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映日號游輪6 李琀說過，那扇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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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映日號游輪6 李琀說過，那扇門需……
李琀說過, 那扇門需要員工卡才能刷開，現在門開了，就說明有員工剛刷過卡。要說剛刷過卡的員工, 江牧野第一反應就是李琀，該不會李琀從三樓刷卡進去, 巡邏了一截樓梯，又從二樓刷卡出來了？
要真是李琀刷卡出來了, 這會兒李琀人呢？走廊就這麽一截，沒有任何遮擋，一眼能看完, 不存在藏人的可能，游客樓梯是鏤空的鐵藝樓梯，向上看沒人, 向下看更沒人, 江牧野疑惑地掃視完樓梯，又把視線挪回那扇敞開的小門上。
理論來說，能刷開這道門的就只有李琀、嚴經理、孔確、王成浩，以及何香香。但這只是理論上, 實際上登船的這些游客哪個看著都不太正常, 保不準這些人中就有誰能刷開門。
刷開門然後呢？已知這個時間段是巡邏員工樓梯的時間, 卡著這個時間偷溜進去，不會是準備對巡邏的李琀意圖不軌吧？江牧野想到這，連忙朝著小門走, 還沒等走到門邊, 他先看見地上有個東西，小小的一張，卡在門下面, 帶著塑封，還貼著李琀的大頭照。
這是李琀剛剛給他展示過的員工卡。
剛剛李琀還拿在手上的員工卡，這會兒卻突兀出現在這裏？江牧野幾乎是下意識俯身，朝著員工卡伸手。指尖還沒等碰到員工卡，江牧野又突兀頓住。
在安安靜靜躺著的員工卡旁邊，還安安靜靜躺著幾滴血珠。
這艘游輪挺老了，走廊上的地毯不知道原本就是黃棕色的亂花，還是經過歲月洗禮而染上年代感，反正打眼晃去一片昏黃雜亂，走廊的燈光也略顯昏暗，那幾滴血珠落在老舊的亂花地毯上，跟昏黃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江牧野湊得足夠近，本身又對血腥味敏感，很可能發現不了它們。
大敞著的門，昏暗的環境，被遺落的員工卡和莫名其妙出現的血珠，這幾乎集齊兇殺案或者恐怖片的全部元素了，江牧野腦子空白一瞬，張嘴就想喊李琀。
好在發出聲音前江牧野理智回籠，他硬生生吞掉幾乎沖出喉嚨的呼喊，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這時候李琀真的遇上危險，他不管不顧的一嗓子，很可能打草驚蛇、讓李琀境遇更加艱難。
何況員工卡和血滴一同出現，並不代表這些血滴就是李琀的，更不代表李琀已經遇險了，退一步說，就算李琀遇險了，流這麽幾滴血珠也不算重傷，更威脅不到生命，所以哪怕擔憂心悸，江牧野也一遍遍告誡自己：沒事的，至少此刻，李琀肯定暫時沒什麽大事。
對比慌亂擔憂，他此刻當務之急是尋找線索了解情況，而地面的這些血珠和員工卡，就是能找到的唯二線索。
先查看員工卡落地的角度，又看了那幾滴血珠的濺落角度，江牧野在腦海裏快速模擬出幾種情形，可是怎麽模擬他都感覺奇怪，這些血珠和工作證雖然挨得挺近，但看落地的情形，明顯是從兩個方位過來的。
特別是這幾滴血珠前段渾圓，尾部略尖，與其說是飄落，不如說是濺落，看這麽個噴濺情形，噴濺血珠的高度並不算高，流血者也沒什麽掙紮，位置的話，江牧野左看看右看看，傾向於在走廊中部。
以李琀的身手，就算真被制服了，也不可能連掙紮都做不到，而且員工卡飄帶指向樓梯方向，這說明掉落員工卡的人很可能進了樓梯。
李琀不可能一邊在走廊中部濺出血珠，一邊又進了樓梯。
