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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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在誇讚梨花時,黎芝所使用的對應語言,確實有些奇怪。

這一點,就算梨花不說,黎芝自己也是可以感覺到的。

盡管如此,黎芝仍然流露出了有些無奈的態度,她說道:“但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對應你的話了……而已嘛。”

“本來就不是非得對應才行的嘛。”梨花說道,“就算完全不對應也無所謂呀。因為,我並不怎麽可愛……”

“哪有哪有!才不是呢!”黎芝立刻予以否定,她激烈地說道,“梨花是我見過的‘最可愛的妹妹’了哦!”

“哎?荔枝姐在說什麽啊……”梨花無奈地說道,“荔枝姐見過幾個妹妹啊?你以前還有別的妹妹嗎?”

“雖然我以前沒有妹妹,但是我以前看過別人的妹妹呀!”黎芝很有信心地說道,“妹妹這種東西,也不是很稀有的存在吧?我自己沒有罷了,只是如此而已。”

“聽起來還挺有道理的。”梨花表示了同意,她說道,“仔細想想,妹妹或是姐姐,本來就不是什麽稀有的東西。只是我沒有罷了。”

“是吧?真可惜。”黎芝笑道,“我們倆、姐妹二人倒是‘惺惺相惜’呢。”

“這叫什麽‘惺惺相惜’?”梨花立刻反對道,“這叫‘同命相憐’!”

(聽起來好有道理!梨花的形容詞比我的精準多了!)

黎芝對梨花的急智感到佩服。

“沒錯,你說得對。”黎芝很尷尬地說道,“誠如你所說,我們之間的關系,簡直就是‘同命相憐’呢。”

(雖然……這麽說的話,總感覺我有些過於誇大自己的不幸了。)

(但是,這個形容詞是梨花先用的嘛。)

黎芝心中的淡薄罪惡感,在思索中稍稍地消除了一些。

“話說,荔枝姐為什麽沒有妹妹啊……”梨花問道,“難道,你不但沒有養父母所生的妹妹,就連養父母的親戚們生的、輩份相當於你的妹妹的存在也沒有嗎?這好奇怪啊,難道荔枝姐的養父母家的親戚裏,就沒有比你年紀更小的女孩子存在嗎?”

“沒有就是沒有啦。”黎芝爽快地說道,“大概,單純是因為,雖然我年紀不大、但是‘輩分大’。因此,親戚之中,那些和我年紀相近、但是比我小的女孩子,都是我的‘小輩’的關系,我才會沒有妹妹吧?”

“啊?”黎芝的發言似乎讓梨花反應不過來,她驚訝地問道,“荔枝姐,你說的什麽‘輩分大’‘小輩’是什麽意思啊?為什麽會導致你沒有妹妹呢?”

“是我說的太晦澀了嗎?我還以為自己說的很簡單呢。”黎芝搖了搖頭,說道,“就是……我是這一代最小的孩子。比我的年紀小的女孩子,都是我的‘小輩’,這些孩子要叫我‘姑母’‘姨母’等等。因此,她們是我的‘外甥女’‘侄女’之類的關系啦。”

“哇!”梨花睜大了眼睛,很是崇拜地說道,“荔枝姐還這麽年輕,就已經是‘別人的長輩’了嗎?好帥氣啊!”

“什麽……這很帥氣嗎?”黎芝驚訝地說道。

沒有妹妹,竟然是一種可以用“帥氣”來形容的事情嗎?至少在黎芝的立場上,她從未想過這一點。

“年紀雖然小但卻是同齡人的長輩,多帥氣呀!”梨花很理所當然地說道。

“帥氣嗎……”黎芝有些困惑地說道,“我還以為,這樣顯得我很老,難免有點不好意思呢。”

“不,這真的是很帥氣的事情哦。”梨花說道,“雖然有妹妹很好,但是如果有外甥女、侄女的話,那不是更好了嗎?”

“好……好嗎……”黎芝為難地說道,“我確實沒發現它有什麽好處。”

“比別人大一輩就是好處啊。”梨花像是完全理解不了黎芝的煩惱一般,興奮地說道,“因為,這樣其實會顯得你很年輕呀。畢竟,荔枝姐在過去的時候,不曾經是所有人的‘小妹妹’嗎?”

(說的也是……)

黎芝居然也覺得梨花說得很有道理。

“但是,真的有很多不好的地方。”黎芝說道,“比如說,過年的時候,我還得給他們‘壓歲錢’……之類的。”

“……什麽。”原本燦爛的笑容,在梨花的臉上凝固了,她木然地問道,“壓歲錢?”

“‘壓歲錢’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啊。”黎芝輕輕嘆氣,憂郁地說道,“本來,我的零花錢就沒有多少。逢年過節,還要給別人‘壓歲錢’之類的,真是悲慘的回憶啊。”

“為什麽你也要給別人壓歲錢啊?”梨花說道,“荔枝姐不還是小孩子嗎?”

