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拐彎抹角 還得讓人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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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拐彎抹角 還得讓人聽明白了
“蘇培盛, 掌嘴！”
不行，絕對不行。
在聽到胤禛自我責怪式的話語時，寧澄澄的腦海中, 直覺閃現出了這一麽一句話。
就算是不清楚胤禛此次的懺悔, 到底是不是真的與佟佳氏跟蹤自己的事情有關, 寧澄澄堅決不能讓胤禛的這種想法再繼續下去。
哪怕任何人說死者為大, 哪怕任何人覺得寧澄澄對佟佳氏冷血無情，在寧澄澄看來, 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胤禛絕對不能再有這樣的想法, 而如今他會有這樣的想法, 也必須不是他本人的初衷和意願。
這個時候, 胤禛身邊的人, 就是背鍋的最好人選了。
“啊！……啊？”
原本一直陪著胤禛在一旁跪著的蘇培盛, 突然聽到寧澄澄叫自己的名字，先是直接下意識的回應, 然後反應過來寧澄澄所下的命令時，又整個人呆住了，一臉懵的擡頭看向了寧澄澄。
“你這個狗才，不好好的盡職盡責，護著四弟, 倒是讓這些個腌臜話, 傳到了四弟的耳朵裏，你看看，四弟現在都被你們謔謔成什麽樣了？”
這廂寧澄澄已經開始嚴厲斥責起來，那邊蘇培盛依然是一臉懵，他甚至於還隨著寧澄澄的話, 擡起手，用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自己，那看向寧澄澄的，見鬼一樣的眼神仿佛在說：
公主，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奴才真是萬般無辜啊。
就連剛剛還依然沈浸在自責中的胤禛，都醒過了神來了，皺起了眉頭想要說什麽，可是寧澄澄並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哼，怎麽，孤說錯了嗎？還是說，連你也覺得，你主子對貴妃娘娘確實是不孝的，所以，他不惜傷了自己身子，也要在這裏一直守著？光守著還不夠吧？是不是還準備結廬守孝？”
一句“結廬守孝”，似乎一下子戳中了什麽，讓原本準備開口的胤禛一下子又怔住了。
“你也不想想，你家主子如果真的這麽做了，那汗阿瑪那邊他怎麽交代？德妃娘娘那邊他又如何自處？”
寧澄澄眼角的餘光一邊瞥看著胤禛的一切反應，心理一邊慶幸自己反應快。
而這個時候，蘇培盛也終於是回過味兒來了，他先是飛快的看了一眼胤禛，然後連忙開始對寧澄澄磕頭道：
“是是是，公主教訓的是……都是奴才的錯，奴，奴才有罪，奴才知錯……”
“你知錯？”
眉毛高高的揚起來，寧澄澄的目光依然沒有正視胤禛：
“你知了什麽錯？你是知道你家主子雖然失去了貴妃娘娘，但他親父親母尚在，他應該為了他們兩個保重自己的身體，還是知道他如果此刻過於哀痛，德妃娘娘將來會受到什麽樣的風評？”
“啊……這？”
正磕頭的蘇培盛的動作一頓，這會一時間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畢竟……這教訓沖著誰去的，真的太明顯了。
“自己掌嘴！”
寧澄澄不等他的後續，再次下達了命令。
“是。”蘇培盛無奈，苦著臉開始擡手往自己的臉上扇耳刮子，一邊扇還一邊叫著，“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夠了。”
終於，在扇到大概第四個的時候，從剛才起就一直沒有說話的胤禛開口了。
蘇培盛的動作頓了一下，悄悄偷眼看向了寧澄澄，而這個時候，寧澄澄的目光終於沒有再看向他了。
“大姐姐教訓的是，胤禛……知錯了。”
當胤禛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寧澄澄一直緊繃著的心弦終於稍微松了一下。
然後，她就目視著胤禛朝著早已經因為他們這邊的大動靜，而停下了所有其他動作的佟佳氏的遺體所在的方向，端端正正的又磕了三個頭。
磕完這三個頭之後，他原本直挺挺的腰背略略彎了下來。
“蘇培盛，扶我起來。”
胤禛低聲吩咐。
“是，主子您慢點。”蘇培盛聞言趕緊先起來，然後慢慢扶著胤禛有些踉蹌的起身。
