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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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就算是想早睡,也睡不著的啊……”黎芝輕聲說道,“我一想到明天的事情,就緊張、焦慮得平靜不下來。如果回去的時候,還有光就好了。‘草房子’裏沒有自然光之外的光源,就很難做一些需要外部光線才能做的事情。”

“來得及的哦。”梨花自信地說道,“荔枝姐別擔心,根據我的經驗,回去之後,也一定有足夠的光亮存在的啦。”

(我想也是……)

在黎芝的感覺中,也同樣是如此。

兩人還在談論“擔心來不及在天黑之前趕回去”這番話的時候,就已經來到“民宿”的“草房子”前面了。

兩人各自下了馬。

黎芝發現,對現在的自己來說,下馬已經是一件輕輕松松的小事了。

“果然是真的啊……屋子裏還挺亮的。”黎芝進入草房子之後,立刻對裏面的光亮程度進行了確認,她對此也很滿意。

發現屋子裏的光線還很充足之後,黎芝不由得產生了有些釋然的感覺。

“我說的沒錯吧?”梨花笑道,“所以,荔枝姐原定的計劃是什麽?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打算和你做點‘手工’啦。”黎芝說道,“比如說……做個‘能套在手上的娃娃’來玩吧。”

“那是什麽娃娃?”梨花說道,“聽起來是我不知道的東西啊。‘娃娃’怎麽能套在手上呢?”

“硬要說像是什麽的話……就是一種‘特別的手套’而已。”黎芝說道,“當成‘手套形狀的娃娃’去想象就好了。很簡單的哦。我現在就動手,你看我的示範來做就好了。”

這種近似“手套”的“娃娃”,正式名字叫做“手偶”。通常是用來進行某種表演的道具。

它有一個圓圓的、飽滿的頭部。

頭部的其中一部分,是使用棉花或碎布填充起來的;另一部分,則是用食指、中指、有時也使用無名指塞進去操控的空隙。

因為是“模仿人形的娃娃”,所以有兩條短短的手臂。

其中一條手臂,是用大拇指操控的;另一條則是根據個人習慣,用小指或小指與無名指一起操控的。

因為是“套在手上的娃娃”,所以當然沒有腳、也沒有腿部。

從腰部、或者說胸部以下,就是開放式的下擺了。

黎芝裁出兩片形狀相同的白布,用精致的針腳將它們縫在一起。

再用紅色的線,將兩個紐扣釘在娃娃的頭上充當眼睛。

這兩個紐扣有小指甲大小,是黑木做成的。

雖然用黑線也可以縫紐扣,但黎芝覺得,使用不同顏色的線,可以讓娃娃的眼睛顯得更有神一些。

不過,這所謂的“有神”可能只是黎芝的錯覺而已。也許,無論用什麽顏色的線來縫制娃娃的眼睛,別人都看不出來區別吧?

把“手偶”套在手上的時候,通過活動手指,可以讓它做出點頭的動作,也可以做出歡呼或是擁抱的姿勢。

這種“手偶”的造型,很像西洋鬼故事裏的“幽靈”。

雖然“長得像幽靈的娃娃”聽起來有些恐怖,但由於造型過於簡單滑稽的原因,不但絲毫也不嚇人,反而會令人產生“可笑中帶著可愛”的感覺。

梨花睜大著一直都很大的眼睛,看著黎芝的“手工”。

她全程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黎芝做出的動作,對此似乎充滿了興趣。

“看,做法很簡單吧?”黎芝一邊說,一邊把娃娃套在了手上、並且操控它做出簡單的動作。

“一點也不簡單啊!”梨花說道,“光是連線都不畫,直接就用剪刀剪出兩片形狀大小都相同、而且完美適用的布片,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而且,這樣精細的針腳,我也做不到……”

“只是熟能生巧罷了。連我這樣天生笨手笨腳的人都能做到的針線活,應該誰都能做到吧?”黎芝輕快地說道,“難度什麽的暫且不提……我只是想問你,喜歡這個‘玩具’嗎?若是喜歡,就送給你吧!”

“唔……謝謝荔枝姐給我做這個玩具,可是……”梨花不解地問道,“這到底是做什麽的、怎麽玩的啊?我看不懂呢。雖然荔枝姐說這是一種‘手套’,但看起來既不方便又不保暖啊……”

“這是名為‘手偶’的‘娃娃’哦。”黎芝說道,“是可以套在人手上的‘娃娃’。不覺得有趣嗎?”

“有趣?怎麽有趣呀?”梨花依然有些困惑地說道,“能教教我嗎?我看不懂,能解釋一下把它套在手上有什麽好玩的嗎?”

“這個是……用來和自己說‘對口相聲’的道具啦。”黎芝發現梨花並不理解這個自己眼裏“一目了然的游戲”的玩法,她不由得有點沮喪。

不過,只是這種程度的打擊的話,黎芝倒是很快就能振作起來的。

“怎麽玩?”梨花問道,“一個人要怎麽說‘對口相聲’呢?”

