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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我是她相公”“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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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我是她相公”“來人啊……

烏雲如同沈重的穹頂向下壓著, 一道亮眼的閃電劃過天空,震天響的雷鳴聲在天邊轟然炸開。

一道壓抑到癲狂的笑聲從太廟享殿傳來。

小皇帝臉頰微微泛紅,舉起手中的酒壺一飲而盡, 他難過道:“老頭, 陸珩死了。”

倏然,他的嘴角又揚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再次重覆道:“老頭, 陸珩死了, 你最愛的兒子死了。”

皇帝搖著酒壺,繞著享殿看著列祖列宗的畫像, 他看著畫像中每位帝王嚴肅的表情, 癲狂的哧笑:“你們有什麽不滿意的, 這皇位是朕的, 也只能是朕的。”

他也曾以為皇爺爺是愛他的,但誰能想到都是假的。

他晃悠到先帝的畫像下停下, 眼眸中滿是怨恨:“皇爺爺,這天下終究是朕的天下。”

張福子看著小皇帝仿若下一秒就要把拎著的酒壺扔到先帝畫像上,他趕忙上前說道:“陛下,王道士該給您獻丹藥了。”

皇帝遲鈍地點了點頭,“走回宮”,他轉身對著先帝的畫像,“朕有了繼承人第一件事便是給您看看。”

回宮後,小皇帝的鑾架剛駛進午門,便被一群頂著瓢潑大雨的老臣團團圍住,他們叩首在地,高呼萬歲。

小皇帝臉上滿是不耐煩道:“諸位愛卿,有何事要稟報。”

為首的梁閣老,含淚說道:“陛下, 自從上次加征了一成稅賦後,一些窮困地區已然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南方洪澇受災,東南有遇臺風,還望陛下體恤民情!”

這般多的煩心事,皇帝已然不想思考,蹙著眉淡淡說道:“過幾日大朝會再說,朕今天乏了。”

大臣們此番前來已然是無可奈何,百姓日子不安穩,暴動只是時間問題,他們執拗地跪在皇帝的鑾架前,沒有一個人離去。

梁閣老跪地叩首道:“還請陛下下旨賑災。”

皇帝心中還想著王道士的事情,看著這群老東西堵在路上,他臉色陰沈,怒而斥之:“來人,把他們給朕弄走,每人杖責五十,罰俸三月。”

年邁的梁閣老被抓著衣袖按倒地上,雨水沖刷著他狼狽的身軀,他看著皇帝離去的鑾架,絕望笑道:“哈哈哈,豎子誤國。”

不過一炷香,梁閣老的話已然被傳到皇帝的耳中,他眼神淩厲,仿若惡魔一般說道:“既然他對朕不滿,那便誅九族好了,讓他下去給先帝講理吧。”

小皇帝回到宸華宮的寢殿,王道士已然在殿外跪了許久,看著皇帝過來,他趕忙奉上手中的錦盒,恭敬叩首道:“陛下,這兩枚丹藥是老道用天才地寶,不眠不休整整煉化了七天七夜,定能讓陛下滿意。”

皇帝根本拿起丹藥,還未踏進寢宮,便幹服了一枚丹藥,他斜靠在軟榻上揮了揮手,張福子心領神會地端來了綠頭牌。

皇帝手指在每個美人的名字上游走,倏然不滿道:“怎麽沒有月嬪?”

月嬪畢竟是宮中唯一一個生下他子嗣的女人。

張福子趕忙解釋道:“回稟陛下,月嬪的瀝血之癥一直未好。”

皇帝頷首,“讓她好好養著吧”,他隨手點了一個牌子,“就她吧。”

每個新進宮的嬪妃都渴望獲得皇帝的寵愛,寧貴人卻後悔了,她想回家了。

寧貴人虛弱地躺在龍床上,渾身傷痕,又轉頭看著氣急敗壞的皇帝又吞下了一枚丹藥,她的一滴淚珠順著臉頰洇濕了龍枕,這漫長的夜究竟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她琴棋書畫樣樣俱全,現在卻淪為皇帝洩欲的工具。

她想回家了,她不是什麽寧貴人,而是梁府的大姑娘梁施禮,父親最疼愛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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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天的暴雨沖刷下,早晨碧空如洗,暖洋洋的太陽照在身上心情都好了幾分。

沈婉鳶站在書坊的門口呼吸著清新的空氣,身後的假夥計們已經開始忙碌的一天,他們洗洗涮涮擦拭著書架和櫃臺,書冊擺放著整整齊齊,陳舊的書冊擺在小院中通風透氣。

沈婉鳶承認她來這裏是被迫的,但是待了一個月的心情卻是舒暢的,她每日端坐在櫃臺打著算盤,看著人來人往,幹著喜歡的事情,也看不到討厭的陸珩,悠然自得的小日子分外美好。