“你們這些個沒眼力勁兒的，還不快給四阿哥和公主看座？”
聽見惠妃教訓宮人的話音，寧澄澄轉頭看去，就見不知何時，本應該在屋裏面忙碌的惠妃，早已經站在距離兩個人不遠的地方了，從她身後珠簾毫無晃動的情況來看，怕是已經站在那裏好一會兒了。
只是寧澄澄剛才神經緊繃，完全沒有註意到。
惠妃的一聲令下，宮人們趕緊準備正堂的擺設，寧澄澄的目光對上惠妃時，看到她對自己彎了彎唇角，而在袖子的暗處，她甚至看到惠妃給她比了個大拇指，很顯然，她很滿意自己的這種處理方式。
錯是阿哥犯的，但都是身邊奴才的鍋，阿哥們還是好的。
這樣，雖然有點對不起背鍋的蘇培盛，但於情理上，到時候就沒有人可以拿此時來指摘胤禛了。
寧澄澄的嘴角扯了扯，忽然覺得有些心累。
這個佟佳氏……感覺真的是自己的克星啊……人走了……還能讓自己做出這種……她以往完全唾棄和不喜歡的事。
果然，人們常說的，當你無法理解甚至於討厭別人的行為和方法時，只是因為身處當時環境的人不是你，應該就是如今這個情況了
而現在，她也成了她以前最討厭的那種人了。
只是，她可以盡力的把事情的收尾做好。
“蘇培盛，孤看在你從小服侍四弟，盡職盡責，如今也清楚了自己所犯的錯誤，就免了你接下來的責罰，但你記住，今後，如果阿哥再出現這種情況，孤絕不再輕饒，明白嗎？”
“是是是！奴才，奴才遵命，奴才今後一定好好勸慰主子保重身體，絕不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多謝公主寬恕。”
這一次，蘇培盛心領神會，趕忙給寧澄澄圓了個場，而胤禛看著自己的貼身太監聽從寧澄澄的命令，倒是什麽也沒說，只是微微閉上了眼睛，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漸漸開始泛起了血色。
這廂寧澄澄見胤禛的狀態開始恢覆，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氣。
她知曉事情的真相，大概也許以後都不可能被確認，但此時此刻，她也終於覺得自己對得起胤禛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了。
“呵呵，朕就說，朕的這幾個兒子，就是都加起來，這讀書讀的都沒有純寧你明白啊……”
忽然，屬於康熙的聲音，在寧澄澄的身後響了起來。
一口氣剛緩了半截的寧澄澄：“！！！”
她的心幾乎是立刻就又提了起來，然後在下一秒就轉身看向了自己的背後，就見康熙一身明黃龍袍，一邊說一邊大跨步的走過正堂的門檻，走進了屋內。
“給汗阿瑪/皇上請安。”
在看到康熙出現的一霎那，所有人都開始行禮問安，包括剛剛才閉上眼睛略略休息一下的胤禛。
“不必多禮，起來吧。”
康熙一邊擺手，一邊快步上前，單手虛扶了寧澄澄一把，又對著忙前忙後的惠妃點點頭，最後才看向了單膝下跪的胤禛。
可他端詳了胤禛一會兒，張口卻是——
“你看，朕就說，純寧可以開導好老四的，德妃，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他一面說著，一面瞥眼看向了身後，語氣裏也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冷淡。
德妃也來了？
對於康熙聽到了剛才的一切出乎意料但不算驚訝的寧澄澄詫異地再次看向了門口。
之後，她看到了一身藏藍素衣的德妃烏雅氏。
這人已經摘掉了幾乎泰半首飾，只留了幾根素色簪子，簪了幾朵素凈的絹花，卻依然無法掩飾住她清麗淡雅氣質。
烏雅氏在寧澄澄看過去的時候，頭已經微微低了下去，對著康熙屈膝道：
“是妾身多慮了。”
寧澄澄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德妃被寬大的旗袍擋住的小腹，然後立刻把那些奇怪的念頭從腦子裏面扔了出去，開始思考剛才康熙那句話的意義。
康熙讓德妃放心，也就是說……胤禛剛才所行之事，果然已經傳出了鐘粹宮了吧。
那麽德妃的擔心，應該是也就是自己剛才跟胤禛說的，胤禛對養母哀毀骨立，那麽將來德妃這邊勢必會被人拿來跟佟佳氏比較。
德妃對胤禛好，外人會覺得她想要取代佟佳氏在胤禛心目中的位置，德妃對胤禛不好，別人會說德妃嫉恨胤禛對佟佳氏感情深厚。
她就成了裏外不是人。
這種事誰都能想明白，只是……德妃怎麽會讓這種擔心……給康熙知道？
這女人一向是很聰明的啊……
嗯，等等，難不成，她打的是……不想胤禛去永和宮的主意？
是了，佟佳氏已死，胤禛還未完全成年，還需要妃子撫養，如今德妃自己身居妃位，養她自己的孩子，那是天經地義，也無人可以阻攔。