先受傷濺落血珠再逃走也不可能，除了這幾滴還算規整的血珠外，地毯上再沒其他血痕，如果先受傷再逃走，肯定還會有其他血漬存在；
先逃走再被捉到走廊中央也不對，從員工樓梯回到走廊中央，會經過掉落在地的員工卡，雖然卡片卡在門附近，不至於被踩到，但飄帶就在地毯中間，可飄帶幹幹凈凈的，完全沒有被踐踏碰亂的痕跡，地毯看上去也很整潔，沒有被踩亂的意思。
排除掉所有其他可能，剩下的即使再玄幻，也是唯一答案——掉落的員工卡和噴濺的血珠是兩件事。
得出這個結論後，江牧野長出口氣，拾起員工卡。
濺落在地毯上的血珠江牧野不清楚是什麽情況，但這個員工卡，最大的可能性是李琀自己掉的，李琀多半是走到二層，從裏面推開了這扇門，裏裏外外檢查完，在走回員工樓梯的途中不小心把員工卡掉落了，好巧不巧，卡掉在門邊卡住了門，小門沒能自動閉合。
如果真是這樣，李琀這會兒很可能還在樓梯間，甚至可能沒發現卡已經掉了，不過不要緊，他很快就能發現，員工樓梯要靠刷卡進出，沒有卡李琀出不去，換句話說，江牧野只要站在這守株待兔，就能碰上折返回來找卡的李琀。
離開套房的時候，江牧野是想著能碰上李琀最好，碰不上也能打探打探情報，但現在他撿著了李琀的卡，於情於理都必須碰上李琀，把卡還回去。
打定主意，江牧野拎著卡笑瞇瞇站在小門前，豎起耳朵仔細聽，剛剛他又緊張又慌亂，並沒註意到樓梯間的動靜，這會兒豎起耳朵，江牧野果然聽見了細微聲響，但這個聲響？
江牧野豎著耳朵又聽了幾秒鐘，這個聲響並不是腳步聲，反而像是啃噬或者吞咽東西的聲音，不算大，但隱隱有點兒急切，樓梯間裏為什麽會有吃東西的聲音？李琀這會兒應該就在樓梯間，這聲音該不會是他發出來的吧？
帶著好奇，江牧野又屏氣凝神聽了一會兒，伴隨著啃噬和吞咽聲，還有個極輕微的嗯，這聲音江牧野挺熟悉的——李琀挑食，只有在吃到喜歡的食物時才會不自覺發出輕輕的嗯哼聲，硬要類比的話，就像是小貓吃到了罐罐發出的呼嚕呼嚕，都體現著從內心深處升起的滿足。
李琀這是偷偷吃什麽呢？竟然背著他？而且還吃的這麽滿足？江牧野無聲勾起嘴角，悄悄朝樓梯間邁腿。
倒不是想嚇唬李琀，他只是想悄悄看一眼，看看平時慵懶又靠譜的李琀偷吃東西時是什麽模樣，當然，除此之外江牧野還抱著個小心思，需要偷吃的東西，一般來說要麽有點兒奇怪，要麽吃相不雅，他很好奇李琀屬於哪一種。
不知道是不是樓梯間構造問題，江牧野一條腿剛邁進樓梯間，就感覺吞咽聲和咀嚼聲被放大了不少，連滿足的嗯哼聲都透著某種詭異的急切，空氣裏也似乎彌漫著血腥氣息，要不是知道對方是李琀，江牧野甚至有點兒頭皮要發麻的錯覺，這種感覺就好像他無意間闖入什麽猛獸的領地，與此同時，那猛獸正在對著食物大快朵頤。
好在還沒等江牧野真頭皮發麻，他就看見了李琀。
二樓和一樓之間的緩步臺上，李琀正蹲在地上捧著什麽，樓梯間裏沒開燈，借著從狹小窗子灑落的微弱月光，江牧野瞇著眼睛，勉強能看出李琀捧著的東西花花綠綠的，掛著個不算粗的金鏈子，主體瘦長，主體側面以對稱方式分出四根細細的棍，最頂端還有個圓球。
李琀正對著其中一根細棍撕咬。
說撕咬其實也不準確，李琀動作還是很斯文的，嘴張得不算大，更沒搖頭晃首，但隨著他斯斯文文的動作，那根細棍很快就被啃斷脫離主體，緊接著被李琀幾口咽下肚。
在那根細棍徹底消失在李琀嘴裏之前，江牧野發現那東西末端還帶著五個分叉，一長四短，細細小小的...就好像五根手指？
瘦長的主體、四條細棍、頂端長了個圓球，細棍上還有五個類似手指的分叉？而且這東西還花花綠綠的？掛著個不算粗的金鏈？江牧野總覺得李琀正在啃的東西似曾相識，一時間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就在江牧野冥思苦想的同時，李琀啃完細棍，隨手扭掉頂端圓球。
