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音位山（上）12 江牧野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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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音位山（上）12 江牧野沒出聲。……
江牧野沒出聲。
在李珩陰惻惻的笑聲裏, 江牧野默默繞過他走出了石牌坊。
程九安說得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異, 主要體現在三觀上，別的不說, 就單看李珩剛剛陰惻惻的表情和話語，以及毫不掩飾的對殺戮的渴望、對生命的踐踏, 江牧野心裏騰得升起團火焰，雖說倒不至於想將眼前的青年燒個幹凈，但至少想給他個教訓, 讓他別再期待什麽屍山火海。
只不過，江牧野明白實力懸殊，只能選擇壓制這團火焰, 按照李琀希望的那樣安靜離開。
“嘖嘖, 你真不管李琀了？”在江牧野身後，李珩攀著石牌坊的柱子，扯著嗓子喊，“你要真不管他, 他晚上可就要被吃了啊。”
江牧野沒搭理李珩, 找到停在不遠處的車, 坐上去。上了車後，他並沒急著讓司機開車。
現在他離開了石牌坊，已經做到了李晗交代的滾, 至於越遠越好...遠這個字又沒有特定距離, 他覺得遠，那就算遠，現在坐進車裏, 他就已經覺得滾得足夠遠了，所以四舍五入，他這會兒已經按李琀的要求做完了，可以毫不心虛地按照自己意願進行下一步。
下一步的話？江牧野打算就坐在車裏，把剛剛得到的信息梳理清楚。
剛剛晃了一圈，除了見到李琀，得到滾遠點兒的指令外，江牧野還知道了音位山很可能不是一重空間，證據是席分內外。
內席以鐵籠為界，另外李珩也說了，說是鐵籠裏有其他東西，如果失去族長牽制，鐵籠將打開，裏面的東西一旦出來便會造成屍山血海。
至於外席嘛？透過車窗看著還攀著石牌坊柱子的李珩，江牧野暗自猜測，這個外席，雖然遵守正常世界的規則，但應該也是有邊界的，證據是李珩很想跟他說話，卻只是攀著柱子，沒有走過來，以及李琀指令裏的那句滾出石牌坊。
在內席可以無視規則隨意吃喝，在外席要遵守規則、但也有一定風險，而在石牌坊外，就是貨真價實的正常世界了，所以這個石牌坊，很可能是陶建功資料裏說李家人想出來並不容易的邊界。
不過也不是不能出來，李琀、李瑾、李瑤，還有死掉了的李瓊，他們都走出過石牌坊，去了正常的世界。
分析完音位山，江牧野繼續分析音位山裏的人，除了去世的李瓊，音位山裏的人這會兒主要有四位，李琀、李珩、李瑾、李瑤。
聽李珩的意思，李瑤偷偷下山隱姓埋名當了幼兒園老師，這次是班上孩子被抓，她才不得不回來，剛剛在大廳裏，江牧野大部分心思都在李琀身上，只有從地上站起來的瞬間，才掃了眼坐在沙發另一側的李瑤。
是個圓臉女生，看起來年紀不算大，頭上還紮著個毛茸茸的辮繩，如果不是坐在大廳裏目露兇光，怎麽看都是個普普通通的可愛女生而已。
這個李瑤和李琀一樣，都是被當做食物弄回來的，另外就是李珩，聽李珩的意思，李瑾也是打算吃掉他的，換句話說，今晚午夜，李瑾是打算進入鐵籠吃掉李琀、李瑤和李珩，獲得足夠的能量，幹掉老族長取而代之，成為新一任李家族長。
換句話說，整件事情就是李瑾為成為新族長而設下的局。
但這中間，江牧野還有很多疑惑。
首先，他跟崔家的關系以及元洲島的關系，李珩是怎麽知道的？又怎麽知道他打破了李瑾的幻境？他當時跟老爸老媽相認後，知道這層關系的，除了老爸老媽、他和李琀，餘清遠那幾個，也就只有老媽的幾個手下以及田叔，會是誰走漏的風聲？
其次，李琀之前明明可以離開音位山，這次也是被脅迫回來，理論上應該很想離開，可這會兒看見他安全，脅迫消失，李琀為什麽反而不走了？
