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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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果果
項亦寒洗漱完吃了早飯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外婆又借了手機，給李靜宜撥了過去，好在這一次電話總算是接通了。
“媽。”
“嗯，兒子，怎麽啦？”李靜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卻故意裝作輕松的語調，“在鄉下玩得還開心嗎？”
“還好，外婆對我挺照顧的。”
“那就行，你好好在那兒待著，等媽媽忙完……”
“媽。”項亦寒沒等李靜宜說完，直接打斷了她，“這裏沒有鋼琴，我琴隔兩天不練就會手生的，你什麽時候來接我回去？”
李靜宜那邊聽到項亦寒的話後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隱隱傳來了幾聲啜泣，“小寒啊，媽媽也沒辦法，只能是盡快，好不好？鋼琴要是沒法練的話，你就先暫時放在一旁，別去想了。好好把作業完成，可以嗎？”
“嗯，我知道了。”項亦寒悶悶應了，又敷衍地說了幾句話後，同李靜宜掛了電話。
姜煦本在替外婆從雞窩裏撿雞蛋呢，看見項亦寒打完了電話，立馬蹦跶著跑了過來，“項亦寒，我們去捉魚吧？”
“不去。”項亦寒低垂著頭，“我要寫作業。”
“啊？”姜煦明媚的臉上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憋著嘴，極不情願地看著項亦寒從書包裏拿出了暑假作業。他拖著下巴坐在項亦寒的對面，“那你什麽時候能做完啊？”
“至少要把今天的學習任務完成，還得再多練兩篇字。”項亦寒漸漸沈下心來，不去受姜煦的影響，“你作業不做嗎？”
“不想做。”
可真的就那麽盯著項亦寒做作業也無聊，姜煦沒過太久，還是拿出了自己的習題冊，“算了，我也寫會兒吧。”
外婆這時正好從他們倆身邊經過，“嘿，臭小子，我以前天天催著你做作業你不做，人家小寒一來，你倒學著自覺了。不錯，小寒啊，你就該幫忙多管管他。”
中途吃了午飯，又睡了午覺，都快下午四點了，項亦寒才總算完成了他今天的學習任務。
“不是，咱倆作業不是一樣的麽？我怎麽感覺你做的比我還慢。”
“我自己有多安排幾套習題。”
“我去，簡直受不了你。”姜煦站起身，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那我們現在去捉魚？”
“好。”
兩人一走到村口的水稻田邊，姜煦就脫了自己的鞋襪，卷起褲腿，把腳踩進了泥漿。
“要下去捉嗎？”項亦寒為難地低頭瞧了瞧身上的牛仔褲。
“不用，你待那兒看我捉就成，等我給你捉條大的。”
結果魚還沒捉到，一群小孩兒帶著一條小黃狗先從村口的方向走過來了。
“姜煦，又捉魚呢。”其中一個紮著兩條馬尾辮的小女孩，看見姜煦捉魚的背影，歡快地招手和他打著招呼。
項亦寒循著聲音回頭，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那條搖著尾巴的小黃狗。
小黃狗體型不大，性格也如同它主人一樣熱情，看見陌生的項亦寒非但沒有亂叫，還興致勃勃地朝他沖了過來。
然而再小也是狗，項亦寒瞬間被其嚇得，腳下一軟，直接歪著身子踩碎了田埂，摔到了水稻田裏。
還好姜煦離項亦寒本就不遠，看見他即將摔落的動作，立刻大跨步向前，伸手撈住了他，避免了項亦寒整個人坐進泥漿。只是鞋和褲子還是沒有保住，被混著泥漿的田水浸濕透了。
“果果，趕緊把你的狗抱開，他怕狗。”姜煦擡頭沖著路邊的小女孩大喝。
小女孩，也就是果果，被姜煦吼得一楞，反應慢了兩拍後，才匆忙蹲下身抱起了她的小黃狗。只是她的雙眸仍舊骨碌碌地盯著這個新出現的男孩子，一眼不眨地瞧。
“怕狗？這麽小的狗有什麽好怕的啊？”一旁和果果一起走來的兩個男生見狀，笑彎了腰，“我說，男子漢大丈夫的，怕這麽小的小狗，笑死人了。”
“怕狗怎麽了？關你們倆屁事。”姜煦微仰起下巴，表情兇狠地站在項亦寒的身前與那兩個男生對峙。