可是……就算胤禛是她自己的兒子，但也是個被她最不喜歡的佟佳氏養過的兒子。
而在她的身邊，還有個她拼盡了一切，好不容易生下來的老十四，如果胤禛此刻再由她來養，那麽她心愛的老十四，又會遭遇什麽呢？
所以，恐怕德妃愛子心切，腦子就突然短路了，這胤禛的去處還沒確定，就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往外推了。
只可惜康熙可不是糊塗蛋。
對於烏雅氏的回應，康熙好像是沒聽到一般，直接開始對胤禛說話了：
“老四，朕知你心中傷心，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愛惜自己，就是你對朕，也是對佟佳氏的孝順，明白了嗎？”
胤禛這邊，在康熙的教訓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稍稍楞了一下。
“嗯？”康熙發出一聲疑問，胤禛這才反應過來，把單膝跪地動作直接變成了雙膝，然後朝著康熙磕了個頭：
“是，兒子明白了。”
“嗯。”康熙點點頭，“以後，有什麽事，多跟你大姐姐請教請教，三思而後行，不要總由著自己的性子。行了，你也起來吧。”
康熙教訓完，主動彎腰拉起了胤禛，也算是給了他一個大臺階，今天的事情，也就算是徹底揭過去了。
看到胤禛過完這一關，寧澄澄心中暗暗的舒了口氣。
很好，只要胤禛今後不再犯這種渾，那麽誰也不能再拿這件事來攻擊胤禛了，包括德妃。
只是……讓胤禛以後有事都跟自己請教商量……這……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難不成，這是康熙在有意無意的給她驗證，他先前跟自己說的那一番“看重自己”的話？
“惠妃，你接著辦事。”
扶完胤禛之後，康熙看了惠妃，簡單吩咐之後，他在寧澄澄的疑心中再次看向她：“塔娜，你跟我來。”
寧澄澄：“……是。”
什麽事還得私下說？還是跟她這個……公主說？
“朕……有意想要追封佟佳氏為皇後，你意下如何？”
半炷香之後，當寧澄澄與康熙單獨相處，聽到他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時的寧澄澄：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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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絕對不行。
在聽到胤禛自我責怪式的話語時，寧澄澄的腦海中, 直覺閃現出了這一麽一句話。
就算是不清楚胤禛此次的懺悔, 到底是不是真的與佟佳氏跟蹤自己的事情有關, 寧澄澄堅決不能讓胤禛的這種想法再繼續下去。
哪怕任何人說死者為大, 哪怕任何人覺得寧澄澄對佟佳氏冷血無情，在寧澄澄看來, 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胤禛絕對不能再有這樣的想法, 而如今他會有這樣的想法, 也必須不是他本人的初衷和意願。
這個時候, 胤禛身邊的人, 就是背鍋的最好人選了。
“啊！……啊？”
原本一直陪著胤禛在一旁跪著的蘇培盛, 突然聽到寧澄澄叫自己的名字，先是直接下意識的回應, 然後反應過來寧澄澄所下的命令時，又整個人呆住了，一臉懵的擡頭看向了寧澄澄。
“你這個狗才，不好好的盡職盡責，護著四弟, 倒是讓這些個腌臜話, 傳到了四弟的耳朵裏，你看看，四弟現在都被你們謔謔成什麽樣了？”
這廂寧澄澄已經開始嚴厲斥責起來，那邊蘇培盛依然是一臉懵，他甚至於還隨著寧澄澄的話, 擡起手，用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自己，那看向寧澄澄的，見鬼一樣的眼神仿佛在說：
公主，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奴才真是萬般無辜啊。
就連剛剛還依然沈浸在自責中的胤禛，都醒過了神來了，皺起了眉頭想要說什麽，可是寧澄澄並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哼，怎麽，孤說錯了嗎？還是說，連你也覺得，你主子對貴妃娘娘確實是不孝的，所以，他不惜傷了自己身子，也要在這裏一直守著？光守著還不夠吧？是不是還準備結廬守孝？”
