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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音位山(上)10 江牧野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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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音位山(上)10 江牧野猛地回頭……

江牧野猛地回頭, 發現自己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黑發少年。眉眼間和李琀有三四分相像,但目光歹毒,氣場也陰惻惻的, 跟李琀那種睡不醒的貓咪相比,這少年活像只吐著信子的毒蛇。

工作人員看見毒蛇少年, 恭恭敬敬喊了聲:“珩少。”

珩這個字,江牧野之前在陶建功給的資料裏見過, 它屬於李琀的另一位同輩,李珩,李家到李琀這輩, 除了李琀和死掉的李瓊外,還有2男1女,其中女的叫李瑤, 男的是李珩和李瑾。

都有王字旁, 都跟玉有關,但瑾、瓊和瑤都是美玉的意思,珩不是指美玉,而是佩玉上面的橫玉, 硬要說應該算美玉的配件, 至於李琀的琀字, 江牧野輕輕皺了下眉,琀雖然也跟玉有關,但它連配件都算不上, 它只不過是古代放在死者口中的玉, 經常被雕刻成蟬的形狀。

最開始認識李琀的時候,江牧野其實並沒往這方面想過,雖然參加過一些拍賣會, 對琀這個字本身意思也算了解,但在江牧野心裏,應該沒人會故意給孩子起這種寓意的名字,而現在,看著李家其他幾個名字,江牧野突然就意識到,李琀這個名字還真是惡意滿滿。

估計是看江牧野許久沒吭聲,毒蛇少年又繼續冷哼:“李琀雖說是又弱又蠢,但能看上你,還真是蠢出了新高度。”

“你怎麽知道李琀看上我了?”江牧野問,“他跟你說的?”

“他算什麽東西?他不配跟我說話。”毒蛇少年高高昂起腦袋,歹毒和陰惻惻中又透出了點兒不合時宜的中二來。

說實話,這麽個情形挺違和的,違和到江牧野有點兒起雞皮疙瘩,倒不是被嚇得,而是尷尬的:“你身份應該也不高吧?珩,那不就是配件嗎?誰家能給寄予厚望的後輩用配件當名字?”

李珩一怔。

“被我說對了?”江牧野挑眉看他,“那你這位身份地位不高的少爺,故意接近我搭話,圖什麽?”

“我沒有故意接近你搭話。”李珩目光暗下去,連帶著整個人都晦暗起來,帶著這種晦暗遲疑片刻,他再次開口,“行吧,我確實是來找你搭話,聽說李琀看上個人類,我很好奇,想來看看。”

“看完呢?”江牧野問。

“看完如果這人類還行,我就告訴他李琀在哪兒,給他個去救李琀的機會。”李珩陰惻惻笑起來,“可惜你懦弱又膽小,告訴你也沒用。”

說完,李珩意有所指般看向鐵籠。

江牧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是想跟我說,李琀在內席?”

“怎麽樣?嚇傻了?不敢去救了?”李珩嗤笑,“還是說你進不去?但是不應該啊,你不是崔家血脈嗎?崔家坐擁元洲島,同樣手控玄鐵籠,卻連打開空間結界的辦法都沒有?真沒用。”

江牧野沒接話。

李珩繼續趾高氣昂:“愚蠢懦弱又沒用的人類,求我吧。你只要求我,我就打開鐵籠放你進去,讓你去救李琀。”

對於這種中二少年,江牧野並不想搭理:“你耳朵不好嗎?我都說了我不進去。”

李珩楞了楞,趾高氣昂的神色被陰晴不定所取代,眼底的陰冷也更盛。

看著這樣的李珩,江牧野突然有種感覺,之前的歹毒、陰冷或者中二都是某種表現,而現在,聽說江牧野不想進鐵籠後,李珩撕去表象,露出了內心深處真正的冷漠和蔑視,用這種混合著蔑視、冷漠和殺意的目光盯了江牧野一小會兒,李珩突然咬破指尖,憑空畫起血符來。

這情形江牧野太熟了,李琀之前進秘境就這麽搞過,這個毒蛇少年該不會引誘不成,改用強的,打算硬生生打開鐵籠把他踹進去吧!?

雖然不懂為什麽非要把他弄進去,但對方越是這麽急切,江牧野就越清楚鐵籠不能進,他皺眉覆上後腰,握緊了別在那裏的槍。

好在血符才畫了略略幾筆,又有另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跟李琀的聲音有點兒像,但更柔和。

“李珩,你在對客人做什麽?”

話音落下,那人也走到江牧野和李珩面前,看著半成型的血符,那人輕輕蹙了下眉,擡手將符揮去,收手時,維持著溫和的神色,毫無征兆扇了李珩一巴掌。

啪的一聲。

清脆而響亮。

江牧野錯愕之下,眼見毒蛇少年白凈的臉上浮起紅色掌印。然而,李珩好像對這情形司空見怪,他甚至連摸都沒摸自己臉頰。就帶著這麽個紅彤彤的手印,李珩挺平靜地喊了聲哥,轉身,面無表情走了。

這下,江牧野更錯愕了。

“抱歉,家弟沒教養,嚇到江先生了。”看出了江牧野的錯愕,那人輕輕彈了彈指間根本不存在灰塵,對著江牧野溫和又略帶歉意地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鄙人姓李,單名一個瑾字。”