還有，一切都是李瑾安排的，他邀請來這麽多精怪，到底圖什麽？總不能單純給大家提供個吃自助的環境，順便讓他們見證自己登上族長寶座？
雖然江牧野和李瑾完全不熟，但看李瑾給人的感覺，怎麽著也算陰狠毒辣外加瘋批，這麽個陰狠毒辣又瘋批的家夥，會在乎或者說會需要讓食物們看著自己登上族長寶座嗎？沒這個必要吧？就像江牧野以後繼承江氏集團的典禮上，也不會邀請牛羊雞鴨來觀禮。
而且吧，聽李珩的意思，他們午夜進籠子裏後，裏面之前吃自助的精怪也都還在，他們還是可以隨意捕食的，先不說其他精怪亂竄，容易影響捕捉對手的效率，單看對手可以吃其他精怪能補充體力、有拉長戰線的風險，正常來說李瑾也會規避才對。
可李瑾不但沒規避，反而大肆宣揚，引來了這麽多精怪入內席，他到底圖什麽？
還有，無論是發邀約散布消息引來精怪們，還是捉李琀和李瑤回來，甚至幹掉李瓊，這一切都是李瑾做的，那李家現任家主呢？李琀他們的外婆，這會兒應該還掌控著李家才對，她為什麽仿佛神隱一般，什麽都沒參與？
這中間怎麽想都不對勁，江牧野漸漸皺緊眉心，正打算再梳理一遍，忽然聽見車窗被敲響了。
咚咚咚。
江牧野擡頭，看見了張不算特別陌生的臉。
他一怔。
電光火石間，江牧野想清楚了件事，能知道他和元洲島關系的，除了老爸老媽、他和李琀、還有餘清遠那幾個外，還有見過他們在船邊話別的映日號工作人員。
而此刻，站在他車窗外的，就是映日號上巧之又巧臨時調去的保潔——何香香。
現在何香香都站在車外了，李珩怎麽知道他和元洲島的關系不言而喻，至於何香香為什麽突然露面，難道是李珩出不了石牌坊，眼見勸不動，叫了這個何香香來繼續勸？
身處真實世界，手上還有槍，江牧野對突然出現的何香香倒是不怎麽打怵，不過保險起見，他沒馬上放下車窗，而是先摸出手機給周汀溪發去消息。
-如果半個小時後聯系不上我，就報警，定位這兒有人涉嫌綁架和拐賣兒童。
文字寫完，又發了個定位過去，江牧野換成程九安的界面，繼續發消息。
-我發現音位山在圖謀不軌，你們程家不是要保天下安麽？趕緊搖人過來。
跟程九安發完，江牧野猶豫片刻，又給老媽也發了條消息。
-媽，李琀有危險，我要去冒個險，對不起。
等了幾秒鐘，崔言善發來視頻邀請，江牧野沒接，而是又打了行字。
-勸我也沒用，媽你幫我攢個局，能叫來多少人叫多少人，務必把音位山圍了。
消息發出去，江牧野沒再理會此起彼伏的手機提示音，他放下車窗，對著何香香揮揮手：“何阿姨，你不在映日號打掃衛生，怎麽跑這來了？”
說完，江牧野仔仔細細盯著何香香眉眼看，想從中看出和李琀或者李珩的相似來，可惜看了幾秒鐘，一無所獲。
“別看了，我不是老族長。”何香香說。
江牧野哦了一聲，也沒太意外，畢竟李琀雖然能瞞住他認識李瓊的事兒，但何香香可是實打實碰了面的，任憑李琀演技再高超，也不至於面對自己外婆，還能裝成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那你是李珩派出去的人咯？”江牧野問。
何香香搖頭：“硬要說的話，我算是老族長的人，但現在在幫瑾少爺做事，這個事情說來話長，如果信得過我的話，請跟我來吧。”
信是確實信不過，但去也只能去，江牧野二話不說下了車。之前攀著石牌坊柱子的李珩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江牧野跟著何香香走進空無一人的石牌坊，沿著小路左繞右繞，最終停在棟小樓前。
帶著江牧野走進小樓，何香香又帶著江牧野穿過狹長的走廊，來到某個房間門口，輕輕敲了三下門，何香香畢恭畢敬道：“瑾少，人帶來了。”
房間裏沒人應聲，緊閉著的房門卻無聲滑開。
江牧野透過越敞越大的房門，看見了房間裏的情形，整個房間面積很大，但沒有任何裝飾和家具，只在房間最深處有個造型古樸的座椅，李瑾這會兒正端坐在座椅上，身上穿著件暗紅色長袍，臉上帶著陰森又矜貴的笑容。