今日是書院沐休的日子,書坊大門剛打開不到一刻鐘,書院學子們已然湧進了書坊。

沈婉鳶做生意一向有頭腦,買夠五百文的書冊便會送一壺墨汁,況且她生得貌美,性情溫柔,來結賬的書生們都是紅著臉交錢又趕忙匆匆離去。

不過片刻的功夫,櫃臺前結賬的排隊的人已然到了書坊門口,沈婉鳶忙得腳不沾地。

忽然,一道怯怯的聲音傳到了沈婉鳶的耳中,她從人墻中望去,瀾兒竟站在門口。

她指了指後門說道:“瀾兒,穗穗在後院玩。”

“老板娘,結賬啦。”

“哦好,這兩本書冊一共一百文。”

沈婉鳶顧不上安頓瀾兒,只能先讓他去尋穗穗,但還未過一盞茶的時間,一道輕微的啜泣聲傳到了她的耳中。

“呦,誰家孩子蹲別人門口哭,你爹娘呢?”隔壁布坊的周姨好心問道。

“嗚嗚,我娘不要我了。”

“可憐見的,這狠心的爹娘,把這半大點的孩子扔這裏。”

孩子?

沈婉鳶趕忙循聲而望,看著瀾兒正被周姨攬走,她趕忙把手中賬簿給了身旁夥計,高聲喊道:“周姨,這是我兒子。”

瀾兒聽著沈婉鳶的話,瞬間掙脫開周姨的懷抱,撲到沈婉鳶的懷中,哭著說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對不起寶貝,娘方才有些忙,娘向你道歉。”

沈婉鳶看著瀾兒又長高了許多,臉上的嬰兒肥也少了許多,看著沈穩了許多,卻沒想到還是要讓娘抱抱的小家夥。

她轉頭向周圍街坊鄰居介紹道:“周姨,這是我兒子...才從老家趕過來。”

周姨看著沈婉鳶嘆氣道:“妹子,你相公走的早,倒是給你留下了兩個好孩子。”

瀾兒猛然擡頭看著沈婉鳶,正欲說些什麽,沈婉鳶捂著他的嘴,遺憾道:“是啊,誰知道他年紀輕輕就走了,留下我們母子三人。”

說著說著,沈婉鳶擡起衣袖輕拭著不存在的淚水。

書坊的書生們聽聞李夫人是位寡婦,今日親耳聽到卻是坐實了傳聞,一向喜好風花雪月,又愛美人的書生們,心頭湧上一陣熱浪。

沈婉鳶牽著瀾兒走進後院的臥房。

瀾兒還未說話,沈婉鳶便緊緊把他抱在懷中,娘親身上獨有的馨香緊緊裹著他瘦小的身軀。

忽然一滴淚水滴落在他的脖頸處,他感受著娘親顫抖的身軀,小小的臂膀緊緊抱著她,他抽泣說道:“娘,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沈婉鳶抱著他走到床上,把他環抱在懷中,就像所以母親做過的那般,她凝視著他的眼眸,貼著他的額頭,啞聲說道:“娘真的害怕那副小小的棺材中轉著娘辛苦懷胎的孩子,瀾兒在娘肚子裏也是乖巧的寶寶。這幾年也沒有好好撫養過瀾兒,他還那麽小,原本有個美好的未來,卻躺在了棺材裏。”

“娘的眼淚流幹,那棺材擺在肅王府的花廳中動都不動一下。”

“我就在想,是不是這輩子我本身就是孤獨的。”

“幸好,真的幸好。瀾兒寶貝還活著,娘不求你能有多大本事,只求你平安康健。”

瀾兒眼淚流著更兇,他環著沈婉鳶的脖頸,趴在她的肩頭,抽泣道:“對不起,對不起,讓娘擔心了。”

沈婉鳶輕撫著瀾兒的後背,啞聲說道:“不用說對不起,娘應該向你道歉,那日不該遷怒瀾兒寶貝,畢竟這件事的罪魁禍手是你父王。”

瀾兒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娘還愛瀾兒嗎?”

“娘當然愛你,會一輩子愛你。”

瀾兒心緒敏感,憂心了許久的事情在此刻說開,他一時之間有了幾分困頓,他小聲說道:“娘,你說父王死了真的好嗎?他說他最近會來尋咱們。”

“沒事,不用管他。”沈婉鳶拍著瀾兒的後背 ,輕聲哄著他入睡。

看著瀾兒熟睡之後,沈婉鳶的臉卻瞬間垮了下來。

這真是一個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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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坊的日子是瀾兒最快樂的日子,娘會在早晨輕輕拍他們起床,會親自下廚給他做荷花酥,會抱著他和穗穗坐在店門口曬著太陽和隔壁姨姨們聊天,會教他念書寫字,會在睡前給他們講故事。

陪著娘坐在櫃臺收銀也分外有趣。

今日又是書院沐休的日子,沈婉鳶忙了一整天,她看著天邊已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她正欲收拾關門,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李姑娘,還請等一下。”

一道溫和風雅的聲音傳到了沈婉鳶的耳中,她回眸望去,原來是書院的書生李清風。

他是書院中,為數不多家境富有的學子,總是來她這裏買些書籍,一來二去便熟撚了幾分。

沈婉鳶招手喚道:“趕快進來避避雨,這般晚了,李公子怎麽還不歸家?”