隨著圓球脫離主體的脆響，江牧野突然反應過來，類似的東西，他今天還真見過...當時他在跟201那一家三口聊天，健碩的父母指著瘦弱的、穿著花花綠綠衣服、掛著黃金長命鎖的兒子跟江牧野介紹，說這是陳天賜，小名叫胖胖。
所以李琀正在啃的東西...是陳天賜？
這情況實在超出江牧野認知，他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李琀兩個字脫口而出。
聽見這聲呼喊，李琀動作猛地頓住。就著還沒收回去的啃咬姿勢，他不敢置信般擡起頭，死死看向江牧野方向。
“李琀？”江牧野試探著又喊了一聲，“真是你嗎？你在...做什麽？”
李琀沒出聲，快速把手裏的東西藏到身後。月光從狹長的窗子灑下，背著光的關系，李琀大半張臉籠在陰影裏，那雙時常水汪汪的眼眸不見水霧或者亮光，只有深沈如墨的晦暗，晦暗中還夾雜著濃濃的震驚，以及隱隱約約的無措。
這樣的李琀江牧野從沒見過，看著這樣的李琀，江牧野心一點點往下沈，還沒等他想出來要擺出什麽表情，或者問出什麽問題，二樓走廊忽然傳來哭聲，好像是201那對父母在哭天搶地喊著胖胖？隨即，201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201就在員工樓梯隔壁，201的門被推開，就意味著那對父母很可能沖進樓梯間，就算不沖進來，也很可能會看見樓梯間的情形，而樓梯間裏除了他，還有李琀，以及被李琀扭掉腦袋、啃到一半、藏在身後的胖胖...
電光火石之間，江牧野來不及思索便做出動作，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快速而決絕地邁進樓梯間，還順手關上了樓梯間那道小門。
沈悶的關門聲裏，江牧野直楞楞盯著緩步臺上的李琀，腦子裏無數思緒噴薄而出。
這情形雖然超出認知，但不管怎麽看，李琀都好像在吃人？李琀在吃人？李琀為什麽在吃人？不不不，不只是在吃人，還是在吃小孩兒？李琀為什麽在吃小孩兒？這會不會是什麽異食癖？或者這其實不是李琀自己的意願，而是中了什麽邪？被什麽人算計了？除了吃小孩兒之外，李琀會不會還吃大人？此刻樓梯間就他和李琀兩個人，吃完小孩兒以後，李琀會不會吃掉他？理論上來說，李琀肯定不會吃掉他，要吃的話早就吃了，沒必要等到現在，但理論上來說，李琀也不應該吃小孩兒啊？！
問題一個接一個冒，有的合理，有的莫名其妙，在這些疑問洶湧噴薄的間隙，江牧野動用僅存的理智思考了幾秒鐘，認定自己是陡然看見這麽個場面，心理受到太大刺激，以至於有些崩潰混亂。
在江牧野感受著崩潰混亂的同時，李琀沈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冷聲問：“江牧野？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清清冷冷的聲音帶著不容忽視的凜冽和殺氣。
江牧野之前雖然見過李琀冷冰冰的樣子，但這種帶著凜冽和殺氣的模樣他從沒見過，結合這麽個陰森森的情形和李琀疑似在小孩兒的舉動，江牧野幾乎是本能般打了個哆嗦，緊接著背上刷的浮起層冷汗。
但也得益於這種凜冽和殺氣，就好像有柄帶著鋒刃的利器直直劃過江牧野心尖，硬生生把江牧野的混亂崩潰劃出條口子，讓理智有了冒頭的可能。
“那什麽，先讓我緩緩。”深吸口氣，江牧野努力抓住在崩潰混亂中冒出頭的理智。
已知，李琀在吃的這東西疑似是胖胖，樓梯間外胖胖父母的哭喊聲也算是作證，而胖胖是個小孩兒，是人類，所以李琀在吃人類？李琀為什麽在吃人類？算了，別管李琀為什麽在吃人類，反正吃都吃了，還是先顧眼下要緊。
眼下的話，江牧野猛地擡頭掃視樓梯間：“這樓梯間也不知道裝沒裝監控？！要有監控就麻煩了！你是保安，你是不是有監控室鑰匙？”
李琀一怔。
