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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來的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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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來的師爺

衙役們轉身看了看沈齊,急忙過去扶他,沈齊見蘇玉青腳步匆忙,且又毫不理會自己,心中難免難受,不禁脫口而出道:“你這是要去做什麽?”

蘇玉青猶豫了下,還是停下了腳步,扭頭堅定道:“招工,修橋。”

“衙門沒有錢。”

蘇玉青反問:“王府不是有?”

沈齊一怔,詫異片刻,突然笑著道:“好主意。”

夜半時分,蘇七總算是被蘇玉青派去的馬車接了回來,一番簡單的梳洗之後,聽聞蘇玉青已經沐浴更衣了,急忙捧著茶過去侍奉。

夜色微涼,縣衙書房內,桌子上堆著的文書原封未動,蘇玉青手中捧著旁的書,看得認真。蘇七捧著杯茶進去,將茶放在蘇玉青手邊,苦著臉,嘟囔道:“公子,您來曲縣是為了圖個清靜,如今倒好,可沒得清靜了。”

蘇玉青從書中擡起眼,看向蘇七,“你以為,何為清靜?”

蘇七一楞,突然神情嚴肅起來,道:“無雜人之擾,無煩心事,無過多牽掛。”這也是她所希望的。那些做錯了事情的人,反過頭來鬧騰自家公子,如今好不容易脫了那個地方,怎的又糾纏到這些俗世之中?

所以也怪不得蘇七不待見沈齊,著實是她現在看到讓蘇玉青煩心的人就覺得厭惡。

然蘇玉青卻不以為意的看了眼蘇七,道:“是,卻也不是。所謂清凈,無非是無煩亂之心。”

無煩亂之心?

蘇七恍然大悟,一直以來,她可能都誤會蘇玉青的意思了,蘇玉青想要的清凈,或許只是身在俗世,心無煩亂即可?而非是與世隔絕,那倒不如去深山老林去的好。

想到這,蘇七心中又是一陣苦澀,心裏越發的難受起來,這世間,就沒有一處地方,是配得上她家公子的!!!

蘇七再次探究的瞅了瞅蘇玉青,低聲問道:“那,公子認為這曲縣如何?”

蘇玉青捧茶的手忽然一頓,隨即又恢覆常色,輕輕綴了一口,面不改色道:“也可。”

蘇七再問:“公子,那沈家公子整日裏糾纏,您不嫌煩?”

嫌煩?

倒是沒有想過。

蘇玉青從小便只有厭惡之人,喜歡之人也曾有一個,但是嫌煩之人,倒是少有。因為確實很少有人敢像沈齊一樣這般糾纏。

所以,這個問題,她猶豫了片刻。

“確實聒噪。”

話多,是蘇玉青對沈齊唯一的印象,還有就是,沈齊雖然紈絝,卻與那些傳統的世家公子有些不一樣,蘇玉青倒是有些興趣,所以不曾厭惡。

可這番話,聽在蘇七耳中,又是一種意思,果真自家公子是不喜沈齊的,於是當即便保證道:“那日後我一定拉著他點,不讓他煩您了。”

“不必。”

幾乎是下意識說出口的,可說完之後,蘇玉青又皺了皺眉,想了想,卻也沒再說什麽別的。

蘇七震驚之餘,只覺得自己今日似乎有些看不懂自家公子了,發生了這許多事,公子似乎與在京城時,不一樣了,可具體不一樣在哪,蘇七倒是難以說明白。

蘇七看著蘇玉青,有些訥訥的開口:“公子,如今橋也修了,王家禮也收了,接下來呢?做什麽?”

蘇玉青緩緩擡頭,目光凝視在前方,緩緩吐出一個字:“等。”

“等什麽?”

蘇玉青嫣然一笑,眉宇間滿是自信,堅定道:“師爺。”

蘇七癟嘴,若是這裏的人知道了自家公子的身份,想必這縣衙都要擠爛了,何必還要在這巴巴的等著師爺?

那郡守倒是個聰明人,應當不敢對外人提起自家公子的身份,若是他膽敢洩露,只怕也是死罪。

所以這曲縣,只怕沒人能知道自家公子的身份,那王家耀送禮,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如今被自家公子這樣一番光明正大的打劫,心中定然有怨。一想到這,蘇七剛沈下去的心突然間又提了起來,這樣一想,心中頓時倍感焦慮。

當即便急了起來:“公子,師爺您不再聘,還等著人家自己送上門來?”

曲縣的那些人,都知道這縣令難當,所以師爺也難聘,有才華的,早就另謀出路了,沒本事的,更是不敢隨便接這個燙手山芋。所以,這麽一來,倒著實是難了。

蘇玉青手指在桌子上輕輕一口,口中輕輕說道:“也無不可。”

蘇七:“······好吧,公子您說什麽都對。”

次日一早,蘇七剛伺候著蘇玉青洗漱完,正在用早膳,便聽見門房來報,說是有自稱是師爺的人求見。

蘇玉青沒擡頭,只默默的喝著粥,眼中一片平靜。

蘇七騰地一聲站起來,大步就要朝外走,壓著嗓子對那門房道:“我家公子,難道是誰什麽時辰什麽點,相見就能見的嗎?你去看看,誰家這個點出門拜訪?這是誠心的還是故意的???”