看見江牧野，他笑容更燦爛了些許，對著何香香擺擺手，說了聲下去。
何香香沒動。
“你是希望我像吃掉老族長那樣吃掉你嗎？”李瑾問。
何香香沈默片刻，轉身走了。
“想報仇又不夠勇敢，可悲。”對著何香香背影輕蔑勾了下嘴角，李瑾將目光挪回江牧野身上，“你敢來我還真有些意外。”
“我自己也挺意外。”江牧野實話實說。
他從來有自知之明，不會以身犯險更不屑於拖後腿，可遇到和李琀有關的事，他貴貴的自知之明就總是掉線，就像現在，明知道李瑾、李珩和那個何香香全都不安好心，他還是忍不住想跟來看看，哪怕只得到一點兒線索呢，哪怕只有一點兒也好，江牧野就是做不到明知李琀有危險，卻置身事外，安安靜靜地等。
幸好他的選擇是正確的，跟來之前，他疑問一重跟著一重，跟來之後，他至少知道了一條消息：老族長已經被李瑾吃掉了。
換句話說，李瑾這會兒已經是新任族長了。
可舊的疑問消失，新的疑問又冒出頭：李瑾都已經成新族長了，他還折騰這麽大一圈？到底圖什麽？
“你讓何香香帶我過來，到底為了什麽？”江牧野問。
李瑾什麽都沒回答，只是笑著站起身，走下座椅，一步步緩緩朝江牧野走過來。
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江牧野並沒退縮，他做出跟何香香而來的決定時雖然沒細想，可走過來的路上，江牧野有認真分析現狀。
首先，這個李瑾是有能力抓住他的，別的不說，就單看他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他家帶走表和夭夭，他就有能力帶走他，但是李瑾沒這麽做，反而設下了個奇奇怪怪卻又沒有帶來實質性傷害的幻境。
其次，在外席打照面的時候，李瑾也是有能力抓住他的，可李瑾依舊沒這麽做，他只是半強迫般帶著他去了大廳，讓他和李琀見上一面，然後任由他離開大廳，離開石牌坊。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何香香來到車邊，並沒有強迫他，而是安靜地等，安靜等他發完了那麽多條消息，如果江牧野當時真想跑，也不是沒有機會跑掉。
換句話說，這個李瑾，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給了江牧野很多次選擇的機會，而現在，江牧野選擇站到他面前，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麽。
終於等到李瑾走到面前，江牧野直視李瑾雙眼，冷聲問：“你有很多次抓住我的機會，卻一次次放走我，你是在等，等我自願出現在你面前，為什麽？”
“當然是為了考驗你啊。”李瑾笑起來，“而現在，你經受住了考驗，證明了自己的勇敢，勇敢的人應該得到嘉獎。”
說完不等江牧野開口，李瑾刷一聲拉開長袍。
“有病吧你？！好好說著話脫個屁的衣服！”江牧野幾乎是下意識摸出槍，食指搭在扳機上瞄準李瑾的同時，江牧野楞住了。
被槍指著，李瑾似乎毫不介意，只是微笑著展示完身體，又攏緊長袍：“嚇到你了吧？抱歉。”
江牧野沒出聲，但也沒扣動扳機。
原因很簡單，李瑾傷得太重了。
江牧野毫不誇張的說，李瑾裹在長袍裏的身體傷痕累累，已經沒有任何一塊完整的皮膚，其中兩三處傷口幾乎深可見骨，不知道是傷了很久還是止過血的原因，並沒有繼續滲血，但肉外翻著，慘敗腐敗，透出死寂——雖說非人生物和人類不完全一樣，但不管是人還是非人，受了這種程度的傷，用不著別人做什麽，自己也應該很快死掉才對。
“我快死了。”李瑾說，“吞噬了外婆，吞噬了許許多多李家人，帶著無可饒恕的罪孽、以殘破不堪的身體堅持到現在，我終於快死了，在臨死之前，我需要為李家找個新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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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牧野沒出聲。
