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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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說話間,黎芝已經從自己的草房子裏走了出來。

黎芝用手指著、示意秋墨住在那裏的,是她隨意選擇的一座草房子。

雖然草房子的位置、布局有所不同,但品質卻是大同小異。

而且,除了黎芝與梨花居住的、以及似乎在臨時充當倉庫的某座草房子之外,裏面基本都是空著的,隨時都可以搬進去居住。

居住環境雖然有些簡陋,但習慣了反倒覺得別具風情。

無論秋墨住在哪一座裏面,在黎芝看來都沒有什麽明顯的差別。

所以,在這一方面,黎芝就隨意安排了。

秋墨對此沒有異議,反而顯得十分高興。

“荔枝幫我選擇的這處住所,我很喜歡。”秋墨用泉水般清澄透明的聲音說道,“你真好,謝謝你啦。”

“真肉麻。”梨花在自己的草屋裏,低聲說出發音清楚的評價。

但秋墨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絲毫沒有流露出羞恥尷尬的表情。

即使被梨花罵了,秋墨也只是望了黎芝一眼而已,連表情變化都沒有出現。

然後,秋墨便真的進去了黎芝讓他居住的那個草屋。

黎芝站在外面,想聽聽秋墨是否還有什麽需要。但是,秋墨進去之後什麽都沒說。

由於梨花在旁邊能清楚聽到的關系,黎芝不好意思開口問,只能呆立在原地。

別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定位與主張,只有自己一個人唯尷尬而已。黎芝不由得產生了這個念頭。

又過了一會兒,秋墨在草屋裏還是什麽都沒說。

應該是安頓下來了吧?黎芝勉強放下心來。

隨後,黎芝懷著無奈的心情,決定去睡覺。

因此,一夜無話,夜晚也就這樣過去了。

一大早,黎芝就醒了過來。

即使這起床的時間不是特別早,也至少比同棲的兩個人醒來得都早。

對黎芝來說,早起的經驗是令人愉快的。

要不要也去喊秋墨起床?

畢竟,黎芝是有打算和梨花去逛集市的計劃的。

如果不喊秋墨的話,就等於秋墨一個人被莫名其妙地扔下、排擠了。黎芝感覺這似乎不太好。

但是,去叫秋墨起床這件事,對黎芝來說,也是有些難堪的。

她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去了。

“餵!”隔著關閉的草制門窗,黎芝有點兇巴巴地叫道,“你醒了嗎?醒了就快點起床!要是你不想起床的話,就繼續睡吧。總而言之,我和妹妹要走了哦。”

“我醒了,還沒起床。我馬上起床。”隔著門窗,秋墨悠然地回答道,“還有,我不叫‘餵!’,別這麽叫我嘛。說起來,按規矩,你該叫我秋墨或者秋墨前輩才對。”

(莫名其妙的新要求……他現在怎麽這麽多事了?)

秋墨的話,讓黎芝感到有些難堪。

在京城的年輕人中,稱呼別人“前輩”,是“承認對方資格更老”的意思。

為什麽只比黎芝大兩歲的秋墨,可以做她的前輩呢?

那是因為,秋墨在“功名”上是“舉人”,而黎芝的“功名”只是“秀才”。

從身份、地位上說,秋墨比黎芝高一級、甚至可以說是大一輩。

既是如此,秋墨認為自己是黎芝的前輩,倒也沒什麽大問題。

只不過,黎芝不願意在口頭承認上這一點罷了。

但是,黎芝的心裏也是接受這一落差的。她只是對此感到無奈與不甘心而已。

“我不要。”稍作思忖,黎芝冷漠地說道,“我偏要叫你‘餵’。”

雖然草屋的隔音不太好,使得兩人的對話缺乏私密性;但正因為這一點,才能讓黎芝知道梨花還沒有起床的跡象。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黎芝不太執著於隱瞞與秋墨的對話。

反正梨花也沒有醒來。

黎芝和秋墨之間的對話,就算被梨花聽到,梨花也來不及第一時間插嘴以及令人難堪。

從現在到梨花起床的這一期間,是和秋墨的珍貴對話時間。

因此,自己想怎麽說都可以怎麽說吧?黎芝是這麽認為的。

“為什麽說‘不要’呢?”秋墨困惑地說道,“我本來就是你的‘前輩’嘛。”

“因為我不想對你太禮貌。”黎芝很冷淡地說道,“如果這樣做,我會很不爽。”

“你為什麽不爽啊?”秋墨不解地說道,“一大早就不高興,好莫名其妙啊。”

“沒什麽原因。”好像對聊天突然失去了興趣一般,黎芝僵硬地說道,“就當是對你昨晚偷聽墻根的懲罰吧。”

“都說了,我不是偷聽墻根,只是正常路過、找你說話而已……”秋墨辯白道,“要我怎麽說,你才能相信這點呢?”

