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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鳶,本就是天上飛行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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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鳶,本就是天上飛行迅猛……

陸珩周身的氣氛變得凝重, 他沒有說話,沈婉鳶已然察覺到了陸珩的不悅。

陸珩的雙臂把她緩緩放下,什麽都沒說,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徑直地走了出去。

此時,屋內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變得分外刺, 空氣如同一張巨大的帷幕壓在了沈婉鳶的身上。

此時,寂靜的氛圍如同潮水瞬間把她吞噬。

沈婉鳶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在搖籃中汗酣睡的孩子, 轉頭看著空無一人的屋子。

剎那間的寂靜如同潮水瞬間把她吞噬, 她感受著空洞的心臟無依無靠的跳動著, 慌張焦慮的情緒瞬間湧入心尖。

她手指顫抖地從懷中掏出白術給她的丹藥,也不知吞下了幾顆, 她倚靠在軟榻上,緊閉雙眼嘗試著讓情緒穩定。

吱呀一聲,房門又響了。

沈婉鳶不想睜開雙眼,也不願同任何人交涉,她急切地想要逃離這個讓她身心不悅的地方。

她忽然感覺到有人坐在她的面前,每日泡腳所需滋補草藥的味道竄進她的鼻尖。

沈婉鳶的心平靜了許多,她想:“大抵是平玉。”

自從她生子之後,白術便把她衣食住行每一處都精養細養,就連梳洗的水都是熬煮過草藥的溫補藥劑。

不僅修覆著她生子的損傷,而且對心病的治療也甚好。

她輕舒了一口氣,輕聲問道:“平玉,王爺走了嗎?”

過了許久,“平玉”都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幫她脫去鞋襪,溫柔地讓她踩進熱水中。

沈婉鳶感受著腳底的舒緩,卻察覺一向喜愛同她講話的平玉,今日有些一樣,竟然分外的安靜。

她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的一幕卻使得她瞳孔一縮,雙腳下意識從木桶中抽回,卻被那人修長的大手攥著腳踝,又塞進了木桶中的熱水中。

此時,陸珩身著四爪金蟒玄色長袍,頭戴鑲白玉銀冠,修長的身體卻縮在軟榻前的小凳上,他卷起衣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柔地按壓這她的雙腳。

沈婉鳶心尖猛然一顫,她看著陸珩低頭垂眸的樣子,她好像又看到了當初她愛他的樣子。

沈婉鳶看著躺在搖籃中乖巧的孩子,又看著面前的陸珩。

她感受著心臟不正常的跳動,再次垂眸問道:“陸珩,你方才生氣了嗎?”

陸珩臉色微沈,還未說話。

沈婉鳶說道:“方才我問你今天是什麽日子,你不願同我說話,我只得自問自答。”

“今日是我娘的忌日,這幾日也是孩子應該出生的日子。”

陸珩擡眸眼底帶著一抹寒意,淡淡問道:“你想說什麽。”

“不想說什麽,只是告訴你一聲。”

沈婉鳶聽著陸珩冷冷的話語,心仿若被冰封在數九寒冬之中,她眼眸中最後一抹希望也消失殆盡。

她方才以為陸珩變了,也許他們還能有平等溝通的機會,有有朝一日能互相聽進對方的話。

沈婉鳶忽然覺得四肢冰冷僵硬,身上沒有了一絲力氣,她只想靜靜地蜷縮在錦被中,慢慢地腐爛,她卻不能如願。

陸珩如同冬眠清醒的毒蛇一般,從身後緊緊地環抱著她的身體,他寬厚的臂膀把她裹在懷中,炙熱的胸膛卻使得她感受不到半分暖意,令人窒息而又無法拒絕。

鳶,本就是天上飛行迅猛的鷹隼。

她不能後悔,她是註定要離開這裏的。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忽然傳來了劈劈啪啪的炮竹聲,休休的煙花聲震耳欲聾。

陸珩低沈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邊響起:“婉婉,新年快樂。”

沈婉鳶不想回應陸珩,因為她並不快樂,她的眼睛卻緊緊盯著搖籃床中嚶嚶哭泣的孩子。

他太小了,激烈的炮竹聲使得他從夢中驚醒,小聲委屈的哭聲卻咂在了沈婉鳶的心尖。

沈婉鳶想要掙脫陸珩的懷抱去看看孩子,卻被他逐漸收緊的懷抱禁錮。

“陸珩,他在哭。”

“婉婉心中已經沒有孤的位置。”

陸珩不讓人進來哄哄孩子,也不許她去看,沒有人去哄他,孩子哭聲愈發猛烈似是要昏厥過去。

沈婉鳶怎麽掙紮都掙脫不了陸珩,她憤然說道:“陸珩,你到底想要什麽?”

“只想要你而已。”

沈婉鳶擡手拭去淚水,“你不是已經得到了嗎?”

陸珩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婉婉,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好好說話?”