“大概……應該是這麽玩的吧?”黎芝閉上嘴、細聲細氣地說道,“打南邊來了個啞巴,腰裏別了個喇叭。”

“啊?”梨花說道,“荔枝姐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呢。”

“我在背‘繞口令’呀。”黎芝有些尷尬,暫且恢覆了原本的聲音。

然後,她繼續以聽起來細聲細氣的聲音說道:“打北邊來了個喇嘛,手裏提了個獺獁。”

【註:獺獁[tǎmǎ],系比目魚之別稱。】

當說這段話的時候,黎芝的嘴唇是閉著的、連牙齒也咬得很緊。

這是一種“不開口也能說話”的獨特技巧,東洋叫做“腹語”。

不過,“腹語”雖然不必開口說話,但實際上還是依靠喉嚨的震動來說話的。

黎芝只是掌握了控制氣息的技巧而已。

所以,雖然不用開口也能說話,但用腹部說話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黎芝是做不到,她也沒聽說誰能真的做到。

“什麽?”梨花說道,“這句更是完全聽不懂了啊……”

令人遺憾的是,梨花關註的只在“繞口令”上,完全搞錯了重點。

黎芝“沒有開口就能說話”的這件事,梨花居然沒有註意到。

對此,黎芝哭笑不得。連臉部肌肉都不由得微微抽搐了幾下。

“哎……”黎芝郁悶地說道,“梨花,你怎麽不註意觀察一下啊!”

“觀察?觀察什麽?我一直都在看這個‘手偶’啊。”梨花卻是繼續保持著懵懂的狀態,她好像全然不理解黎芝的意思。

“應該觀察我的臉呀!”黎芝忍不住叫道,“你就沒發現‘我說話的時候不張嘴’這一點嗎?”

真令人遺憾,“腹語”只能用在小聲說話的場合。大叫的時候,通常還是需要張嘴的。

(這種玄機,一旦自己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對於不得不“解釋自己的特別之處”這件事,黎芝感到沮喪。

“哎?真的哎。”梨花天真地說道,“我想起來了……剛才荔枝姐好像真的沒有張嘴也能說話呢。真厲害,是怎麽做到的啊?”

“這叫‘腹語’。”黎芝有些疲憊地說道,“如果你想練習的話,就在‘說話的時候咬著牙、微微閉著嘴唇’吧。這樣一來,時間久了、熟能生巧的時候,就算不開口也可以說話了。”

“真的嗎?好厲害。”梨花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然後,梨花試著咬牙說話。可惜,她只是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而已。

梨花究竟在說什麽,黎芝完全聽不出來。

“不行呢。”梨花失望地說道,“看來我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啊。”

“這種事情不需要天賦。”黎芝說道,“只要‘堅持練習’就行了。天賦什麽的,沒多少影響啦。”

“這樣啊……”梨花說道,“那……怎麽堅持練習才好呢?有什麽練習的技巧嗎?”

“慢慢來就好了。”黎芝說道,“沒什麽技巧哦。很簡單的,放輕松就好了。”

“什麽啊啊……”梨花鼓起臉頰,不滿地說道,“荔枝姐不知道嗎?這種‘沒什麽技巧哦,很簡單的,放輕松就好了’的指導,是最對別人毫無幫助的知道哦。”

“說、說的也是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黎芝用幹巴巴的僵硬笑聲掩飾了尷尬。

“這笑聲太假了啦。”梨花說道,“不過,與荔枝姐倒是很匹配。”

聽起來,黎芝似乎被梨花諷刺了。

(這也難怪。畢竟剛才那番笑聲確實傻乎乎的。)

“很匹配啊……”黎芝尷尬地說道,“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了。”梨花說道,“不如說,是‘除了荔枝姐之外,誰這樣笑起來都完全不可愛’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在誇獎我……是嗎?)

“可愛嗎?”黎芝羞澀地說道,“我倒是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呢。”

“可愛哦。”梨花說道,“因為荔枝姐是‘無論怎樣都很可愛的小姐姐’哦。”

梨花的話,讓黎芝的心不由得“砰通”了一下。

(好、好可愛的描述……)

(這真的是我配接受的形容與描述嗎?)

想到這些,黎芝不由得心花怒放起來。

“嗯,謝謝。”黎芝靦腆地說道,“梨花也是‘無論怎樣都很可愛的大妹妹’哦。”

“什麽嘛……”梨花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雖然‘妹妹’可以對應‘姐姐’,‘小’也可以對應‘大’,但是用‘大妹妹’來對應‘小姐姐’,是不對勁的啦。荔枝姐不覺得奇怪嗎?”

“不,我也是這麽認為的。”黎芝點點頭,讚同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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