李清風笑著說道:“幫著書院的先生幹了些活,便出來的遲了些,有件事總是壓在在下的心頭,想著今日一定要說給姑娘聽。”

沈婉鳶眼中滿是疑惑地望著他。

李清風說道:“李姑娘,你發髻有枯葉,我幫你取下來。”

“方才去給穗穗端雞蛋糕,可能不小心落到頭上了。”

沈婉鳶下意識低頭,李清風臉上滿是溫和,卻在她低頭摘枯葉的一霎那給她簪了一枚玉簪。

他臉臉頰瞬間變紅,還未說話,突然門外傳來了雨水混雜著泥土味道,一道低沈的男聲暴怒道:“婉婉,你怎麽又找了野男人?!”

沈婉鳶猛然一驚,擡頭看到陸珩身著玄衣手持竹傘站在雨中。

她想轉身就跑,沒想到李清風卻攥住了她的衣袖,他手持算盤對峙道:“來者何人?”

陸珩已然被這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氣得要死,他緊咬牙關說道:“我是她相公。”

李清風忽然笑了:“這位公子,誰人不知李姑娘的夫婿早就身死,你切莫裝了。”

撲--哧--

沈婉鳶低著頭突然笑出了聲,她都不用看都能想象到陸珩的臉色有多難看,她倏然想明白了這裏的話語權可是由她控制的。

陸珩眼眸已然滿是慍怒,他擡腿踏進書坊的剎那,沈婉鳶已然高聲尖叫道:“來人啊來人啊,登徒子闖進書坊了,意圖對小寡婦行不軌之事。”

書坊的假夥計們猛然出現,但看到門外人的身影,他們怔在了原地,但為了保證身份的完整性,只得在心中祈禱主子快走,手上卻拎著棍子假裝驅趕。

而街坊陸續趕來拎著掃帚的阿姨們毫不手軟,她們打打殺殺地追著陸珩和武安,直到徹底看不到他們身影才罷休。

布坊周姨回到書坊,氣喘籲籲道:“光天華日朗朗乾坤,竟然還有登徒子,妹子你還有兩個孩子,一定要多註意可疑人。”

李清風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嘆道:“還是日子不太平,李姑娘日後定要早些關上鋪子。”

沈婉鳶低頭垂眸,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小聲說道:“今晚事出突然,麻煩大家真的不好意思,叔叔嬸嬸們你們回去歇著吧,我還有夥計們陪著。”

周姨說什麽都不放心,從家中拿了幾個抄火棍放在書坊,讓沈婉鳶放在床邊防身。

看著他們離去,書坊的大門緊閉後。

沈婉鳶徹底忍不住的爆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趴在櫃臺上,怎麽都緩解不了。

她一想到陸珩方才有多狼狽,可能還挨了周姨幾掃帚的打,她心中就有多暢快。

“娘,你真的不怕爹回來找你的麻煩嗎?”瀾兒拖著腮問道。

沈婉鳶捂著肚子笑著說道:“你不懂,這麽多年。我就算計成功你爹這麽一詞,之前都是他騙我。”

她忽然想起來,第一次逃跑給陸珩成功投毒的事情,這次最多算第二次,但有的事情真的是越想越好笑:“你爹他生氣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後就算來的話,大不了讓周姨陪著我們睡。”

沈婉鳶嘴上是這麽說的,但身體已經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每天晚上睡覺前,把門窗都由內鎖上,畢竟書坊的假夥計們可都是陸珩的人。第二天一早就讓換鎖的老拐頭,把家中大大小小的門鎖全換了個遍,鑰匙全都統一由她管理。

有的時候,一切都準備好了,偏偏主人公卻不來了,就這樣平靜的度過了一日又一日。

直到有一日,書院沐休,沈婉鳶忙的腳不沾地幫著櫃臺在收錢和整理書籍,門外卻傳來了周姨的驚呼聲:“哎呀呀呀,這位公子怎麽臉色慘白地躺在這裏,可要需要幫助嗎?”

在門邊貨架擺書的假夥計也趕忙去幫忙。

沈婉鳶疑惑探著頭從櫃臺望出去,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她身體下意識一顫,緊咬著牙關轉身就要跑,卻不料周姨高聲喚道:“李妹子你快出來,這個公子是你從老家來,說是尋你的。”

沈婉鳶離去的背影猛然僵住,她硬著頭皮轉身,四肢僵硬走路有些順拐。

完了,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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