在李珩陰惻惻的笑聲裏, 江牧野默默繞過他走出了石牌坊。
程九安說得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異, 主要體現在三觀上，別的不說, 就單看李珩剛剛陰惻惻的表情和話語，以及毫不掩飾的對殺戮的渴望、對生命的踐踏, 江牧野心裏騰得升起團火焰，雖說倒不至於想將眼前的青年燒個幹凈，但至少想給他個教訓, 讓他別再期待什麽屍山火海。
只不過，江牧野明白實力懸殊，只能選擇壓制這團火焰, 按照李琀希望的那樣安靜離開。
“嘖嘖, 你真不管李琀了？”在江牧野身後，李珩攀著石牌坊的柱子，扯著嗓子喊，“你要真不管他, 他晚上可就要被吃了啊。”
江牧野沒搭理李珩, 找到停在不遠處的車, 坐上去。上了車後，他並沒急著讓司機開車。
現在他離開了石牌坊，已經做到了李晗交代的滾, 至於越遠越好...遠這個字又沒有特定距離, 他覺得遠，那就算遠，現在坐進車裏, 他就已經覺得滾得足夠遠了，所以四舍五入，他這會兒已經按李琀的要求做完了，可以毫不心虛地按照自己意願進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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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晃了一圈，除了見到李琀，得到滾遠點兒的指令外，江牧野還知道了音位山很可能不是一重空間，證據是席分內外。
內席以鐵籠為界，另外李珩也說了，說是鐵籠裏有其他東西，如果失去族長牽制，鐵籠將打開，裏面的東西一旦出來便會造成屍山血海。
至於外席嘛？透過車窗看著還攀著石牌坊柱子的李珩，江牧野暗自猜測，這個外席，雖然遵守正常世界的規則，但應該也是有邊界的，證據是李珩很想跟他說話，卻只是攀著柱子，沒有走過來，以及李琀指令裏的那句滾出石牌坊。
在內席可以無視規則隨意吃喝，在外席要遵守規則、但也有一定風險，而在石牌坊外，就是貨真價實的正常世界了，所以這個石牌坊，很可能是陶建功資料裏說李家人想出來並不容易的邊界。
不過也不是不能出來，李琀、李瑾、李瑤，還有死掉了的李瓊，他們都走出過石牌坊，去了正常的世界。
分析完音位山，江牧野繼續分析音位山裏的人，除了去世的李瓊，音位山裏的人這會兒主要有四位，李琀、李珩、李瑾、李瑤。
聽李珩的意思，李瑤偷偷下山隱姓埋名當了幼兒園老師，這次是班上孩子被抓，她才不得不回來，剛剛在大廳裏，江牧野大部分心思都在李琀身上，只有從地上站起來的瞬間，才掃了眼坐在沙發另一側的李瑤。
是個圓臉女生，看起來年紀不算大，頭上還紮著個毛茸茸的辮繩，如果不是坐在大廳裏目露兇光，怎麽看都是個普普通通的可愛女生而已。
這個李瑤和李琀一樣，都是被當做食物弄回來的，另外就是李珩，聽李珩的意思，李瑾也是打算吃掉他的，換句話說，今晚午夜，李瑾是打算進入鐵籠吃掉李琀、李瑤和李珩，獲得足夠的能量，幹掉老族長取而代之，成為新一任李家族長。
換句話說，整件事情就是李瑾為成為新族長而設下的局。
但這中間，江牧野還有很多疑惑。
首先，他跟崔家的關系以及元洲島的關系，李珩是怎麽知道的？又怎麽知道他打破了李瑾的幻境？他當時跟老爸老媽相認後，知道這層關系的，除了老爸老媽、他和李琀，餘清遠那幾個，也就只有老媽的幾個手下以及田叔，會是誰走漏的風聲？
其次，李琀之前明明可以離開音位山，這次也是被脅迫回來，理論上應該很想離開，可這會兒看見他安全，脅迫消失，李琀為什麽反而不走了？