一句“結廬守孝”，似乎一下子戳中了什麽，讓原本準備開口的胤禛一下子又怔住了。
“你也不想想，你家主子如果真的這麽做了，那汗阿瑪那邊他怎麽交代？德妃娘娘那邊他又如何自處？”
寧澄澄眼角的餘光一邊瞥看著胤禛的一切反應，心理一邊慶幸自己反應快。
而這個時候，蘇培盛也終於是回過味兒來了，他先是飛快的看了一眼胤禛，然後連忙開始對寧澄澄磕頭道：
“是是是，公主教訓的是……都是奴才的錯，奴，奴才有罪，奴才知錯……”
“你知錯？”
眉毛高高的揚起來，寧澄澄的目光依然沒有正視胤禛：
“你知了什麽錯？你是知道你家主子雖然失去了貴妃娘娘，但他親父親母尚在，他應該為了他們兩個保重自己的身體，還是知道他如果此刻過於哀痛，德妃娘娘將來會受到什麽樣的風評？”
“啊……這？”
正磕頭的蘇培盛的動作一頓，這會一時間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畢竟……這教訓沖著誰去的，真的太明顯了。
“自己掌嘴！”
寧澄澄不等他的後續，再次下達了命令。
“是。”蘇培盛無奈，苦著臉開始擡手往自己的臉上扇耳刮子，一邊扇還一邊叫著，“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夠了。”
終於，在扇到大概第四個的時候，從剛才起就一直沒有說話的胤禛開口了。
蘇培盛的動作頓了一下，悄悄偷眼看向了寧澄澄，而這個時候，寧澄澄的目光終於沒有再看向他了。
“大姐姐教訓的是，胤禛……知錯了。”
當胤禛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寧澄澄一直緊繃著的心弦終於稍微松了一下。
然後，她就目視著胤禛朝著早已經因為他們這邊的大動靜，而停下了所有其他動作的佟佳氏的遺體所在的方向，端端正正的又磕了三個頭。
磕完這三個頭之後，他原本直挺挺的腰背略略彎了下來。
“蘇培盛，扶我起來。”
胤禛低聲吩咐。
“是，主子您慢點。”蘇培盛聞言趕緊先起來，然後慢慢扶著胤禛有些踉蹌的起身。
“你們這些個沒眼力勁兒的，還不快給四阿哥和公主看座？”
聽見惠妃教訓宮人的話音，寧澄澄轉頭看去，就見不知何時，本應該在屋裏面忙碌的惠妃，早已經站在距離兩個人不遠的地方了，從她身後珠簾毫無晃動的情況來看，怕是已經站在那裏好一會兒了。
只是寧澄澄剛才神經緊繃，完全沒有註意到。
惠妃的一聲令下，宮人們趕緊準備正堂的擺設，寧澄澄的目光對上惠妃時，看到她對自己彎了彎唇角，而在袖子的暗處，她甚至看到惠妃給她比了個大拇指，很顯然，她很滿意自己的這種處理方式。
錯是阿哥犯的，但都是身邊奴才的鍋，阿哥們還是好的。
這樣，雖然有點對不起背鍋的蘇培盛，但於情理上，到時候就沒有人可以拿此時來指摘胤禛了。
寧澄澄的嘴角扯了扯，忽然覺得有些心累。
這個佟佳氏……感覺真的是自己的克星啊……人走了……還能讓自己做出這種……她以往完全唾棄和不喜歡的事。
果然，人們常說的，當你無法理解甚至於討厭別人的行為和方法時，只是因為身處當時環境的人不是你，應該就是如今這個情況了
而現在，她也成了她以前最討厭的那種人了。
只是，她可以盡力的把事情的收尾做好。
“蘇培盛，孤看在你從小服侍四弟，盡職盡責，如今也清楚了自己所犯的錯誤，就免了你接下來的責罰，但你記住，今後，如果阿哥再出現這種情況，孤絕不再輕饒，明白嗎？”
“是是是！奴才，奴才遵命，奴才今後一定好好勸慰主子保重身體，絕不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多謝公主寬恕。”
這一次，蘇培盛心領神會，趕忙給寧澄澄圓了個場，而胤禛看著自己的貼身太監聽從寧澄澄的命令，倒是什麽也沒說，只是微微閉上了眼睛，原本蒼白的臉上，也漸漸開始泛起了血色。
這廂寧澄澄見胤禛的狀態開始恢覆，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氣。
她知曉事情的真相，大概也許以後都不可能被確認，但此時此刻，她也終於覺得自己對得起胤禛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了。
“呵呵，朕就說，朕的這幾個兒子，就是都加起來，這讀書讀的都沒有純寧你明白啊……”
忽然，屬於康熙的聲音，在寧澄澄的身後響了起來。
一口氣剛緩了半截的寧澄澄：“！！！”
她的心幾乎是立刻就又提了起來，然後在下一秒就轉身看向了自己的背後，就見康熙一身明黃龍袍，一邊說一邊大跨步的走過正堂的門檻，走進了屋內。
