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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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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鋼琴

吃完西瓜又做完作業,項亦寒該練琴了。

往常這個時候,姜煦大概率已經被陳芳叫下了樓,回家幫忙做家務去了。而今天,姜友良帶著陳芳出門參加同學會,晚飯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所以姜煦理所當然地留在了項亦寒家中,打算等會和項亦寒一起吃。

“你要練多久?”姜煦斜躺在沙發上,拿出手機開了一局游戲,隨後又怕影響到項亦寒練琴,趕忙調低了音量。

“至少一個半小時。”

項亦寒的鋼琴早已考過了十級,拿到了證書,再練只是為了避免手生,以防白費掉投入在學琴上的大量精力。可事實上,他對鋼琴並沒有多大的興趣,更不打算在此方向深造。學習鋼琴,不過是小時候項劍林和李靜宜給他安排的任務罷了,好似培養了一個高雅的愛好,就不會像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

但姜煦倒是挺佩服項亦寒的,覺得他不僅人長得好看,成績優秀,還能有這麽拿得出手的特長,不像自己,基本就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傻蛋。

姜煦一局游戲完畢,輸了,便有些不想再開下一把。於是他無所事事地趴在沙發上,把雙臂墊在下巴下方,開始觀看起了項亦寒彈鋼琴。

傍晚的落日已經將天邊浸染成橘紅的火焰,穿過窗柩間透明的玻璃,灑在項亦寒彈奏著的鋼琴上,又將黑白的琴鍵反射出一簇簇跳動的小火苗。

正巧項亦寒彈奏的曲子是李斯特的《鐘》,那是一首十分清脆悅耳的歡快樂曲,但因其覆雜的“輪奏”技巧,所以彈起來並不容易。

姜煦雖然不懂其蘊藏的技術,但所謂,外行的看熱鬧。他只見項亦寒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不停地躍動在木質的琴鍵間,像繁花似的,編織出成串舞動著的音符。

夕陽的餘暉穿透皮骨,把項亦寒的雙手映出近乎透明的脂色,從姜煦的視角看過去,甚至能夠看清項亦寒手背上覆著的晶瑩絨毛。

他又擡眸去瞧項亦寒的臉,那雙本就深邃的眉眼,因為其認真演奏的神情,正釋放出一股尤為迷人的魅力。

姜煦恍惚地摸摸自己微張著的唇瓣,咽下心裏一瞬間的悸動。

實在是太好看了,姜煦默默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找個像項亦寒一樣漂亮的老婆。

-

後來估計是看得太入迷了,姜煦直接伴著優美的鋼琴聲進入了夢鄉。

項亦寒練完琴,合上琴蓋,走到姜煦所在的沙發邊上,蹲下身,好奇地戳了戳他睡得嘟起的臉頰。

姜煦一下子就被弄醒了,下意識揉揉眼眶,“幾點了?”

“七點半。”項亦寒彎腰從茶幾下方的抽屜裏拿出放在那兒的現金,“你先去洗把臉吧,然後我們出去吃飯。”

“幹嘛要出去吃啊?你家沒吃的嗎?”姜煦這人的胃完全是被姜友良給養叼了,他爸的廚藝不是一般的好,甚至比得上許多餐館的大廚,所以姜煦一向對外面的飯菜興趣不大。

只是項亦寒哪會做飯,平常給自己下個面就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這時候,總不能叫姜煦陪他在家吃那種坨在一起的面條。

“家裏只有掛面。”項亦寒打算拿沒有食材的借口來打消掉姜煦想在家吃的想法。

哪知姜煦一點也不介意,“面也可以啊,我煮面可好吃了。”他完全把自己當作主人一般,絲毫不客氣,直接起身就往廚房裏走去。

項亦寒只能無奈地跟上他,“你確定你會弄?”

“廢話,老子廚藝杠杠的。”姜煦有時候會給他爸姜友良打下手,雖說還沒完全出師,但是簡單的飯菜還是會做的。“你又不是沒吃過我弄的土豆。”

“土豆?”項亦寒回憶了幾秒,才想起姜煦所說的土豆是什麽時候的事,“那又不算,那只是隨便丟竹葉裏烤的,又沒什麽技術含量。”

“嘖……你現在還嫌棄上了?那時候走之前纏著我又烤了幾個土豆的人是誰?”姜煦一邊說著,一邊從冰箱裏拿出雞蛋,又找了幾根還沒蔫兒掉的小蔥,“等著吧,看我大展身手。”

煮面這事說難也不難,只是因為項亦寒不太擅長,所以看姜煦熟練地將小蔥切成末,又把雞蛋煎至金黃時,心裏產生了一種由衷的佩服。

鍋裏的熱氣騰騰向上,將姜煦熏了個滿臉,他揮手扇了扇白霧,然後拿筷子將面條夾起,“趕緊的,把碗端過來接上。”

“嗯?哦。”項亦寒手忙腳亂地端起碗上前,任姜煦就著他的手把面條撈好,又舀了一勺面湯。

看似尋常的一碗雞蛋面對於項亦寒來說卻並不尋常,他幾乎從沒在家經歷過家人為自己做飯的情形,所以對於這種煙火氣所傳達出來的淡淡幸福,他會不由自主地放大其中的感受。

“好了,吃吧。”姜煦和項亦寒各自坐在餐桌前,一人端著一碗面條。

開動之前,姜煦先是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給他爸媽發了過去,“看我的晚餐,是不是很棒?”