沈婉鳶不想再同陸珩爭吵,她啞聲說道:“是我錯了。”

陸珩手臂微微松開,沈婉鳶趕忙赤著腳下床,輕輕搖晃著小床,試圖讓孩子安靜下來,但孩子仍是嚶嚶哭個不停。

沈婉鳶知曉孩子大抵想讓人抱抱他,但她從來沒有抱過孩子,也不知怎麽抱孩子。

她手指顫抖卻不知該怎麽辦。

陸珩從她身後走來,熟練地雙手抱起軟糯似棉花般孩子,輕輕搖晃著。

沈婉鳶難以置信地看著陸珩懷中逐漸安靜下來的孩子,她不敢相信,面前哄孩子的人是陸珩。

孩子還未滿一個月,他便回到了京城,同孩子相處的時間不足半月。

還未等她說話,陸珩已然把孩子塞進了她的懷中,她瞬間僵硬如同枯木一般。

她茫然地看著陸珩,她感受著孩子柔軟的小身體,聲音顫抖說道:“陸珩,你把他拿走。我手指抖得厲害,會摔壞他。”

陸珩並沒有接過,只是讓她緩緩坐在床邊:“沒有關系,還有孤。”

陸珩坐在她的身後,寬厚的手臂拖著她的顫抖臂膀,隨著時間流逝,孩子似是又墜入了夢鄉。

沈婉鳶看著孩子的面容,下意識再次說道:“他生得不像我,同你一模一樣。”

陸珩嘴角微微勾起,他感受著沈婉鳶身上的馨香,感受著手中共同托舉的孩子。

他從不後悔他做的所有決定,他們之間只需要時間。

“陸珩,你以後有了別的孩子,還會對他好嗎?”

沈婉鳶忽然把懷中的孩子塞在他的懷中,目不轉睛地問著他。

“不會。”

陸珩話音剛落,沈婉鳶眼眸一震,呼吸變得急促。

“你莫要急,孤不會和別人有孩子。我們的瀾兒便是孤的世子,日後定要把他培養成文韜武略之才。”

沈婉鳶聽到此話,臉上變得安心了許多。

她不敢再抱孩子,怕這個小小的生命牽絆住她,但若是陸珩能給他一個積極向上的成長環境,總比日後跟著她居無定所要強。

陸珩看著她不願再抱孩子,便讓奶娘把孩子抱走,讓他們先去他的書房待上一晚,待武安修好廂房地龍再回去。

但守歲的一夜,卻還沒有過完。

今日還是沈夫人的忌日,聽老人說祭拜的儀式定要在寅時,地府的親人才能收到凡間親人的祭品,日後才能早日脫離黃泉苦海早日投胎。

折騰了一整日,沈婉鳶的臉色已然疲憊,但她仍坐在漏壺前,目不轉睛地盯著。

陸珩勸道:“孤知曉你還等著祭拜沈夫人,你先睡下,過了寅時孤再喚你可好?”

沈婉鳶搖了搖頭,陸珩臉色微沈,他沒有說話。

此時,距離寅時還有一個時辰。

隨著時間的流逝,陸珩臉色愈發陰沈,在漏壺響起的剎那,沈婉鳶起身要出去祭拜的剎那。

陸珩臉色陰沈,眼眸中帶著慍怒,他雙手緊攥著沈婉鳶瘦弱的手臂,強行禁錮著她的身體。

“你身子弱,讓平玉他們代勞便好。”

沈婉鳶已然失眠了許久,並不差這一夜,哪怕她病弱在床,她定會強撐著精神起來給母親祭拜。

她還沒有反駁陸珩,便被他禁錮在屋內。

“你們幫姑娘祭拜沈夫人在天之靈。”

陸珩冷漠的聲音說著不容置喙的話語。

平玉臉上滿是悲傷的看著屋內的沈婉鳶,他們為了能讓姑娘祭拜不吹到冷風,早早便把抄手游廊用厚重的簾子封住,從下午便一直燒著紅蘿碳。

而她手中的經文是姑娘下午強撐著精神寫好的,姑娘定是想同沈夫人說說貼己的話,怎料期盼了一晚上卻被王爺攔在屋中。

平玉不能違背陸珩的命令,她點燃手中的黃紙經書,在心裏小聲說道:“沈夫人,你要是在天上定要好好保佑姑娘,讓她開心快樂些。”

沈婉鳶看著開始燃燒的黃紙,委屈到極致的淚水徹底落下,她想跪在母親的靈前好好哭一哭,說一說這一年的委屈。

沈婉鳶養了許久的平靜情緒,在這一刻瞬間崩潰,她咬著陸珩的手臂,委屈的淚水不停地滴落在地上。

若是白術哥哥的承諾,她不敢想象,徹底沒有希望的她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子。

大抵也會抱著孩子跳湖吧。

最後一張黃紙化為漂浮的灰燼,陸珩強硬地橫抱起她,把她輕柔地放在床上。

“婉婉,待你明年身子好些,孤定會帶你去祭拜。”

沈婉鳶低眸斂眸,沙啞道:“陸珩,你從來問過我願不願,想不想,行不行。”

“婉婉,孤幫你選的一定是正確的。”

“是啊,你總是騙我”,沈婉鳶噙著淚水,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王爺,我們已經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陸珩臉色帶著慍怒走出了房門。

從大年初一不歡而散後,沈婉鳶的心病也愈發嚴重,她再也沒有見過陸珩,孩子百日陸珩也沒有出現。

直到二月十五的夜晚,滿臉疲憊的武安急匆匆地帶著一隊人馬敲響了小院的大門。

他沙啞說道:“姑娘,王爺派屬下,立刻帶您和小世子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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