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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音位山(下)11 青年沒吭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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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音位山(下)11 青年沒吭聲,眼……

青年沒吭聲, 眼圈驀得紅了。

之後的事情,江牧野其實記得不算太清楚,他好像是把手腕又往前遞了遞, 又好像是張嘴勸了句什麽,然而, 話還沒徹底出口,江牧野忽然背後一涼, 他下意識回頭,便看見了揮舞著翅膀的巨型蜈蚣。

再之後,是某種利器刺穿身體的奇怪感覺。

江牧野叫不準是刀, 還是蜈蚣的爪子,亦或是其他什麽東西,並不算痛, 反而是某種類似於麻的感覺, 刺穿之後,那東西猛地後撤,又帶著風聲再次襲來。

“跑!”江牧野轉回頭,狠狠推了青年一把, “你快跑!”

青年沒動, 只是靜靜看著血從江牧野胸前湧出。

隨著第二次風聲滑落, 江牧野本能般往前躲避,抱著青年就地滾了兩圈,勉強躲開了。

這個躲避過程中, 青年還是沒動, 在停下後,他就著被江牧野環抱的姿勢,俯身前傾, 拱了拱江牧野胸口,又紅著眼眶舔舐起江牧野浸染鮮血的衣襟。

雖說這麽個情形下,想有的沒的很不應該,但是...這個動作,實在...腦子裏突兀閃現出少兒不宜的畫面,江牧野有點兒發楞。

“果然很美味。”舔完衣襟,青年又舔了下嘴邊,臉上帶著某種滿足,仿佛想勾起嘴角,試了兩次都沒成功,“早說過你是儲備糧,再不滾的話,我就把你吃了。”

說完,青年松開江牧野,爬了起來。

在倆人放過說話的時間裏,蜈蚣已經揮舞著雙翅跟了過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蜈蚣,江牧野顧不上其他,趕緊也爬起來,拉住青年想跑。青年甩開江牧野的手,惡狠狠揪住江牧野衣領,將他摔到一邊:“滾吧。”

因為拉扯的動作,傷口的麻痹感被鉆心的疼痛所取代,緊接著,江牧野覺得自己就好像是片樹葉,就這麽被摔向了雜草重生的樹林,然而在騰空的瞬間,他目光依舊牢牢定在青年身上,於是他看見青年撿起刀,孤零零對上了長翅膀的蜈蚣。

可是青年和蜈蚣的實力完全不在一個數量級,沒打幾個匯合,青年刀脫了手,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緊接著,蜈蚣扇動翅膀,揮舞著步足,擺出啃咬姿勢。

江牧野腦子白了一瞬,連滾帶爬沖出樹林,以身為盾將青年護在身後。

“滾。”青年試圖推開江牧野。

“不。”江牧野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蜈蚣,腦子卻在飛速旋轉,槍裏還有一顆子彈,也就是還有一次換檔重讀的機會,但每次換檔難度都在跟著提升,這次的翅膀蜈蚣已經對付不了了,萬一再換出來更難的模式,豈不是直接game over?可是不換檔,眼下的問題怎麽解決?

“讓你滾就趕緊滾!”看推不動江牧野,青年急了,“不管你對我有什麽意圖,我對你都沒興趣!就算我和你真是你說的什麽男朋友關系,那現在也分手!滾,你趕緊給我滾!”

聽見分手倆字,江牧野也有點兒急了:“你咬了我那麽多口,還想分手?做夢。你必須跟我出去,跟我領證,用一輩子賠償我。”

急完之後,江牧野突然想李瑾說過,這是針對李琀的幻境,而針對的內容,是李琀不願意承認自己非人的身份,反過來說,只要李琀願意承認非人身份,願意化成原形,這幻境也就解開了。

可是李瑾還說過,說是當初李琀寧可死,都不願意化成原形的。李琀寧可死都不願意化成原形?但是李琀之前明明在元洲島化過原型,在毛芋村秘境也化過,這兩次,到底有什麽不一樣?不一樣到比面對死亡還緊迫?緊迫到必須化成原形?

