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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陸珩,你還記得今天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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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陸珩,你還記得今天是什……

陸珩眼眸滿是寒意, 卻在擡頭剎那間,一雙鳳眸已然泛紅,他苦笑一聲答道:“不過是個早產了兩個月的外室子, 身子嬌弱, 陛下不必掛懷。”

皇帝本以為,陸珩有了子嗣會對自己的皇位產生威脅, 怎料那孩子卻是個病怏子。他望著陸珩泛紅的眼眸, 心底卻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快意。

小皇帝假意安慰道:“無妨,朕讓太醫院張院使去看看, 他一向擅長小兒疾病, 定會讓孩子無虞。”

“不勞陛下費心了, 陛下讓臣回宮時, 孩子恰好出生,他現在還在江南沒有回京”, 陸珩說完,嗓音沙啞道:“不過,那孩子估計熬不過正月。”

皇帝眼眸微轉,試探道:“無妨,皇叔還年輕,日後還會有別的孩子。”

陸珩遺憾道:“孩子母親因早產身體虛弱,日後恐怕難以再有子嗣。”

皇帝聽著陸珩的話,心中愈發的歡喜,他知曉陸珩也一向不喜女色,只心悅那罪臣之女,而肅王未來的正妃相晴晴早已被他灌下絕育湯藥。

只要陸珩短時間內不會有子,便不會對他產生威脅。想到此處,皇帝嘴角笑容愈發的盛。

“臣今日所來也是為了他們母子二人, 現下他們扔在江南,又恰逢除夕守歲,臣想告假今夜宮宴和明日宮中祭拜,還望陛下成全。”

皇帝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眸閃過一抹審視,親王離京,此事甚重。他正欲說話,聲旁傳來細弱的啜泣聲卻緊緊揪住了他的心,趕忙問道:“愛妃為何落淚?”

月嬪噙著淚水的眼眸愈發溫柔,眼底還透出一抹悲憫,她搖晃著皇帝懷中的小公主,啜泣道:“臣妾也是身為母親,前幾日公主突發高熱,臣妾好幾日都夜不能寐,公主還是足月出生,大病一場也消瘦了許多。”

“臣妾一個外人想著王爺的幼子,心尖便止不住的痛,那孩子生出來定是瘦弱,當真可憐極了。”

月嬪看著皇帝的眼眸,眼眸怯怯似白兔道:“妾身多愁善感,還望陛下莫要笑。”

皇帝看著月嬪一雙眼睛全在他身上,他轉頭看著陸珩眼底的疲憊,此時,他心中對於權力的掌控達到了全所未有的高度。

陸珩,他的手下敗將,就連去看望子嗣都要聽從他的命令,現在他還能翻起什麽波浪。

皇帝高坐龍椅,緩緩言道:“既然皇叔如此迫切,那朕便應允了。不過,大年初二之日,朕希望在太廟能見到皇叔的身影。”

大太監張福子順勢也把裝好的解藥遞給了陸珩。

陸珩從議政殿走出,他回首望向這個國家權力至高無上的地方,眼眸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當轉頭看到武安牽著快馬在宮門口等候時,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溫柔的色彩,歸家的渴望此刻達到了頂點。

婉婉在的地方便是家,吾心安處是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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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江南,處處洋溢著喜慶與熱鬧的氛圍,孩子們呼朋引伴的在巷子中玩耍,手舉花燈,嬉笑玩樂甚是自在。

小院屋外也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隔壁二狗的娘還送來些自家做的年糕和湯圓,平玉趕忙把廚房包好的餃子給她們送了些。

沈婉鳶下午難得精神好了許多,喚了平玉研磨,寫了兩幅對聯和福字,讓這個清冷的小院多了喜氣洋洋的氛圍。

入夜後,沈婉鳶屋內的小方桌上擺滿了瓜果點心,圓桌上則是廚娘早早就備好的熱氣騰騰的鍋子。

但屋內只有沈婉鳶和平玉二人,冷清宛如冰窖一般。

沈婉鳶想起了沈府過年時候的場景,便讓平玉喚侍女們都進來,她們坐在地毯上,沒有拘束倒是也熱鬧些。

沈婉鳶環顧四周,這裏好像少了一個人,問道:“平玉,白公子呢?”

平玉趕忙答道:“白公子說他去西南有事去辦,便不陪您過節了。”

沈婉鳶眼眸中帶著幾分落寞,便沒有再說話了。

突然,房門被人敲響,屋內瞬間鴉雀無聲。侍女們迅速且小聲地收拾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地帶著幾分惶恐。

沈婉鳶低頭垂眸,空洞的眼底麻木地看著房門。

“姑娘,奴婢有事稟報。”

一道急促的女聲響起,眾人緊繃的情緒瞬間舒緩了幾分,原來並不是王爺前來。

平玉稟報道:“這是小世子的奶娘,姑娘可否讓她進來回話?”