“李瑾先生,幸會。”江牧野也跟著笑,心裏卻更加警醒。

進入音位山時,江牧野只展示了龜甲,並沒做過自我介紹,然而無論是這個李瑾,還是之前的毒蛇少年李珩,看見他第一面就知道他姓什麽,也知道他和李琀的關系。

“江先生怎麽還在這裏?家弟沒跟江先生說嗎?”見江牧野笑著沒了下文,李瑾微微蹙眉,面露疑惑。

“說什麽?”江牧野問。

“讓他來請江先生,他居然什麽都沒說嗎?是鄙人的失職,我沒有管教好弟弟,抱歉。”李瑾的疑惑被無奈所取代。

江牧野沒接話。

李瑾笑瞇瞇再次開口:“弟弟不給力,只能我這個哥哥親自上了,李琀和李瑤都在大廳休息,江先生請跟我來吧。”

江牧野什麽都沒說,沈默著跟在李瑾身後朝所謂的大廳走。

他倒不是信任李瑾,這個李瑾看起來溫和有禮,手起手落見隨隨便便就扇了李珩一巴掌,而且看李珩的反應,平時應該沒少被打,這麽個談笑間扇人的角色,絕對比毒蛇少年更加陰森可怖。

但江牧野別無他法。

一來,他確實迫切想見到李琀,二來,面對單槍匹馬的毒蛇少年,他還能想著掏槍硬拼,但面對這個陰森可怖的李瑾,以及李瑾身後跟著的整整齊齊12個保鏢...江牧野深知自己槍法再準,也做不到三顆子彈幹掉13個人,所以這個大廳,無論想不想,他都只能去。

好在李瑾人雖然陰森可怖,做的事情倒還算好,江牧野跟在李瑾身後,在由12個保鏢看是跟隨、實際押解之下抵達大廳,剛邁進去,他就看見了懶洋洋靠在沙發裏的李琀。

看見江牧野的剎那,李琀渾身一震,慵懶瞬間被淩厲所取代。

“你還真把他抓來了?!”幾乎是眨眼的功夫,李琀便從沙發沖到李瑾面前,手裏攥著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匕首,就是一擊。

李瑾擡手擋下李琀攻擊,神色依舊風輕雲淡:“你不就是信了我把他抓來,才自願跟我回來的嗎?”

李琀沒出聲,一擊不成,他並沒戀戰,而是一把拽過江牧野護在身後。

“哦,我知道了。”李瑾笑起來,“你不是信了,是怕萬一,萬一我真抓了他而你沒回來,那他會怎麽樣,可就不好說了,畢竟沒用的人質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就像...”

拉長音調等了好一會兒,李瑾沒能等到李琀開口,於是自顧自道:“就像你母親那樣。”

話音未落,江牧野便察覺到李琀緊握他手腕的指尖輕輕抖了一下。

雖然還搞不清這裏面的內情,但下意識的,江牧野回握住李琀,安撫般捏了捏他手背。

捏完,江牧野不知道究竟安撫到李琀沒有,自己反正被安撫了,李琀哎,這真的是李琀,從上次分別到現在,實際上雖然才只過去一晚,但江牧野總有種很久沒久沒見過的感覺,而此刻,李琀的手被他重新握住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漂泊許久後,終於踩上地面,說不清是安心還是什麽,江牧野突兀笑了。

見江牧野笑了,李瑾也跟著微笑,眼角眉梢和李琀有些許相似,眼底帶著某種混雜著嗜血陰毒的華麗矜貴,又和李琀完全不同。

維持著這種表情,李瑾微微欠身:“人帶到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別重逢了,另外別忘了,鐵籠試煉進行的差不多了,真正的晚宴將在今天午夜開始。”

李琀還是沒吭聲。

直到李瑾身影徹底消失在大廳門外,李琀才松開江牧野的手,轉身怒視江牧野:“你來幹什麽?!”

原本溫情脈脈的重逢場面,因為李琀這一聲厲喝而支離破碎,江牧野楞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來找你。”

說這句話時,江牧野是心虛的,無論是手機裏的微信留言,還是通過何世龍或者程九安傳遞過來的話,李琀已經把他的立場說得很明白了,他不需要江牧野有任何舉動,只需要江牧野老老實實在家裏等待,等待他回去就夠了。

可江牧野等不及,偏要各種找線索,又順著線索找來了音位山,混進外席,打探消息,就這麽一步步走到了李琀面前。

雖說出發點是好的,過程也已經盡可能謹慎,但真正到了李琀面前,面對李琀責備和憤怒的目光,江牧野還是忍不住心虛:他之前說過,人貴有自知之明,而他因為很自知,所以很貴。

可現在,明知道來了也沒有什麽能做的,來了也很可能只是給李琀拖後腿,為了撫平自己內心的擔憂,為了親眼看著李琀還安全,他就這麽拿著可憐兮兮的籌碼來了,甚至在見到李琀之前,他還差點兒被李珩那個毒蛇少年一腳踹進鐵籠。

想到李珩和鐵籠,江牧野停止心虛,試圖把註意力轉到正事兒上:“那個鐵籠什麽情況?我看跟元洲島的差不多?我剛剛看見...”

江牧野原本想說我剛剛看見了和你很像的少年,話沒全出口,就被李琀冷聲打斷了。

“什麽情況都跟你無關。”李琀聲音透著刺骨寒意,表情也如凝固的冰霜,“江大少,你改改自以為是的毛病行嗎?之前多少次自不量力,還不夠長教訓?我只不過看中你好吃,跟你玩玩而已,你居然當真了,頭腦發熱找來音位山?簡直可笑。”

江牧野楞住。

“現在話說開了,我還有正事,沒心思跟你繼續玩什麽戀愛游戲,你滾吧,滾出石牌坊,滾得越遠越好。”李琀說完,擡手推了江牧野一把,徑直將江牧野從大敞著的門裏推出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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