“行了行了別楞著了，放下你背後那玩意兒，趕緊找鑰匙。”見李琀沒動，江牧野壓低聲音催促，“我們得趕快溜進監控室把數據黑掉，這段監控要是被人看見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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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是李琀刷卡出來了, 這會兒李琀人呢？走廊就這麽一截，沒有任何遮擋，一眼能看完, 不存在藏人的可能，游客樓梯是鏤空的鐵藝樓梯，向上看沒人, 向下看更沒人, 江牧野疑惑地掃視完樓梯，又把視線挪回那扇敞開的小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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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李琀還拿在手上的員工卡，這會兒卻突兀出現在這裏？江牧野幾乎是下意識俯身，朝著員工卡伸手。指尖還沒等碰到員工卡，江牧野又突兀頓住。
在安安靜靜躺著的員工卡旁邊，還安安靜靜躺著幾滴血珠。
這艘游輪挺老了，走廊上的地毯不知道原本就是黃棕色的亂花，還是經過歲月洗禮而染上年代感，反正打眼晃去一片昏黃雜亂，走廊的燈光也略顯昏暗，那幾滴血珠落在老舊的亂花地毯上，跟昏黃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江牧野湊得足夠近，本身又對血腥味敏感，很可能發現不了它們。
大敞著的門，昏暗的環境，被遺落的員工卡和莫名其妙出現的血珠，這幾乎集齊兇殺案或者恐怖片的全部元素了，江牧野腦子空白一瞬，張嘴就想喊李琀。
好在發出聲音前江牧野理智回籠，他硬生生吞掉幾乎沖出喉嚨的呼喊，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果這時候李琀真的遇上危險，他不管不顧的一嗓子，很可能打草驚蛇、讓李琀境遇更加艱難。
何況員工卡和血滴一同出現，並不代表這些血滴就是李琀的，更不代表李琀已經遇險了，退一步說，就算李琀遇險了，流這麽幾滴血珠也不算重傷，更威脅不到生命，所以哪怕擔憂心悸，江牧野也一遍遍告誡自己：沒事的，至少此刻，李琀肯定暫時沒什麽大事。
對比慌亂擔憂，他此刻當務之急是尋找線索了解情況，而地面的這些血珠和員工卡，就是能找到的唯二線索。
先查看員工卡落地的角度，又看了那幾滴血珠的濺落角度，江牧野在腦海裏快速模擬出幾種情形，可是怎麽模擬他都感覺奇怪，這些血珠和工作證雖然挨得挺近，但看落地的情形，明顯是從兩個方位過來的。
特別是這幾滴血珠前段渾圓，尾部略尖，與其說是飄落，不如說是濺落，看這麽個噴濺情形，噴濺血珠的高度並不算高，流血者也沒什麽掙紮，位置的話，江牧野左看看右看看，傾向於在走廊中部。
以李琀的身手，就算真被制服了，也不可能連掙紮都做不到，而且員工卡飄帶指向樓梯方向，這說明掉落員工卡的人很可能進了樓梯。
李琀不可能一邊在走廊中部濺出血珠，一邊又進了樓梯。
先受傷濺落血珠再逃走也不可能，除了這幾滴還算規整的血珠外，地毯上再沒其他血痕，如果先受傷再逃走，肯定還會有其他血漬存在；
先逃走再被捉到走廊中央也不對，從員工樓梯回到走廊中央，會經過掉落在地的員工卡，雖然卡片卡在門附近，不至於被踩到，但飄帶就在地毯中間，可飄帶幹幹凈凈的，完全沒有被踐踏碰亂的痕跡，地毯看上去也很整潔，沒有被踩亂的意思。