盯著面前急急戳下的蜈蚣爪,江牧野電光火石間,隱約有了答案——這個答案不一定百分之百正確,就算在當時正確,在現在,在青年李琀這兒也不一定正確,但江牧野決定賭。

咬緊牙,江牧野硬挺著被蜈蚣爪刺穿了胸口。

這個感覺和在背後被刺穿有點兒類似,不過可能是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也可能是腎上腺素飆升,亦或是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身後,聽著刺穿布料和皮肉的刺啦聲,江牧野意外沒有感覺到痛,麻倒是依舊麻木的,但也不嚴重。

隨著蜈蚣爪收起,這種麻木中仿佛還帶著某種抽離感,江牧野感覺到血液自胸口噴湧而出,身體不自覺蜷縮,眼前開始發黑,視野越來越模糊,在模模糊糊的視野之下,江牧野看見蜈蚣爪又揮舞著再次落下...

原來人在受到重傷的時候,是真的感覺不到疼的?江牧野腦子裏迷迷糊糊的想著,身體卻盡可能再次舒展,試圖將身後的青年護牢。

“你瘋了?!”青年吼了一聲,好像還說了句什麽。

江牧野聽不太清,跟視線一起模糊的,還有聽力,隨著第二爪落下又收起,視線和聽力仿佛被一同抽走了,即使拼命睜大眼睛,江牧野也只能看見片朦朧灰色。

就在江牧野緊緊盯著那片灰色時,他忽然感覺身後起了變化,青年溫熱的身體好像瞬間拉長,幾乎是眨眼的功夫,江牧野跌進了一個冰冷堅硬,卻分外牢固的懷抱,牢固到撞在傷口上,帶出了久違的疼痛,痛到江牧野想倒吸口氣,可是氣還沒等吸入胸腔,他胸口便被許多細長堅硬的東西環緊了。

這是,賭贏了?江牧野垂眸,想看看環繞著自己的東西,卻發現雙眼已經連朦朧灰色都看不見了。

再之後的事情,江牧野徹底沒了印象。

再次醒來,首先映入江牧野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他楞了一瞬,想起身,卻被身邊的人按住了。

“別亂動。”李琀聲音完全不似平時清冷,反而夾雜著疑似哽咽,“你乖乖躺著,我去叫醫生。”

說完,李琀轉身就跑。

雖說這麽個情形有點兒出人意料,但看上去,他們安全了?江牧野想把人叫住問具體情況,張了張嘴,發現嘴上扣著呼吸機。他擡手想把呼吸機扒開,又發現手背上正在輸液,隨著他的動作,輸液管輸液瓶跟著晃動起來,傳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可能是聽見聲音,李琀連忙回頭安撫:“你、你別動,我馬上就回來。”

江牧野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朝床頭示意,順著江牧野的目光,李琀看見了呼喚鈴...按響呼喚鈴後,醫生護士、江牧野爸媽、周汀溪、程九安、餘清遠一窩蜂般湧進來,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輸出中,江牧野大致了解了後續。

只不過這個後續,在每個人口中說出來,有那麽些許不同。

據江清勝先生、崔言善女士說,他們趕到音位山,在玄鐵籠外等待了很久,看見玄鐵籠裏忽然亮起血光,緊接著,李琀抱著渾身是血的江牧野沖了出來,再之後忙忙活活邊送醫院、邊叫120,最終他們在山路上截住了趕來的120,將江牧野轉移上120,又轉移到了醫院搶救。

程九安和餘清遠的說法除了這些之外,還包括部分玄鐵籠裏的情形,他們當時進入玄鐵籠去找江牧野,看見了李琀以原形抱著他朝玄鐵籠硬沖,提到原形,餘清遠還著重強調,這次他終於看清了,李琀的原形竟然是蜈蚣。