沈婉鳶聽著小世子這三個字,劇烈的心跳聲如同擂鼓在耳邊響起,焦慮情緒瞬間充斥著她的心間。

在她孕育這個小生命時,她也曾期待過他的降生,希望他能擁有美好的德行,想過日後同他相處的日日夜夜。

她會微微晃動著他軟糯的身軀,看著他逐漸在她的懷中長,陪他讀書寫字,習武練功。

當他出生後,一切都變了。

失眠時,她看著平玉落在屋內的撥浪鼓,也想過強迫自己去接受他,但手指顫抖卻怎麽都拿不起這個小小的玩具。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

是沈婉鳶嗎?

才氣過人的沈婉鳶,怎麽會囿於狹小的宅院中掩藏身份替人生子?

“姑娘,奶娘還在門口等著。”

平玉的話語打斷了沈婉鳶逐漸深陷的情緒,她下意識點頭道:“讓她進來吧。”

奶娘心中甚是著急,還沒進門便急匆匆說道:“沈姑娘,廂房的地龍不熱,奴婢怕把小世子凍壞。”

平玉知曉沈婉鳶的心病,又不敢讓孩子直接過來正房,只得問道:“可喚人過來看過?”

奶娘說道:“讓女武官大人進來看過,說是工匠過來大抵要到年後了。”

平玉也不知該怎辦,除了這裏,這個小院中再難尋到一處地龍暖如春日的地方。

倏然,沈婉鳶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她們的憂慮。

她說:“來正房吧。”

平玉張嘴欲說些什麽,沈婉鳶安撫道:“無事,莫要擔心我。”

奶娘動作很快,不過片刻,一個紅木雕花的搖籃床便放置在屋內,放在一個離她最遠的地方。

沈婉鳶心中充斥著不可言說的焦慮,但這個孩子似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緒。

直到她們用完晚膳,他躺在搖籃床中沒有發出半分聲響,安靜地像個布娃娃,而她也沒有看到孩子的樣貌。

沈婉鳶看著侍女圍坐在小方桌前,嘰嘰喳喳說著話,她轉頭看著安靜的搖籃床。

難道是她錯了嗎?她究竟在擔心什麽?憂慮什麽?

沈婉鳶說不清道不明,但看著奶娘去廂房給孩子取衣服的時候,她忽然想看看孩子究竟長什麽樣子。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每走一步都停下來片刻,似是怕驚擾了孩子,又似是在擔憂自己。

但好奇還是占據了意志的上風,她輕輕走向搖籃床,周圍安靜地似乎只剩下她和孩子。

沈婉鳶坐在地毯上,手指輕輕觸摸著搖籃上的金玉掛件。

這搖籃是紫檀木雕五福藥師圖,輕柔細軟的錦被是蘇繡,宣軟的錦被就像棉花一般輕軟。

而躺在裏面的寶寶,睜著一雙小小丹鳳眼笑瞇瞇地望著她,只需一眼便能看出來這便是陸珩的孩子,生得樣貌同他一模一樣。

沈婉鳶細細看著他粉嫩的臉頰,他看起來比出生的時候強壯了許多,但看著還是分外瘦弱,他白嫩的小手微微晃動,就像米糕一般。

沈婉鳶下意識伸出一根手指讓他攥著,孩子眼睛瞬間睜大,臉上軟軟地浮現一個治愈的笑容,那笑容如春日般的暖意瞬間沖垮了她心中冰冷的堤壩。

“瀾兒,你是喚瀾兒嗎?”

沈婉鳶輕聲低喃,眼眸下意識流出了滾圓的淚珠,滴落在孩子的錦被上。

突然,正房的房門被人從門外打開,一股冷冽的寒意瞬間灌進屋內,空氣中瞬間夾雜著潮濕泥土和風雪的煙塵味。

侍女們趕忙站起身問安。

沈婉鳶不用擡頭都知道來者何人,她不想同他說話,只是靜靜地趴在搖籃前看著孩子。

陸珩看著面前的場景,瞳孔猛然一震。

他貪婪地想要把面前的場景鐫刻在心頭,在京時已經無數次地幻想過,沒想到今天它竟然真實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沈婉鳶身著一襲月牙色灑金繡銀蝶的衣裙,如墨般烏黑的長發被一根紅色發帶輕輕束起,鬢邊的發絲微微飄動。

她就這般溫柔的看著搖籃床中的兒子,細嫩纖細的手指輕觸著孩子的手指,也不知她在說什麽,低喃的聲音卻分外動聽。

他想,她的心病似是好了許多。大抵是白術的藥起了效果,亦或是她想清楚了,能接受孩子在她的身邊。

此時,屋內只有他們三人。

陸珩撣了撣身上的寒意,脫去大氅,大步走到沈婉鳶的身後坐下,沒有說話,寬廣的手臂緊緊環抱著沈婉鳶瘦弱的身軀。

陸珩仿若蝮蛇般緊緊纏繞著沈婉鳶的身軀,似是要把她揉進他的身體,他感受著她身上的馨香縈繞在他滿是檀香味的身軀。

沈婉鳶已經木然,她不想說話,但陸珩今日情緒卻是分外充沛,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紅封塞進她的手中,順勢把一枚小紅封放在孩子的搖籃床中。

“婉婉,新年快樂。”

“陸珩,你還記得今日是什麽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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