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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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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二虎

“眾位當家的都沒用早膳吧?蘇大人特意交代,派人為各位大人熬了蜜糖水墊墊。”

說完,下人魚貫而入,端著蜜糖水擺在那些人的跟前。

蘇七橫掃了眼眾人,皮笑肉不笑道:“蘇大人的美意,眾位不會拂了吧?”

眾人當家的以為不過就是一碗蜜糖水,喝就喝,於是紛紛對視幾眼,便端起桌子上的東西喝了。

等所有人落下碗,蘇玉青突然手一揮,下人再次魚貫而入,添滿眾人剛才喝完的碗。

早前那矮粗的男子當即拍著桌子起身,怒道:“我不喝,這東西這麽甜膩,蘇大人是故意的吧!!”

可他話音剛落,蘇七突然從身後找出一個賬本子扔過去,冷著臉道:“孟當家的,我家大人說了,孟當家連續多年欠稅,那日得空,當是去視察一下孟老板的營生,到底虧空到了何等地步!!”

這個孟老板,做的雖然是木材生意,可卻偷偷販楠木。

楠木難得,除了皇帝欽點的商賈,其他商賈若是做這個,被查出來是要被砍頭的。

孟老板一聽,立馬端起桌子上的蜜糖水咕咚咕咚的灌了起來。

蘇七拍了拍手,下人們又進來,往每個人跟前擺了另一個碗,裏面煮的,竟是蓮子。

蘇七看著那些面色各異的人,道:“我家大人說了,吃甜,要思苦。恰好如今蓮子難得,我家大人請眾位當家的吃蓮子粥。”

已然是將入冬的季節,蓮子,確實難得。

這普天下只怕是沈府獨一份能有蓮子。

蘇七說完,便抱著劍站在一旁,默然不語,靜靜的看著那些人臉色各異。

眾人心中明白,這蓮子,就是沈府的。

若是不吃,那便是不給沈公子面子。那往後的日子,就更加艱難了。

若是吃,剛才才吃了那麽多的蜜糖水,如今又要吃這個苦的掉牙的蓮子····

眾人陷入一陣沈默。

“各位當家的,我家大人沒有惡意,不過是單純的想請眾位當家的用點吃食墊墊肚子罷了。對了,我家大人說了,若是眾位大人響起了稅收這個事,可派人去家中通報一聲,眾位家主應當都是繁忙的吧?”

這話中的意思,已然直白了。

不派人將過去欠的那些稅拿來,就別走。

蘇七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她的任務完成,公子說了,這些人,即便是追在屁股後面要,也沒用。不如讓他們自己送過來。

蘇七一走,大堂裏就熱鬧了起來。

“哎,這一邊是蜜糖水,一邊是蓮子粥,縣令大人這是要讓我等心裏有數,甜與苦,他都能帶給我們啊。”

“可不是,這蓮子,如今除了沈府,哪裏還有?”

“難不成,沈公子已經與縣令勾結在一起了?”

“這還用說!!如今看著沈公子往這縣衙跑的次數就知道了,往年難得能見到沈公子的影子,如今但凡是找沈公子,來縣衙便是。”

“說的在理,那咱們該怎麽辦?”

“怎麽辦,你想在這縣衙吃蜜糖水喝蓮子粥撐死麽?”

眾人一頓爭論,大堂裏就跟菜市場般,吵得人腦仁疼。

而蘇玉青,卻在書房,捧著一本書,看得入迷。

可以蘇玉青過目不忘的本領,這一頁書,竟然看了一個時辰,都不曾翻頁。

蘇七端著茶進來,見蘇玉青這般模樣,不禁擔憂道:“公子有心事?”

“你家公子不是有心事,是有心上人。”

門外,蕭庭的聲音傳來,蘇七瞪了眼門外,還沒反應過來,蕭庭就手捧一盆菊花進來,放在桌子上。

“阿青,你看,這朵菊花,昨夜慘遭風雨摧殘,今日依舊盛開的極好。”

一朵強勢盛開的野菊花,被蕭庭栽種在花盆裏,開的倒是不錯。

蘇玉青合上書,擡眸瞥了眼蕭庭,“蕭公子也想去大堂?”

開,開什麽玩笑?

去大堂,那豈不是就要跟那群人一起喝蜜糖水,然後吃蓮子粥了?

不要,蕭公子猛地搖頭,在蘇玉青對面坐了下來,抱著腦袋,然後默默的看了幾眼蘇玉青,試探性的問道:“昨日,我瞧著沈家那個小白臉似乎不太高興。”

“蕭公子與沈府近日關系倒是不錯。”

蘇玉青目光坦然,絲毫看不出情緒,蕭庭惆悵了幾聲,“哎,可憐了本公子的一盆菊花,罷了,不要也罷了。阿青,人家自然還是與你關系最好嘛!”