“給汗阿瑪/皇上請安。”
在看到康熙出現的一霎那，所有人都開始行禮問安，包括剛剛才閉上眼睛略略休息一下的胤禛。
“不必多禮，起來吧。”
康熙一邊擺手，一邊快步上前，單手虛扶了寧澄澄一把，又對著忙前忙後的惠妃點點頭，最後才看向了單膝下跪的胤禛。
可他端詳了胤禛一會兒，張口卻是——
“你看，朕就說，純寧可以開導好老四的，德妃，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他一面說著，一面瞥眼看向了身後，語氣裏也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冷淡。
德妃也來了？
對於康熙聽到了剛才的一切出乎意料但不算驚訝的寧澄澄詫異地再次看向了門口。
之後，她看到了一身藏藍素衣的德妃烏雅氏。
這人已經摘掉了幾乎泰半首飾，只留了幾根素色簪子，簪了幾朵素凈的絹花，卻依然無法掩飾住她清麗淡雅氣質。
烏雅氏在寧澄澄看過去的時候，頭已經微微低了下去，對著康熙屈膝道：
“是妾身多慮了。”
寧澄澄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德妃被寬大的旗袍擋住的小腹，然後立刻把那些奇怪的念頭從腦子裏面扔了出去，開始思考剛才康熙那句話的意義。
康熙讓德妃放心，也就是說……胤禛剛才所行之事，果然已經傳出了鐘粹宮了吧。
那麽德妃的擔心，應該是也就是自己剛才跟胤禛說的，胤禛對養母哀毀骨立，那麽將來德妃這邊勢必會被人拿來跟佟佳氏比較。
德妃對胤禛好，外人會覺得她想要取代佟佳氏在胤禛心目中的位置，德妃對胤禛不好，別人會說德妃嫉恨胤禛對佟佳氏感情深厚。
她就成了裏外不是人。
這種事誰都能想明白，只是……德妃怎麽會讓這種擔心……給康熙知道？
這女人一向是很聰明的啊……
嗯，等等，難不成，她打的是……不想胤禛去永和宮的主意？
是了，佟佳氏已死，胤禛還未完全成年，還需要妃子撫養，如今德妃自己身居妃位，養她自己的孩子，那是天經地義，也無人可以阻攔。
可是……就算胤禛是她自己的兒子，但也是個被她最不喜歡的佟佳氏養過的兒子。
而在她的身邊，還有個她拼盡了一切，好不容易生下來的老十四，如果胤禛此刻再由她來養，那麽她心愛的老十四，又會遭遇什麽呢？
所以，恐怕德妃愛子心切，腦子就突然短路了，這胤禛的去處還沒確定，就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往外推了。
只可惜康熙可不是糊塗蛋。
對於烏雅氏的回應，康熙好像是沒聽到一般，直接開始對胤禛說話了：
“老四，朕知你心中傷心，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愛惜自己，就是你對朕，也是對佟佳氏的孝順，明白了嗎？”
胤禛這邊，在康熙的教訓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稍稍楞了一下。
“嗯？”康熙發出一聲疑問，胤禛這才反應過來，把單膝跪地動作直接變成了雙膝，然後朝著康熙磕了個頭：
“是，兒子明白了。”
“嗯。”康熙點點頭，“以後，有什麽事，多跟你大姐姐請教請教，三思而後行，不要總由著自己的性子。行了，你也起來吧。”
康熙教訓完，主動彎腰拉起了胤禛，也算是給了他一個大臺階，今天的事情，也就算是徹底揭過去了。
看到胤禛過完這一關，寧澄澄心中暗暗的舒了口氣。
很好，只要胤禛今後不再犯這種渾，那麽誰也不能再拿這件事來攻擊胤禛了，包括德妃。
只是……讓胤禛以後有事都跟自己請教商量……這……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難不成，這是康熙在有意無意的給她驗證，他先前跟自己說的那一番“看重自己”的話？
“惠妃，你接著辦事。”
扶完胤禛之後，康熙看了惠妃，簡單吩咐之後，他在寧澄澄的疑心中再次看向她：“塔娜，你跟我來。”
寧澄澄：“……是。”
什麽事還得私下說？還是跟她這個……公主說？
“朕……有意想要追封佟佳氏為皇後，你意下如何？”
半炷香之後，當寧澄澄與康熙單獨相處，聽到他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時的寧澄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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