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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音位山(上)11 在江牧野記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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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音位山(上)11 在江牧野記憶裏……

在江牧野記憶裏, 認識這麽久,這是李琀第一次真對他動手,被推出門外的瞬間, 江牧野整個人都是懵的,甚至忘記了保持平衡, 直到即將重重摔落地面,江牧野才本能般擡手擋了一下, 得益於這一擋,他半跪著單手撐地,避免了狗啃泥的既定宿命。

就這麽撐著地, 江牧野回頭看向大廳。

推完他以後,李琀根本沒朝門外分來半點目光,這會兒已經走到沙發面前, 懶洋洋坐了回去。盯著李琀半靠在沙發裏的身影, 江牧野沈默許久,爬起來,拍了拍褲管上的塵土。

估計是這邊動靜太大,陸陸續續有工作人員趕過來, 外席落座的賓客也有離席悄悄朝附近湊的, 感受著或明或暗的目光, 江牧野皺眉,推開迎上來的工作人員,徑直朝著進來的石牌坊走。

“呦, 這就走了?”之前被李瑾一巴掌扇走的李珩,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幾步追上江牧野,擋在他和石牌坊之間, “人類果然是骯臟又膚淺,只不過被推了一下,就受不了了?李琀那個家夥還真是看錯了你。”

“他都推我了,我不走幹什麽?等著被揍麽?”江牧野不太想搭理李珩,繞開他繼續走。

李珩再次攔住江牧野:“剛才還口口聲聲喊著李琀,怕他有危險,現在李琀真有危險,你扭頭就走?真是枉費他曾經為你下過樊籠,你們人類都這麽沒良心嗎?”

“要良心有什麽用?餵狗啊?”江牧野沒好氣地再次繞開李珩。

倒不是真信了李琀的話,或者真因為李琀突然動手而生氣,江牧野經過最初的錯愕楞怔後,已經隱約反應過來,李琀這麽反常,肯定是事出有因,既然李琀想讓他離開,那他就先離開,至於離開完還回不回來、怎麽回來、回來後又要做什麽...

江牧野看李珩一眼,收住腳步:“你說李琀有危險?是什麽樣的危險?”

李珩瞬間沒聲了。

“不說算了。”江牧野再次擡腿,“管他什麽危險,他都讓我滾了,我還能死皮賴臉的不滾留下來過年?”

天地良心,江牧野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是想詐李珩的,但剛剛李琀翻臉翻得太快、說出來的話又太傷人,即使理智上明白李琀只是想讓他離開,情感上,江牧野還是忍不住難受。

特別是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得長到這麽大,雖說也算扛過、經歷過一些事,但跟感情有關的,這還是頭一次碰,特別又是頭一次碰了感情後頭一次挨罵,其中滋味...哪怕明知道有內情,哪怕存著詐李珩的心思,江牧野話語間依舊透著貨真價實的委屈和憤怒。

估計是被江牧野貨真價實的委屈和憤怒說服了,李珩指尖輕輕揉著臉頰紅印,猶豫遲疑幾秒鐘,冷哼:“告訴你也行,但你不能跟別人說是我說的。”

江牧野點頭。

“那個籠子,你還記得吧?就是你之前看見了李琀的那個籠子。”李珩問。

江牧野再次點頭。

“那個籠子是內席,現在裏面有很多賓客,都是李瑾弄來的,怎麽樣,我哥厲害吧?”李珩高高昂起下巴,眼裏露出得意,但還沒得意過一秒,他仿佛想到什麽不愉悅的事情,皺眉壓低聲音,“到了晚上,我們幾個也要進。進入內席,就不用遵守外面的規則,可以隨心所欲地吃東西。隨心所欲的吃東西你懂吧?敞開了吃,隨便吃,吃的越多、獲得的能量也就越多。”

類似的話,江牧野已經聽山羊胡老頭說過一遍,並沒有太驚訝,事實上對比內席,他更好奇外席,內席隨便吃所以有精怪願意進入,那外席呢?那些在外席落座的精怪,難不成真是單純看熱鬧的?

聽完江牧野的疑問,李珩嗤之以鼻:“怎麽可能?在外席坐著的這些可憐蟲,只不過是想等內席結束,撿一點兒漏出來的殘羹剩飯而已。”

這個描述,讓江牧野瞬間想到了食物鏈。

如果用食物鏈類比,正在內席廝殺著的,應該算是食物鏈中的中層,他們有一定實力,互相拼搏吞噬,能力更強大的勝出,而能力不濟的,除了被吞食,還會留下殘渣,這些殘渣則是更下一層的、也就是徘徊在外席不敢進入的那些生物的養分。

如果按這個理論,食物鏈中層和下層都有了,那上層呢?

皺眉看了李珩一眼,又扭頭望向大廳,江牧野心裏隱約想到什麽,如果說外席是下層,內席是中層,那此刻正在大堂裏休息著的李家人,會不會就是上層?