“我已經年滿十八了。怎麽會是小孩子呢?”黎芝說道,“梨花心裏,小孩子的範圍也太寬了吧?”

“不,雖然現在勉強可以說‘不是小孩子了’,但荔枝姐的過去一定是小孩子吧?”梨花說道,“荔枝姐十多歲的時候,居然已經開始給別人零花錢了,這太不科學了吧?”

“不是‘零花錢’,是‘壓歲錢’啦。”黎芝平淡地說道,“你聽錯了,我不是給別人‘零花錢’,而是把自己的‘零花錢’當成‘壓歲錢’,在過年的時候分給別人啦。”

“都一樣都一樣。”梨花說道,“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荔枝姐需要給別人‘壓歲錢’呀?”

“因為我是長輩呀?”黎芝說道,“長輩在過年的時候給別人‘壓歲錢’,這是再正常不過了的事情吧?”

“不對…雖然…我不知道京城是什麽情況,但是,在‘大輝山’,這是不正常的哦。”梨花說道,“我們這裏,就算輩份再大,也要等結婚成家才需要給‘壓歲錢’的。不然的話,對原本就沒有什麽收入的年輕人來說,那負擔也太重了吧?哪來的閑錢能給小孩子呀。”

“咦?”黎芝有些驚訝地說道,“聽起來很合理呢。哎呀,我怎麽沒有直接在‘大輝山’長大呢,那樣的話,不就省下好多‘壓歲錢’了嗎?不僅是‘壓歲錢’,還有各種過節時的禮物,本來都可以不用花的呀……虧了虧了。”

“雖然是這樣沒錯……”梨花百感交集地說道,“但是,其實還是在京城長大比較好吧。我就從來沒去過京城,也不知道有沒有去的機會。但荔枝姐在京城長大,多了好多見識啊。若是還有機會回去那裏的話,你會果斷拒絕回去嗎?”

“嗯……”對於梨花的話,黎芝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如果在‘大輝山’長大的話,荔枝姐就沒有機會認識那個家夥了。”梨花說道,“如果荔枝姐從未認識那個家夥的話,你不會覺得缺少了什麽嗎?”

“是啊,這麽一說,果然還是在京城長大比較好。”黎芝很悲傷地說道。

(豈止是“缺少了什麽”,簡直是……)

(如果沒有秋墨的話,我搞不好,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因為在京城的時候,生活是很痛苦的。)

(每天都有類似的苦悶感覺。)

(但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想到每天只要上學就能見到他,就變得不再難過了。)

(而我竟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盼頭”,是多麽強烈、有力地支撐了我的精神。)

(雖然在“大輝山”的時候,遠沒有在京城的時候壓力那麽大。似乎,對“精神支柱”之類的東西的需求,也沒有那麽高。)

(但是,如果秋墨沒有追過來的話,現在的我會變成什麽樣子?)

(仔細想想,真是很可怕的事情。)

(人類若是喝慣了茶水的話,就再也難以忍受只能喝白開水的生活了。)

一陣近乎“惡寒”的感覺,從黎芝的背部傳了過來。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與孤獨感。

(或者說,現在的我,有爸爸媽媽和梨花的支撐,不會崩潰的。)

(但是,如果以後永遠都沒有辦法見到秋墨的話,我一定會哭的吧?)

(或許會連哭泣這個發洩途徑都消失殆盡,變得很麻木才對。)

(我應該會很寂寞、很寂寞、很寂寞的。)

(所以,真的很感謝秋墨能追過來。)

(可是,就因為對秋墨的行為感到過於“受寵若驚”,我才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才好。)

(我該如何回應他的感情呢?)

(秋墨需要我為他做什麽?為何不曾對我提起呢。)

(算了算了。真的好煩。)

突然爆發的感情,在黎芝胸中,猶如潮水一般激烈翻湧、但最終仍是歸於寂靜。

“我說的沒錯吧?”梨花有些自傲地說道,“不過,現在無所謂啦。只要我和荔枝姐能在一起,就很開心了。”

“是啊,我們能在一起,實在是很值得開心的事情。”黎芝說道,“對了,梨花,你能講一講你過去的事情嗎?”

“問我過去的事情?”梨花有些困惑地說道,“荔枝姐想問什麽?”

“那個……我不知道能不能問。”黎芝欲言又止地說道,“關於‘你的爸爸媽媽’的事情,你願意講給我嗎?”

“我的爸爸媽媽嗎……”梨花遲疑地說道,“並不是如舅父舅母那般‘偉大’的存在。”

聽到梨花居然用“偉大”來描述自己的父母,黎芝對此很難理解。

“偉大?我的爸爸媽媽很偉大嗎?”黎芝說道,“我認為他們只是‘普通而美好’的爸爸媽媽而已。”

“不,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梨花搖了搖頭,流露出了欲言又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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