還有，一切都是李瑾安排的，他邀請來這麽多精怪，到底圖什麽？總不能單純給大家提供個吃自助的環境，順便讓他們見證自己登上族長寶座？
雖然江牧野和李瑾完全不熟，但看李瑾給人的感覺，怎麽著也算陰狠毒辣外加瘋批，這麽個陰狠毒辣又瘋批的家夥，會在乎或者說會需要讓食物們看著自己登上族長寶座嗎？沒這個必要吧？就像江牧野以後繼承江氏集團的典禮上，也不會邀請牛羊雞鴨來觀禮。
而且吧，聽李珩的意思，他們午夜進籠子裏後，裏面之前吃自助的精怪也都還在，他們還是可以隨意捕食的，先不說其他精怪亂竄，容易影響捕捉對手的效率，單看對手可以吃其他精怪能補充體力、有拉長戰線的風險，正常來說李瑾也會規避才對。
可李瑾不但沒規避，反而大肆宣揚，引來了這麽多精怪入內席，他到底圖什麽？
還有，無論是發邀約散布消息引來精怪們，還是捉李琀和李瑤回來，甚至幹掉李瓊，這一切都是李瑾做的，那李家現任家主呢？李琀他們的外婆，這會兒應該還掌控著李家才對，她為什麽仿佛神隱一般，什麽都沒參與？
這中間怎麽想都不對勁，江牧野漸漸皺緊眉心，正打算再梳理一遍，忽然聽見車窗被敲響了。
咚咚咚。
江牧野擡頭，看見了張不算特別陌生的臉。
他一怔。
電光火石間，江牧野想清楚了件事，能知道他和元洲島關系的，除了老爸老媽、他和李琀、還有餘清遠那幾個外，還有見過他們在船邊話別的映日號工作人員。
而此刻，站在他車窗外的，就是映日號上巧之又巧臨時調去的保潔——何香香。
現在何香香都站在車外了，李珩怎麽知道他和元洲島的關系不言而喻，至於何香香為什麽突然露面，難道是李珩出不了石牌坊，眼見勸不動，叫了這個何香香來繼續勸？
身處真實世界，手上還有槍，江牧野對突然出現的何香香倒是不怎麽打怵，不過保險起見，他沒馬上放下車窗，而是先摸出手機給周汀溪發去消息。
-如果半個小時後聯系不上我，就報警，定位這兒有人涉嫌綁架和拐賣兒童。
文字寫完，又發了個定位過去，江牧野換成程九安的界面，繼續發消息。
-我發現音位山在圖謀不軌，你們程家不是要保天下安麽？趕緊搖人過來。
跟程九安發完，江牧野猶豫片刻，又給老媽也發了條消息。
-媽，李琀有危險，我要去冒個險，對不起。
等了幾秒鐘，崔言善發來視頻邀請，江牧野沒接，而是又打了行字。
-勸我也沒用，媽你幫我攢個局，能叫來多少人叫多少人，務必把音位山圍了。
消息發出去，江牧野沒再理會此起彼伏的手機提示音，他放下車窗，對著何香香揮揮手：“何阿姨，你不在映日號打掃衛生，怎麽跑這來了？”
說完，江牧野仔仔細細盯著何香香眉眼看，想從中看出和李琀或者李珩的相似來，可惜看了幾秒鐘，一無所獲。
“別看了，我不是老族長。”何香香說。
江牧野哦了一聲，也沒太意外，畢竟李琀雖然能瞞住他認識李瓊的事兒，但何香香可是實打實碰了面的，任憑李琀演技再高超，也不至於面對自己外婆，還能裝成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那你是李珩派出去的人咯？”江牧野問。
何香香搖頭：“硬要說的話，我算是老族長的人，但現在在幫瑾少爺做事，這個事情說來話長，如果信得過我的話，請跟我來吧。”
信是確實信不過，但去也只能去，江牧野二話不說下了車。之前攀著石牌坊柱子的李珩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江牧野跟著何香香走進空無一人的石牌坊，沿著小路左繞右繞，最終停在棟小樓前。
帶著江牧野走進小樓，何香香又帶著江牧野穿過狹長的走廊，來到某個房間門口，輕輕敲了三下門，何香香畢恭畢敬道：“瑾少，人帶來了。”
房間裏沒人應聲，緊閉著的房門卻無聲滑開。
江牧野透過越敞越大的房門，看見了房間裏的情形，整個房間面積很大，但沒有任何裝飾和家具，只在房間最深處有個造型古樸的座椅，李瑾這會兒正端坐在座椅上，身上穿著件暗紅色長袍，臉上帶著陰森又矜貴的笑容。
看見江牧野，他笑容更燦爛了些許，對著何香香擺擺手，說了聲下去。