排除掉所有其他可能，剩下的即使再玄幻，也是唯一答案——掉落的員工卡和噴濺的血珠是兩件事。
得出這個結論後，江牧野長出口氣，拾起員工卡。
濺落在地毯上的血珠江牧野不清楚是什麽情況，但這個員工卡，最大的可能性是李琀自己掉的，李琀多半是走到二層，從裏面推開了這扇門，裏裏外外檢查完，在走回員工樓梯的途中不小心把員工卡掉落了，好巧不巧，卡掉在門邊卡住了門，小門沒能自動閉合。
如果真是這樣，李琀這會兒很可能還在樓梯間，甚至可能沒發現卡已經掉了，不過不要緊，他很快就能發現，員工樓梯要靠刷卡進出，沒有卡李琀出不去，換句話說，江牧野只要站在這守株待兔，就能碰上折返回來找卡的李琀。
離開套房的時候，江牧野是想著能碰上李琀最好，碰不上也能打探打探情報，但現在他撿著了李琀的卡，於情於理都必須碰上李琀，把卡還回去。
打定主意，江牧野拎著卡笑瞇瞇站在小門前，豎起耳朵仔細聽，剛剛他又緊張又慌亂，並沒註意到樓梯間的動靜，這會兒豎起耳朵，江牧野果然聽見了細微聲響，但這個聲響？
江牧野豎著耳朵又聽了幾秒鐘，這個聲響並不是腳步聲，反而像是啃噬或者吞咽東西的聲音，不算大，但隱隱有點兒急切，樓梯間裏為什麽會有吃東西的聲音？李琀這會兒應該就在樓梯間，這聲音該不會是他發出來的吧？
帶著好奇，江牧野又屏氣凝神聽了一會兒，伴隨著啃噬和吞咽聲，還有個極輕微的嗯，這聲音江牧野挺熟悉的——李琀挑食，只有在吃到喜歡的食物時才會不自覺發出輕輕的嗯哼聲，硬要類比的話，就像是小貓吃到了罐罐發出的呼嚕呼嚕，都體現著從內心深處升起的滿足。
李琀這是偷偷吃什麽呢？竟然背著他？而且還吃的這麽滿足？江牧野無聲勾起嘴角，悄悄朝樓梯間邁腿。
倒不是想嚇唬李琀，他只是想悄悄看一眼，看看平時慵懶又靠譜的李琀偷吃東西時是什麽模樣，當然，除此之外江牧野還抱著個小心思，需要偷吃的東西，一般來說要麽有點兒奇怪，要麽吃相不雅，他很好奇李琀屬於哪一種。
不知道是不是樓梯間構造問題，江牧野一條腿剛邁進樓梯間，就感覺吞咽聲和咀嚼聲被放大了不少，連滿足的嗯哼聲都透著某種詭異的急切，空氣裏也似乎彌漫著血腥氣息，要不是知道對方是李琀，江牧野甚至有點兒頭皮要發麻的錯覺，這種感覺就好像他無意間闖入什麽猛獸的領地，與此同時，那猛獸正在對著食物大快朵頤。
好在還沒等江牧野真頭皮發麻，他就看見了李琀。
二樓和一樓之間的緩步臺上，李琀正蹲在地上捧著什麽，樓梯間裏沒開燈，借著從狹小窗子灑落的微弱月光，江牧野瞇著眼睛，勉強能看出李琀捧著的東西花花綠綠的，掛著個不算粗的金鏈子，主體瘦長，主體側面以對稱方式分出四根細細的棍，最頂端還有個圓球。
李琀正對著其中一根細棍撕咬。
說撕咬其實也不準確，李琀動作還是很斯文的，嘴張得不算大，更沒搖頭晃首，但隨著他斯斯文文的動作，那根細棍很快就被啃斷脫離主體，緊接著被李琀幾口咽下肚。
在那根細棍徹底消失在李琀嘴裏之前，江牧野發現那東西末端還帶著五個分叉，一長四短，細細小小的...就好像五根手指？
瘦長的主體、四條細棍、頂端長了個圓球，細棍上還有五個類似手指的分叉？而且這東西還花花綠綠的？掛著個不算粗的金鏈？江牧野總覺得李琀正在啃的東西似曾相識，一時間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就在江牧野冥思苦想的同時，李琀啃完細棍，隨手扭掉頂端圓球。
隨著圓球脫離主體的脆響，江牧野突然反應過來，類似的東西，他今天還真見過...當時他在跟201那一家三口聊天，健碩的父母指著瘦弱的、穿著花花綠綠衣服、掛著黃金長命鎖的兒子跟江牧野介紹，說這是陳天賜，小名叫胖胖。
所以李琀正在啃的東西...是陳天賜？
這情況實在超出江牧野認知，他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李琀兩個字脫口而出。