很快的,手機響起了幾聲鈴響,姜煦的爸媽不知回了他些什麽,然後姜煦又發過去一條語音,“對,在項亦寒家弄的,他媽也不在家。”

項亦寒偏頭看了一眼自己放在一旁毫無動靜的手機,最終沒有選擇去拿。他夾起一簇面,輕輕吹涼後放進口中,細細咀嚼其中溫暖的味道。

他忍不住地羨慕姜煦,羨慕姜煦身上那種自由自在的張揚,羨慕他被寵得不可一世的頑皮,也羨慕他能夠無所顧忌地與人分享一切的快樂。

但項亦寒更想靠近姜煦,想用自己的身軀阻隔掉外界的所有煩惱,讓姜煦能夠一輩子都這麽無憂無慮。

就像看到了一塊珍寶,項亦寒渴望將它藏起來,不讓它被汙濁,而自己,只需要吸取它身上的一點點光亮就足夠了。

-

吃完飯,項亦寒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而姜煦則跑去衛生間裏蹲廁所。

“小寒,晚飯吃了嗎?我給你打包了吃的回來。”

項亦寒正將碗筷放進碗櫃裏,李靜宜卻突然回了家,於是項亦寒急忙擦幹凈手,從廚房裏出來,“吃了,媽,你今天回來的挺早啊。”

“嗯,遇見項劍林那個傻逼了。”李靜宜把打包回來的飯菜遞到項亦寒手裏,“那你先放冰箱吧。”然後跌轉頭去,回到玄關處換鞋。

項亦寒聞言,拎著塑料袋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他緊張地摩挲指腹,“我爸?你怎麽會碰見他?”

“還不是參加酒席搞的,那人既認識你爸,又認識我。”李靜宜走到項亦寒旁邊,用眼神示意他手裏的飯菜,“你傻站這兒幹嘛呢?把東西放冰箱啊。”

“哦。”項亦寒這才轉身走回廚房。

“對了,我說那傻逼怎麽突然同意把你的撫養權轉讓給我了,合著是因為那女的又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項亦寒聽罷手上一頓,差點打翻了的飯菜,“他還帶了項書燁?”

“原來叫項書燁啊,呵……這名字取的。給你取名叫‘寒’,給他取就叫‘燁’了。”李靜宜把雙臂環抱在胸前,斜靠著廚房的門框,指揮項亦寒把飯菜用保險膜包好,然後再放進冰箱。“話說,你怎麽都不和我說啊?我看他那兒子的歲數,應該有兩歲多了吧?算一算,大概是還沒和我離婚,就已經懷上了。”

“媽。”項亦寒急忙回頭,看到李靜宜的表情還算平靜,並沒有因為項劍林的事而感到傷懷,於是稍微地松了一口氣,“反正都已經離了,咱就別提他了。”

原本以為項劍林已經搬到了隔壁市去定居,不太可能和李靜宜碰見的,所以項亦寒一直都沒告訴李靜宜他那兩年裏所經歷的事。誰料李靜宜和項劍林畢竟曾是夫妻,所以總會有共同的朋友,也就難免有機會再次遇見。

“我又沒事,我犯不著為他那個傻逼生氣,吵了那麽多年,離了正好。倒是你,幹嘛都不和我說?你要是早點打個電話和我通氣,也用不著在他那兒活受兩年委屈。你說你當初一聲不吭的,突然和我說想考回A市來讀高中,是不是因為那女的生了兒子後給你擺臉色了?我當時真他媽是瞎了眼……”

“媽。”項亦寒看見不知何時從衛生間裏出來的姜煦,迫切地打斷了李靜宜的話,“姜煦在呢。”

“啊?煦仔在啊。”李靜宜扭過頭去和姜煦打聲招呼。

“李阿姨好。”姜煦看見李靜宜回來了,便不好繼續待在項亦寒的家裏叨擾,於是匆匆拎起他裝了作業的背包,“那什麽……項亦寒,我回去了哈,明天見。”

“等等。”項亦寒側身從廚房裏擠了出來,“我送你下去。”

“就一層樓,有什麽好送的?”

“沒事,我順便扔個垃圾。”

“哦。”

他倆沒有選擇乘坐電梯,而是直接走安全通道下了一層樓,項亦寒把姜煦送到了家門口。

“那個,”姜煦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猶豫了好久,才思索好該如何開口,“我剛聽你媽說什麽女的、兒子的,是在說你爸嗎?”

“不是,她講別人八卦呢。”項亦寒眼都不帶眨地就將其搪塞了過去,畢竟他不想讓姜煦知道這些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哦哦,那就好,那我回了啊。”

項亦寒卻在此時一把抓住了姜煦的手,沒讓他開門回家,“哥。”

“嗯?怎……怎麽了”雖說這是今天第二次聽項亦寒叫他“哥”了,但姜煦還是沒太適應,總情不自禁地感到緊張。

項亦寒松開抓著姜煦的手,小心地抿起嘴角,“沒事,就是想說面很好吃,下次可不可以再給我做?”

“啊?就這事啊。”姜煦立馬嘚瑟地挑起眉頭,“簡單!別光說煮面了,我其實別的菜也很拿手的,有機會一一做給你吃。”

得了想要的允諾,項亦寒開心地彎下眉眼,“好,不準賴賬,賴賬的話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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