等中層廝殺完,上層只需要獵食其中的佼佼者,既節省了一次次捕食的時間,又能獲取更好更大量的能量,打個不算特別洽淡、但也算異曲同工的比喻,這就像獅子不會去啃草,反而會去捕食以啃草為生的綿羊。

如果真是這樣,那李琀在這個食物鏈裏,明顯是掠食者身份,理論上來說不應該有危險才對,可無論李琀的反應,還是李珩的表現,都預示著這中間一定有某種危險。

“按你這說法,李琀有個屁的危險?他晚上進籠子就tm是去吃自助的。”雖然好奇,江牧野卻沒直接問,而是學著李珩的樣子冷哼,哼完他擺擺手,邁腿想走。

“不全是。”李珩再次攔住江牧野,“我們面對其他生物,確實是去吃自助,但那籠子裏可不只有其他生物,那裏還有李家的人。我們進去的主要目的不是吃自助,而是吃掉對手,嘿嘿嘿,沒想到吧?”

李珩說完,紅印未消的臉上突兀綻出滲人又陰冷的笑來。

江牧野還真想到了,陶建功的資料上清楚寫著,李家在特殊情況下,想要獲得極強的力量,會同族相噬。這也是江牧野坐不住,非要折騰來音位山親眼看看的根本原因。

現在聽李珩清清楚楚把這件事說出來,江牧野反而沒有最初的心驚,而是有種懸著的心終於死了的奇怪感覺——同族相噬,所以李琀被抓來,就是被當做食物用的。

只是之前那麽多年都好好的,這會兒到底是什麽特殊情況,非要同族相噬?

“為什麽要吃掉對手?什麽對手?”江牧野問。

“當然是為了當族長啊,所以要吃掉阻礙自己當族長的對手呢。”李珩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外婆老了,李家需要新的族長,新的族長要能吃掉外婆,可我們都太弱了,試了幾次都沒能吃掉,只好先互相吃上一波。”

這個答案,倒是有點兒出乎江牧野預料,雖然做了心理準備,也知道非我族類三觀不同,他汗毛還是有點控制不住地倒立。

想要當族長,需要吃掉老族長,而因為吃不掉老族長,所以只好互相先吞噬一波,而且無論是老族長還是互相吞噬的這幾個,都是實打實的血親,這流程放之四海,都足夠炸裂,忍耐著炸裂感帶來的不適,江牧野暗自告誡自己,非我族類、非我族類,不要用人類的標準去評判,如果實在要評判,也要類比...類比。

類比的話?

想了想,江牧野自我安慰,這某種意義上應該算是謀權篡位,下位者想奪權,卻沒有足夠的能力幹掉上位者,只好幾個下位者互相先pk一波,強勢者將弱勢者的勢力吞並,消化整合為己所用,再繼續篡位。

屏蔽掉具體過程,只看這麽個邏輯鏈,江牧野能接受了,並且覺得這邏輯倒也沒毛病——但沒毛病的前提,是李琀不要牽扯其中。

可問題是,李琀已經牽扯其中了。

“我說,你們幾個關上門互相吃,吃完了再去吃外婆當族長不行嗎?為什麽非要把李琀弄回來?”江牧野壓著聲音問。

“不只是李琀,還有李瑤那個傻女人。”李珩沒正面回答江牧野的問題,“李瑤那個傻女人以為離開音位山,去當什麽幼兒園老師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做夢,連李琀這種被除名的雜種都要抓回來,何況她。你是沒看見,我哥把李瑤班上小孩兒抓回來的時候,李瑤整個人都傻了,眼睛瞪得比魚眼睛還圓,哈哈哈哈。”

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兒大,還疑似牽扯了綁架兒童,江牧野聽得直皺眉。

“也就是說,李琀和李瑤都是被李瑾抓回來的?”消化了片刻,江牧野再次開口,“李瑾用我威脅李琀,用幼兒園的小朋友們威脅李瑤,把李琀和李瑤都帶回了音位山,是為了今天晚上進鐵籠裏把他們吃掉,積攢能量,再去吃你們外婆,然後取而代之,當上族長?”

李珩收斂了笑聲:“你終於懂了。”

“那你呢?”江牧野問,“李瑾會吃你嗎?”

李珩沈默了。

“他也會吃你?”江牧野自行猜測。

“我父母就是被他吃掉的。”沈默許久,李珩重新勾起嘴角,“我攔住你說這麽多,就是想讓你勸李琀跟我合作,還有,你不是崔家人麽?元洲島島主的兒子,也有點兒本事吧?之前不還打碎了李瑾的幻境?怎麽做到的啊?你到底打不打得開鐵籠?”

江牧野沒回答。

李珩也沒繼續問,而是直接切入正題:“要我說,我們幾個晚上聯手,一起做掉李瑾吧?”

“做掉李瑾,然後呢?”江牧野問,“只吃掉李瑾,你應該也沒有幹掉外婆的能力吧?還是當不上族長。”

“誰跟你說我要當族長了?”輕輕摸著臉頰上的手印,李珩仿佛想到什麽令人期待的事情,眼底眉梢都透出愉悅,“族長算什麽?誰愛當誰當去,真等那個老太婆死了,李家散了,那就散了好了,到時候鐵籠沒人牽制,裏面的東西四處殺人吃人,放眼望去皆是屍山血海,光是想想那情形,嘖嘖,我就高興得要睡不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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