說著,蕭庭當真將一盆菊花朝著門外扔了出去。

當然,響聲是沒聽見,估摸著是被蘇七接住了。

畢竟,摔地上了還要打掃。

麻煩。

“那群老頑固來縣衙吃糖水喝蓮子粥,管什麽用?其實只需要沈齊一句話,這件事就成了。”

蕭庭說的,有道理,卻不可行。

就像是帝王,若是國庫空虛,他可以下旨讓大臣捐錢,可難免會失了人心,沈齊未曾露面,也不曾說話,可那蓮子粥,便已表明了態度。

蘇玉青搖了搖頭,“曲縣諸事,並非對癥就能下藥。”

蕭庭哼了兩聲,沒好氣道:“阿青,你最近是學的越發的壞了。不過,這欠了多年的賦稅,能收的上來麽?”

僅憑兩碗湯粥?

蕭公子表示很懷疑。

可不等他的懷疑的徹底,外面就起了一陣騷動。

“什麽,沈公子已經派人送來了?”

“羅當家的也送來了?”

“秦當家的也送來了。”

“這是寧家的。”

一個接一個的小廝進來匯報,連續不斷的箱子被擡了進來。

屋子裏的那些當家的一個個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被擡進來的那些箱子,頭上冷汗直冒。

沈,羅,秦,寧,四大家都送來了,他們這些小蝦米,如何能不跟著?

只是,欠下的東西太多,如何能成?

就在眾人為難的時候,蘇七再一次的出現了。

依舊是抱著劍,面無表情的看著眾人道:“我家大人體諒眾位當家的,是以有個提議。”

一聽還有別的路可以走,眾人立馬就樂了,急忙問道:“什麽提議?”

“曲縣外,另有十七村隸屬,然山高水遠,一缺路,而無橋,百姓困苦,朝廷撥給的銀錢不足,我家大人說了,眾位當家的都是商賈人家,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有東西的出東西,權當抵消多年前欠下的債款便是。不知眾位當家的,意下如何?”

眾人此時已經被困在縣衙吃了不少的蓮子粥和蜜糖水了,本就人心惶惶,加上四大家都派人送來了欠下的稅,大家族對這點稅倒是無所謂,可他們這種普通世家,這麽多年的賬算下來,一時之間,定然是頗有壓力的。

此時一聽要修路,要築橋,頓時翻了好幾個白眼,這關他們什麽事。

蘇七見眾人面帶不屑,冷笑兩聲,吩咐道:“來人,大人說了,蜜糖水管夠,蓮子粥燉完。想來眾位當家的不會拂了大人的面子吧?”

門外,真有下人端著蓮子粥和蜜糖水又進來了。

那粗矮男子一個沒忍住,哇的一聲,趴在一邊吐了起來。

“我,我願意,蘇大人能給我們這個機會,求之不得。我願意。”

“哎,還能如何呢,我家生意最近不好做,一時之間拿出那麽多欠下的稅,如何能行?我出點木材吧。”

“既然你們都同意,那我也沒意見。”

一人起,其他人也都紛紛開始附和起來。

一個接一個的畫押簽字,蘇七抱著胳膊在一旁,毫不意外。

沈府今日卻與縣衙不同,極其安靜。

往常只要是沈齊在府中,必然是人仰馬翻鬧騰不止,可今日,從早間到晌午,沈齊連房門都沒出過一步。

只有讓人送蓮子去縣衙的時候,露了個面。

沈老夫人杵著拐杖站在門前,長嘆了口氣,無奈道:“哎,娶媳婦,還是嫁孫子?太難了。”

沈石頭在一旁一頭霧水,低聲安慰道:“老夫人且寬心,公子許是這兩日累了呢。”

“累?媳婦都沒到手,哪裏會累?”

說罷,沈老夫人扭頭掃了眼身後緊閉著的門,突然提高音調道:“來人,派人去送請帖,請蘇大人和肖小姐明日過府一聚。”

直到夜間,沈石頭這才把老夫人明日要宴請蘇玉青和肖淑鳳的消息告知沈。

可誰知,沈齊竟然面無表情,提起劍跑到了屋外一陣亂砍。

沈石頭目瞪口呆的看著滿院子的樹被沈齊砍得風中飄零的,好不可憐,“公子,這些樹,可是您親生的啊!”

沈齊一個眼神過去,冷意十足,沈石頭立馬閉上了嘴,此時的公子不好惹,還是少說話的好。

收起劍,心中的波瀾和絕望漸漸平覆了些,沈齊將劍手一揚,扔了出去,然後擡頭,看向沈石頭,問道:“可知奶奶請蘇玉青前來所為何事?”

沈石頭無奈的嘆了口氣,感慨道:“公子,是請蘇大人和肖小姐前來。”

“本公子問你找她什麽事?”

沈齊自然知道自家奶奶找的是兩個人,只是肖淑鳳這個人,無關緊要的很,主要是蘇玉青。

沈齊撓了撓腦袋,無辜的看著沈齊,默默的搖了搖頭,“石頭不知,公子恕罪。”

“行了,你,去吩咐廚房,明天多準備些蘇玉青愛吃的東西,不要備酒,蘇玉青不能飲酒,另外,去將奶奶珍藏的蒙山丁武茶偷出來,明日給她泡上一壺。”

沈石頭一聽說要讓自己去偷茶,頓時,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公子,蒙山丁武茶老夫人極其珍愛,自個兒都舍不得喝,明日若是給她們喝了,老夫人知曉了,石頭的這層皮,怕是就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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