聽見這聲呼喊，李琀動作猛地頓住。就著還沒收回去的啃咬姿勢，他不敢置信般擡起頭，死死看向江牧野方向。
“李琀？”江牧野試探著又喊了一聲，“真是你嗎？你在...做什麽？”
李琀沒出聲，快速把手裏的東西藏到身後。月光從狹長的窗子灑下，背著光的關系，李琀大半張臉籠在陰影裏，那雙時常水汪汪的眼眸不見水霧或者亮光，只有深沈如墨的晦暗，晦暗中還夾雜著濃濃的震驚，以及隱隱約約的無措。
這樣的李琀江牧野從沒見過，看著這樣的李琀，江牧野心一點點往下沈，還沒等他想出來要擺出什麽表情，或者問出什麽問題，二樓走廊忽然傳來哭聲，好像是201那對父母在哭天搶地喊著胖胖？隨即，201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201就在員工樓梯隔壁，201的門被推開，就意味著那對父母很可能沖進樓梯間，就算不沖進來，也很可能會看見樓梯間的情形，而樓梯間裏除了他，還有李琀，以及被李琀扭掉腦袋、啃到一半、藏在身後的胖胖...
電光火石之間，江牧野來不及思索便做出動作，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快速而決絕地邁進樓梯間，還順手關上了樓梯間那道小門。
沈悶的關門聲裏，江牧野直楞楞盯著緩步臺上的李琀，腦子裏無數思緒噴薄而出。
這情形雖然超出認知，但不管怎麽看，李琀都好像在吃人？李琀在吃人？李琀為什麽在吃人？不不不，不只是在吃人，還是在吃小孩兒？李琀為什麽在吃小孩兒？這會不會是什麽異食癖？或者這其實不是李琀自己的意願，而是中了什麽邪？被什麽人算計了？除了吃小孩兒之外，李琀會不會還吃大人？此刻樓梯間就他和李琀兩個人，吃完小孩兒以後，李琀會不會吃掉他？理論上來說，李琀肯定不會吃掉他，要吃的話早就吃了，沒必要等到現在，但理論上來說，李琀也不應該吃小孩兒啊？！
問題一個接一個冒，有的合理，有的莫名其妙，在這些疑問洶湧噴薄的間隙，江牧野動用僅存的理智思考了幾秒鐘，認定自己是陡然看見這麽個場面，心理受到太大刺激，以至於有些崩潰混亂。
在江牧野感受著崩潰混亂的同時，李琀沈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冷聲問：“江牧野？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清清冷冷的聲音帶著不容忽視的凜冽和殺氣。
江牧野之前雖然見過李琀冷冰冰的樣子，但這種帶著凜冽和殺氣的模樣他從沒見過，結合這麽個陰森森的情形和李琀疑似在小孩兒的舉動，江牧野幾乎是本能般打了個哆嗦，緊接著背上刷的浮起層冷汗。
但也得益於這種凜冽和殺氣，就好像有柄帶著鋒刃的利器直直劃過江牧野心尖，硬生生把江牧野的混亂崩潰劃出條口子，讓理智有了冒頭的可能。
“那什麽，先讓我緩緩。”深吸口氣，江牧野努力抓住在崩潰混亂中冒出頭的理智。
已知，李琀在吃的這東西疑似是胖胖，樓梯間外胖胖父母的哭喊聲也算是作證，而胖胖是個小孩兒，是人類，所以李琀在吃人類？李琀為什麽在吃人類？算了，別管李琀為什麽在吃人類，反正吃都吃了，還是先顧眼下要緊。
眼下的話，江牧野猛地擡頭掃視樓梯間：“這樓梯間也不知道裝沒裝監控？！要有監控就麻煩了！你是保安，你是不是有監控室鑰匙？”
李琀一怔。
“行了行了別楞著了，放下你背後那玩意兒，趕緊找鑰匙。”見李琀沒動，江牧野壓低聲音催促，“我們得趕快溜進監控室把數據黑掉，這段監控要是被人看見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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