“如果不是的話,在你過來之前,就應該大聲宣告你來了。”黎芝答道。

“但是,我來的同時,弄出了很大的動靜啊。不是因為你們沒聽到,才會變成昨天那樣嗎?”秋墨的語氣依然十分無辜。

“沒聽到動靜這一點,雖然可能也怪我們沒註意,但是,你應該提前跟我們說話才對。”黎芝冷淡地說道,“你一言不發,站在那裏偷聽就是不對啊。”

“可是,你們似乎在談論我啊。”秋墨更加委屈地說道,“人怎麽能忍耐住不去聽、而是打斷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呢?要說回來,你倆背後議論我這件事,才是不對的吧?”

“那也沒辦法。”黎芝說道,“不是我想談的,是我妹妹想談的。盡管如此,我妹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不可能為了講道理就不袒護她吧?”

“那你可真是個好姐姐啊。”秋墨有些酸溜溜地說道,“但是,你這個態度,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

“沒有意見。”黎芝冷漠地說道,“我們等一下要去集市,你去嗎?你不去的話,等我妹妹一起床,我就要和她一起走了。”

(你最好拒絕。因為,我也不怎麽想帶你一起去……)

黎芝在心裏嘟囔著。

“啊?連我也可以一起去嗎?”秋墨說道,“我還以為,我現在應該去‘食堂’幫忙做早餐呢。原來,我居然有逛集市的自由啊?”

“咦?做早餐也是你負責的工作嗎?”黎芝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她還以為“食堂”的早飯是自己母親負責的呢。

(因為我的身份是他“雇主的女兒”,他是把我當成“小雇主”了嗎?)

可是,黎芝對母親是如何安排秋墨工作的這一點,實在一無所知。

黎芝想了想,無奈地說道:“那就按你說的那樣做吧。你去‘食堂’做早飯,我和梨花去逛集市。拜拜啦。”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秋墨一聽就急了,他說道,“我一個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可是基本沒有逛過集市的啊。這麽有意思的事情,我怎能甘心錯過呢?就算被開除,我也要去!”

(就算被開除也要去?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那你的犧牲還真大呢。”對於秋墨的發言,黎芝又無法理解起來了。

黎芝本以為,秋墨對栗家的“廚師”這個身份,是十分看重的。但是,聽秋墨剛才的說法,似乎又不是這樣,這就令她費解了。

“不去幫忙做早飯,也不算什麽犧牲吧。”秋墨沒心沒肺地答道,“我只是更為關心,那些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而已。”

“我去喊梨花。”總覺得再與秋墨說下去有些疲憊,黎芝有點百無聊賴地說道,“價值觀怎樣都隨便你啦,我要和妹妹逛集市去了。”

對秋墨說完這些,黎芝就來到了梨花的窗前。

“梨花!”黎芝叫道,“你醒了嗎?現在快起床,等下一起去集市吧?”

“起來了,起來了。”梨花像是沒睡醒一般,緩慢地答道,“我這就出來。”

通常,說“我這就出來”的人,要花上一盞茶、一炷香甚至更久的時間等待她,是非常合理、符合常識的。

黎芝也做好了這樣漫長等待下去的準備。

由於無聊,黎芝甚至默默地數起數字來。

這樣多少可以消除些無聊之感,還能順便計時,一舉兩得。

不過,讓黎芝意外的是,梨花的起床過程堪稱痛快。黎芝才數到三百零一,梨花就出了門。

數數計時,本來只是因為實在無聊而已。不料,真的發揮了某種作用。

也許並沒有加速梨花的出門速度。

但是,梨花說“這就出來”的時候,確實是字面的意思。黎芝至少知道了這一點,覺得有些高興。

“荔枝姐現在要梳頭嗎?”梨花說道,“要梳洗的話,我就等等你再走;不梳洗的話,我們現在就走吧。”

“梳洗還需要你等著我,太浪費時間了,還是不了吧。”黎芝說道,“其實我也很著急的。我們早去早回吧。”

“我也去!”像是生怕把他落下一般,秋墨接話說道。

幾乎是與秋墨說這句話同一時間的,秋墨從自己的草房子裏出來了。

而且衣服什麽的都整理好了,看起來十分利落精神。

而且,就連頭發,秋墨也梳理得非常整齊,讓黎芝印象深刻。

為什麽秋墨一大早就可以把頭發梳理得這麽整齊呢?明明連水這種梳洗必備的東西都沒法使用吧。

(簡直就像是變戲法似的……)

黎芝對此頗為佩服。

現在,回到逛集市這一正題。

“我們怎麽去集市啊?到那裏之後又該做什麽呢?”黎芝好奇地問道,“我第一次去集市,都要帶什麽呢?”

“帶剪紙唄。”梨花說道,“這可是我們第一次考慮在集市上發售的商品呢,希望能有個好兆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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