何香香沒動。
“你是希望我像吃掉老族長那樣吃掉你嗎？”李瑾問。
何香香沈默片刻，轉身走了。
“想報仇又不夠勇敢，可悲。”對著何香香背影輕蔑勾了下嘴角，李瑾將目光挪回江牧野身上，“你敢來我還真有些意外。”
“我自己也挺意外。”江牧野實話實說。
他從來有自知之明，不會以身犯險更不屑於拖後腿，可遇到和李琀有關的事，他貴貴的自知之明就總是掉線，就像現在，明知道李瑾、李珩和那個何香香全都不安好心，他還是忍不住想跟來看看，哪怕只得到一點兒線索呢，哪怕只有一點兒也好，江牧野就是做不到明知李琀有危險，卻置身事外，安安靜靜地等。
幸好他的選擇是正確的，跟來之前，他疑問一重跟著一重，跟來之後，他至少知道了一條消息：老族長已經被李瑾吃掉了。
換句話說，李瑾這會兒已經是新任族長了。
可舊的疑問消失，新的疑問又冒出頭：李瑾都已經成新族長了，他還折騰這麽大一圈？到底圖什麽？
“你讓何香香帶我過來，到底為了什麽？”江牧野問。
李瑾什麽都沒回答，只是笑著站起身，走下座椅，一步步緩緩朝江牧野走過來。
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江牧野並沒退縮，他做出跟何香香而來的決定時雖然沒細想，可走過來的路上，江牧野有認真分析現狀。
首先，這個李瑾是有能力抓住他的，別的不說，就單看他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他家帶走表和夭夭，他就有能力帶走他，但是李瑾沒這麽做，反而設下了個奇奇怪怪卻又沒有帶來實質性傷害的幻境。
其次，在外席打照面的時候，李瑾也是有能力抓住他的，可李瑾依舊沒這麽做，他只是半強迫般帶著他去了大廳，讓他和李琀見上一面，然後任由他離開大廳，離開石牌坊。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何香香來到車邊，並沒有強迫他，而是安靜地等，安靜等他發完了那麽多條消息，如果江牧野當時真想跑，也不是沒有機會跑掉。
換句話說，這個李瑾，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給了江牧野很多次選擇的機會，而現在，江牧野選擇站到他面前，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麽。
終於等到李瑾走到面前，江牧野直視李瑾雙眼，冷聲問：“你有很多次抓住我的機會，卻一次次放走我，你是在等，等我自願出現在你面前，為什麽？”
“當然是為了考驗你啊。”李瑾笑起來，“而現在，你經受住了考驗，證明了自己的勇敢，勇敢的人應該得到嘉獎。”
說完不等江牧野開口，李瑾刷一聲拉開長袍。
“有病吧你？！好好說著話脫個屁的衣服！”江牧野幾乎是下意識摸出槍，食指搭在扳機上瞄準李瑾的同時，江牧野楞住了。
被槍指著，李瑾似乎毫不介意，只是微笑著展示完身體，又攏緊長袍：“嚇到你了吧？抱歉。”
江牧野沒出聲，但也沒扣動扳機。
原因很簡單，李瑾傷得太重了。
江牧野毫不誇張的說，李瑾裹在長袍裏的身體傷痕累累，已經沒有任何一塊完整的皮膚，其中兩三處傷口幾乎深可見骨，不知道是傷了很久還是止過血的原因，並沒有繼續滲血，但肉外翻著，慘敗腐敗，透出死寂——雖說非人生物和人類不完全一樣，但不管是人還是非人，受了這種程度的傷，用不著別人做什麽，自己也應該很快死掉才對。
“我快死了。”李瑾說，“吞噬了外婆，吞噬了許許多多李家人，帶著無可饒恕的罪孽、以殘破不堪的身體堅持到現在，我終於快死了，在臨死之前，我需要為李家找個新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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