

“箭上有毒。”他說。

“有毒?”

“王被箭劃傷後,沒及時處理傷口,又因為殺敵劇烈運動導致毒素順著血液侵入體內, 這才導致肢體麻痹和高熱。”

“這毒能解嗎?會危及性命嗎?”姜從珚心頭一突,攥緊了手指。

張覆又給拓跋驍仔細把了脈,檢查瞳孔和舌苔,最終道:“這毒應該是草原上的毒草混合成的,毒力沒到見血封喉的程度,但種類比較多,要完全解開的話需要點時間。”

意思是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姜從珚這才松開手,忙叫人把那支箭拿過來。

當時情況緊急,但何舟很細心,這支冷箭來得太突然,還是沖著拓跋驍去的,他察覺蹊蹺,命人第一時間撿起來,果然是弩箭!難怪能隔著這麽遠射過來。

若像拓跋驍那樣天生神力自然也能射出超遠距離的強矢,但一般人沒這個能耐,只有強弩才能射這麽遠。

這不是敗軍臨時起意,是有預謀的暗殺。

可惜,何舟去抓放箭之人時,那處只丟下了一架弩機,四周確還有些叛軍以及屍體,卻看不出是誰放的箭,那人或許已經死於混戰中了,或許是逃跑了,他派了人手去搜捕,也不知能不能抓到,當時天色昏暗,場面又十分混亂,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候。

姜從珚讓何舟把箭遞給張覆,“有了這箭能對癥下藥嗎?”

張覆眼睛一亮,自信道:“可以。”

研究解毒方子需要時間,他先給拓跋驍服了兩顆常用的解毒丸和退燒丸,控制住毒素不叫其再蔓延,又開了張方子讓人去熬藥。

現在的毒-藥無外乎就是那幾種,重金屬毒、毒草毒花和動物毒素,除了重金屬,其餘兩種都算生物毒素,很容易失活,要保存的話並不容易。這一年多來張覆對草原上的各種草藥毒蟲也頗有些了解,他醫術高超,解毒應該不是問題。

姜從珚這般想,努力讓自己放下心來。

直到現在,想起那驚險的一幕,她依舊後怕著,心臟砰砰直跳,平靜不下來。

都說戰場兇險,也只有親眼看到才能體會。

她覺得按照男人的軌跡,在他的宿命來臨前他是不會有事的,但現在,她發現自己錯了。

她本身就是一個變數,任何一個微小的變化都會改變他人的命運,他的命運,或許早就發生偏轉了。

再者,就算他性命無虞,難道就不會受傷嗎?

張覆只給拓跋驍包紮了胳膊上傷口,他身上的血汙還沒清理,臉上也一團亂,卻不肯叫人碰。

等人一走,男人又不老實了,一把將她拽到懷裏。

別看他此時中了毒,身上一股蠻勁兒依舊不是姜從珚能抵抗的。

她被他死死按著,男人埋頭在她脖子裏,深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他熟悉的香味才終於安定了些。

接著他就啃吻起來,不停去親她的脖子,耳垂,又移到她唇上,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揉弄起來,試圖鉆進去。

姜從珚又急又氣,不停推他。

“你老實點,張覆說了,不許你亂動。”她好不容易找到個間隙說話。

“我沒亂動,我只是親親你。”男人含糊又無辜地說。

“……”

她實在受不了了,掐住男人作亂那手的手背,狠狠擰了一下,“你自己聞聞你身上的味道,熏死我了。”

拓跋驍僵硬了下,終於停住動作。

他鼻子吸了吸,嗅覺仿佛終於在這一刻恢覆,聞到了一股汗與血還有泥混合在一起又發酵後的餿臭味兒。

已是五月,今年的夏天又格外熱,他接連奔襲作戰多日,沒有工夫打理自己,衣裳被汗濕了又幹,幹了又濕,更別說濺到的血。

先前驟然見到他,剛經歷過危險的一幕,姜從珚顧不上這些,現在安穩下來,尤其解了戰甲後他身上的味道更明顯了,她沒嫌棄已經看在他是個病號的情況下了,結果男人根本毫無自覺,還不顧醫囑想著那事兒。

拓跋驍糾結地看了她一會兒,又擡起胳膊聞了聞,連他這不太講究的都不得不承認味道確實糟糕。

他想抱她,又知道她愛潔的性子。

他咬了下牙,“我去洗澡。”

他撐著胳膊就要站起來,可中毒導致的四肢麻痹卻讓他動作遲緩,頭腦發暈,身體晃了晃。

姜從珚趕緊按住他肩膀,“你去哪兒洗?你身上的毒還沒解,別折騰了。”

男人看著她。

向來生龍活虎好似從來不會倒下的男人,現在燒得臉頰通紅,嘴唇蒼白,望向她的碧色的眼睛竟顯得有些脆弱。

除了那晚,她從沒見過他這般模樣。

“你乖一點,我給你擦擦。”她放柔了聲音。

男人眼睛一亮。

拓跋驍自然十分樂意接受她的伺候,尤其她還用這麽溫柔哄人的語調,他只感覺自己飄在了雲中,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魂兒都要飛了。