門房臉色一白,急忙點了點頭,轉身就跑,速度快的以為要去娶媳婦。

蘇七冷哼一聲,這才回了屋,蘇玉青也已經吃的差不多了,蘇七急忙又奉上茶水給蘇玉青漱口。

等一切都收拾好,蘇玉青這才緩緩起身,看著蘇七道:“人來了?”

蘇七點頭,臉色不悅,但是對蘇玉青,說話很是恭敬:“是,來了一會了。”

這種師爺,就該讓他等等,讓他知道見自家公子一面是多麽的不容易。

蘇玉青輕聲嗯了一聲,然後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蘇七一楞,急忙追上,“公子,您去做何?”

蘇玉青轉身,挑眉道:“去給屋中的花兒澆澆水,早日抽苗兒。”

蘇七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這是要請師爺進去,好好的灌溉灌溉他了。

是以,蘇玉青剛進書房不久,蘇七就領著一個一臉傲氣,但是難掩渾身書生呆氣的年輕男子,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挺著腰板,走了過來。

蘇七大老遠的就看到那腰板挺的筆直的男子,嘴角一瞥,心中暗自道:這種挺直了腰板去見自家公子,結果灰頭土臉出來的人多了去了,看來,又是一個了。

書生門都沒敲,直接走了進去,站在桌案前,冷冷的看著桌子後面捧著書的人。

蘇玉青不是沒察覺陌生人的到來,只是,敵不動我不動,此時的她,並不著急。

可那自稱是師爺的男子著急,畢竟他來時氣勢洶洶,心中憋著事。

來時占著上風,可見到蘇玉青之後,便不自覺的被她的一身光華所震撼,加上蘇玉青此時又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是否有人要找自己,更不在意是否有人在這裏等候。

最終,還是那師爺憋不住了,將手中的茶盞往桌子上狠狠的一放,怒道:“蘇大人!您還真是‘繁忙啊’!”

師爺說的吐沫星子都要噴出來了,蘇玉青依就面不改色,只看著他,突然問道:“你是何人?”

師爺一臉的憤怒被這一句你是何人打擊的蕩然無存,他雖不管事已久,可這衙門裏,終究是除了縣令,就是自己了,這新來的縣令連此都不知道?

想到這,那師爺心中份額憤怒便越發的跟排山倒海似的撲面而來,怒視著蘇玉青,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然,蘇玉青不過是輕輕的掃了他一眼,便又雲淡風輕的問道:“為何不跪?”

師爺的臉瞬間鐵青,怒視著蘇玉青,拳頭捏的嘎嘣嘎嘣響,“哼!跪?我原以為京城來的官兒,會不一樣,如今看來,倒是我看走了眼。”

蘇玉青面色平靜,慢條斯理的拿起手旁的茶,淺淺的喝了一口,然後又慢條斯理的放下,這才擡頭打量那師爺,“四官端正,唯獨眼斜?”

師爺:“········”

被蘇玉青這麽一搶白,師爺更是懶得多說廢話,傲氣的塔器胸脯,開口道:“我是這曲縣縣衙的師爺。”

下屬見主子這麽囂張的,恐也就這師爺一人了。他見蘇玉青唇紅齒白的,模樣極好,心中想著,約摸著又是個不管是的紈絝子弟,草包一個,卻不想,這一次,恰好就料錯了。

蘇玉青提高音調,反問道:“哦?”

這一聲哦,將師爺在心裏盤算好的話再一次打亂,不由火氣上腦,脫口而出道:“很快就不是了。”

蘇玉青嘴角挑了挑,“那就跪下。”

那就跪下?

師爺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看蘇玉青那神色,頓時一惱,咬著牙道:“你想用權勢壓人?”

蘇玉青擡眸,清冷道:“禮法。”

按禮法來講,這師爺見到縣令不行禮,本就說不過去。

那師爺被蘇玉青這麽一堵,雖然心中明白自己已經錯了,從進來到現在,蘇玉青都不曾提及行禮之事,他也一直認為自己是來討伐的,卻不想,正好落了人手柄,頓時心中憤怒更甚,死死地盯著蘇玉青,怒道:“你這樣的官,有什麽何可跪的!!!”

他說的悲憤,不知道的,還道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蘇玉青挑眉,也不生氣,只淡然道:“我為東家,你為人所用,為何不跪?”

“以下犯上?”

蘇玉青說的好像家常便飯。師爺以下犯上已然坐實。

師爺怒,吼道:“按照律法,受賄當斬。”

本以為蘇玉青怎麽也該動怒了,卻不想,蘇玉青依舊是一副施施然的模樣,緩緩起身,從蘇七手中接過劍,往師爺身前一橫,淡然道:“我給你一把劍,只要你敢,今日即便是殺了我,也無人敢怪罪你。”

盡管蘇玉青說的很是真誠,可那師爺卻瞇了瞇眼睛,看著蘇玉青,咬牙道:“你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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