“爪子黑紅色,全身墨色的外甲,又黑又亮。”回憶當時的情形,餘清遠由衷感慨,“長成那樣的蜈蚣,放在蜈蚣裏也算是顏值巔峰了。”

“那是,李琀不管什麽形態肯定都好看。”這點江牧野十分認同。

周汀溪說的內容則主要集中在醫院,他是在跟崔言善的視頻中聽說江牧野受了傷,剛好他也在虎州附近,就直接趕來了醫院,他到的時候江牧野已經進了搶救室,他只能跟著大部隊在搶救室外焦急地等。

“我也不是白等。”周汀溪左看看右看看,確認李琀沒看過來,他壓低聲音湊到江牧野耳邊,神神秘秘摸出手機,“我是坐在李琀身邊等的,等的時候,我看見他哭了。喏,我還給你要來了監控視頻。”

李琀雖然平時冰冷矜貴又懶洋洋,算得上有淚不輕彈,但也不是完全不會哭,幻境裏暫時不提,之前在極地二樓的房間裏,江牧野就見過李琀流淚,這會兒自己受傷進了搶救室,李琀會哭江牧野倒是不怎麽意外。

只是看著視頻裏,李琀安安靜靜坐著,安安靜靜流眼淚的模樣,江牧野感覺剛打過止疼劑的傷口,好像又開始疼了...

視頻裏,除了安安靜靜流淚的李琀外,崔言善女士也閃現過幾次,最開始怒氣沖沖,好像要來算賬,可是對上李琀通紅的眼睛後,崔言善猶豫遲疑、來回踱步好一會兒,最終只是拍了拍李琀發頂,說是這裏有她守著,勸李琀先去處理身上的傷。

可是一直到視頻結束,李琀都沒動,甚至連話都沒說,仿佛把崔言善和其他人都屏蔽在了世界之外,眼睛裏只有搶救室上方掛著的那塊小小的顯示牌。

“你搶救了四個小時,李琀就這麽看了四個小時。”收起手機,周汀溪小聲說,“後來搶救完了,他又跟到病房,小姨勸他去處理傷口休息他都不肯,你看到他那些繃帶了吧?那還是醫生護士來病房幫他弄的。”

順著周汀溪的目光,江牧野望向站在墻角的李琀。

在醫生護士和周汀溪他們蜂擁而入的時候,李琀便離開床邊,一個人默默站去了墻角,目光一錯不錯落在病床上,等醫生做完檢查說了沒事兒後,李琀垂下眼眸,再沒朝江牧野這邊看過一眼。

“你這身上是外傷,養一養就好了。”周汀溪說,“但我感覺李琀好像心理上有點兒...可別為這事兒搞出什麽心理問題,你千萬好好安撫一下啊,我幫你把小姨他們先弄出去。”

江牧野感激地看了周汀溪一眼,目送周汀溪軟磨硬泡將老爸老媽他們拉出病房後,江牧野才小聲喊李琀:“過來陪陪我唄。”

李琀垂眸走到床邊,還沒開口,眼淚便順著下頜大滴大滴砸落下來。

“你、你別哭啊。”江牧野慌了,“我沒事兒,我這不好好的嘛,我也不疼,真不疼,再說這事兒怪我,是我不好,怪我沒告訴你偷偷跟進玄鐵籠,我還以身為棋,逼你現出原形,還害你擔驚受怕,我、我以後不敢了,你別哭了啊,好不好?對了,你之前在微信上答應我了,說不管我做什麽都原諒我一次,這次,這次你原諒我吧?別哭了啊?”

“少說兩句吧。”李琀擡眸,紅彤彤的眼睛裏映出江牧野慘白的臉龐,他伸出手仿佛想摸摸江牧野,指尖又遲疑著不敢下落,好像生怕輕輕一碰,江牧野便會像泡沫般碎掉。

最後還是江牧野勉強擡手,握住了李琀的手。

緊抿著嘴角,李琀回握住江牧野,沈默許久後,他輕聲道:“我以後不會再騙你了,無論什麽事兒,我都不會再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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