姜從珚讓阿榧燒了鍋熱水送到帳篷裏,放下簾子,只露出一點縫隙透光。

拓跋驍坐在地毯上,四肢大張開。

姜從珚跪坐在他身邊,頂著男人灼灼的目光,將巾帕用熱水打濕,用力擰幹,轉過身來,先從他額頭和臉頰開始擦拭。

“你把眼睛閉上。”

男人乖乖聽話。

她動作很輕,擦得很仔細,連他雙眼皮褶都沒落下,有些幹涸凝固的血痂擦了好幾遍才終於擦幹凈,露出男人原本英俊的面容。

擦完臉,她順著往下給他擦脖子和胸膛,這兩處的血沒那麽多,卻有許多灰。

拓跋驍感受她的手在自己身上輕輕游走,滑過胸膛,後脊,腰腹,繼續往下……

他喉結滾了滾,身體微微繃起,卻沒像先前那樣動手動腳,相反,他心裏忽然很平靜,還漸漸有了困意。

男人身上實在臟,擦完第一遍,整盆水都渾濁了,姜從珚換了盆水,第二遍才終於幹凈了。

他身上還有些小傷口沒處理,男人一向不在意這些小傷,覺得過兩天自己就好了,她卻認真地給他消過毒,再塗上藥,最後給他套上一套幹凈柔軟的衣裳。

她打量一眼,嗯,從一個泥裏滾出來的破娃娃變成精致威武的大娃娃了。

好不容易做完這些,姜從珚也有點累了。

但她自己還沒收拾。

她雖沒男人那麽臟,奔波一整晚,也沾了不少灰,更別說先前被他抱了幾下,蹭上了血,至今還有股血腥味縈繞在她鼻間,身上也汗津津的十分不舒服。

她見男人閉著眼,安靜地躺在地毯上,似睡著了,想了想,讓阿榧重新送了盆熱水,自己慢慢褪下衣裳,背對著他擦拭起來。

她動作很輕,男人卻還是聽到了。

他睜開眼,一偏頭就看到一片柔膩無暇的雪肌。

帳內沒點燈,只有從縫隙裏透進來的幾縷天光,昏昧幽暗,越是昏暗,這片肌膚越是白得突出。

她還在繼續,隨著她的動作,兩只雪團兒輕輕蕩出柔波。

一只大掌忽然撫上她的後腰時,姜從珚嚇了一大跳,下意識轉過身。

“你幹什麽?”她嗔了句,接著意識到自己現在什麽模樣,環起了胳膊,將巾帕蓋在了身前,又忙轉過去。

兩人雖早坦誠相見過許多次,可如果不是那種時候,她還是不大習慣這麽無遮無攔地面對他。

拓跋驍被晃得瞇起眼,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感覺到男人的視線,姜從珚不自在極了,已經進行到一半又不好半途而廢,只得加快了速度,匆匆將自己收拾後,換上衣裳捂了個嚴實才敢回頭看他。

這時阿榧在帳外輕聲問,“女郎,可要吃點吃食?”

姜從珚便起身。

男人拽住她的手。

她安撫著解釋,“我只去拿點吃的,不走。”

行至帳外,除了阿榧,張錚、蘭珠、若瀾幾人也在。

“王怎麽樣了?”蘭珠壓低聲音問。

“他沒事,修養幾天就好了。”

“那些叛軍和降卒……”

剛才拓跋驍下了命令,姜從珚本是要勸的,卻被打斷,可要真按拓跋驍的命令幹的話,要殺的人就太多了。

“先把參與叛亂的部族和具體名單整理出來,降卒先關押著等候發落。”姜從珚拿定了主意。

要是別人或許不敢違背拓跋驍的命令,但眾人都知道她有這個資格,便不再疑慮。

簡單說了幾句,姜從珚折回帳中。

阿榧跟在她身後端著托盤進來,上面一大碗剛熬好的米粥,一盆肉餅。

她將飯食擱在旁邊,又將換下的臟衣服和水盆帶出去。

“你這幾天可能都沒來得及吃飯,先吃點東西吧。”

拓跋驍道:“我想喝水。”

姜從珚便先給他倒了碗水,喝完還不夠,連喝四碗才解了渴。

她又給他盛了碗粥,吹一吹熱氣。

男人果然餓得狠了,吃了兩碗粥和五個大餅。

姜從珚也吃了些。

用完飯沒一會兒,張覆端著藥過來。

飲完藥,男人皺起了眉。

這藥的味道真怪,不僅僅是苦,還又酸又澀,實在難以下咽。

姜從珚看到他的表情,不厚道地笑了出來,給他遞了杯水漱口。

“知道藥不好喝了吧,以後就少受傷。”

男人接連作戰許多日本就沒怎麽休息,又中了毒,加上或許是藥起了作用,他終於撐不住,慢慢闔上眼皮。

“好好睡一覺吧。”姜從珚低聲說。

他卻長臂一撈將她帶到了自己懷裏,高大的身軀完全攏住她,“你陪我一起睡。”

姜從珚本想處理後續的事,可男人不肯放開她,又想著若瀾、張錚都是能幹的,只好妥協,順從地依在男人懷裏。

“好,我就陪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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