項亦寒站在田裏，整個人還處在剛剛的慌亂之中，手抓著姜煦的衣服，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我說他好笑，有什麽錯嗎？”那兩個男生並不服輸，叉著腰，手指著項亦寒繼續嘲笑，“他是你弟弟啊？看上去像個小姑娘一樣，也難怪會怕狗。”
姜煦聽後瞬間惱怒得漲紅了臉，氣憤異常。他總覺得項亦寒是他罩著的人，別人欺負項亦寒，就等同於欺負他。“你他媽說什麽呢？”
“你們別吵了。”果果高聲出言制止了三人，“你倆幹嘛呢？一個怕蜘蛛、一個怕爸媽的，有什麽立場好嘲笑別人怕狗。”
“那能一樣嗎？”
“怎麽不一樣？不都是怕，少擱那兒裝什麽英雄。人總會有自己怕的東西，很正常。”
被自家妹妹給掀了老底，那兩男生的臉色瞬間也掛不太住，只能罵罵咧咧地扔下果果先行離開了此處。
“謝謝啊。”姜煦替項亦寒同果果道謝，自己則小心地攬著項亦寒的腰從田裏爬了上來，“不過你還是把你的那條狗抱遠點，他是真的怕。”
“哦，好。”果果往後退了兩步，十分不好意思地朝著項亦寒眨眼，“你……你別怕，我抱著它呢。對不起，剛剛嚇著你了。”
“沒事。”項亦寒總算是稍微找回了些狀態，“不用道歉，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個，我……我叫果果，你叫什麽名字啊？”
“項亦寒。”
“哦，你是姜煦的弟弟嗎？以前怎麽都沒見過你？”
“不是，我們只是朋友，一塊兒長大的。”
“幹嘛呢，果果？你不回家吃飯嗎？”姜煦拿竹筐把自己剛剛捉住的魚裝上，“我倆可是要回去吃飯了，餓死了都。”
“吃的，那等我明天再來找你們玩。”果果依依不舍地和兩人揮手。
“好。”
三人就此分道而行。
回去路上，姜煦扭頭看了眼果果遠去的背影，“誒，你說，果果是不是長得挺漂亮的？”
“嗯，還可以，怎麽了？”項亦寒難受地甩著濕透的褲腿。
“沒什麽，我就是覺得這小丫頭一年比一年漂亮了，性格也好，挺善良的。”
項亦寒聞言停下了腳步，“你喜歡她？”
“喜歡啊。”姜煦十分坦然地承認，“不過她不和咱一個學校，我也就暑假來外婆這兒玩時能見到她。”
項亦寒聽罷，心裏立刻湧出一些不太舒坦的情緒，但他也琢磨不出具體什麽原因。畢竟果果剛剛還幫他說了話，他總不至於對著一個幫了自己的小姑娘生氣。
兩人回去洗了澡，重新換了幹凈的衣服，外婆把姜煦捉回來的稻田魚紅燒給了他倆吃。
“你倆吃飯完，自己去挑個西瓜切了，我早上去集市裏買了兩個，先試試看甜不甜。要是甜的話，我改天再去多背幾個回來。”
“好耶。”姜煦放下碗筷，飛快地跑到冰著西瓜的井水旁邊，“外婆，我等會能切半個西瓜送給果果他們嗎？”
“可以啊，怎麽突然想到要送給果果了？”
“她下午幫了我倆來著，我想去感謝下她。”姜煦蹲下身，挑了個西瓜舉在耳朵旁邊，輕輕拍了一拍。
外婆見姜煦難得這麽懂事，也微笑道：“好，隨你。”
然而此時此刻，坐在飯桌邊上的項亦寒卻十分沮喪地低垂下頭，不怎麽開心地掰著自己的手指。結合回來時姜煦所說的他喜歡果果的話，項亦寒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名字居然可以那麽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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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亦寒洗漱完吃了早飯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外婆又借了手機，給李靜宜撥了過去，好在這一次電話總算是接通了。
“媽。”
“嗯，兒子，怎麽啦？”李靜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卻故意裝作輕松的語調，“在鄉下玩得還開心嗎？”
“還好，外婆對我挺照顧的。”
“那就行，你好好在那兒待著，等媽媽忙完……”
“媽。”項亦寒沒等李靜宜說完，直接打斷了她，“這裏沒有鋼琴，我琴隔兩天不練就會手生的，你什麽時候來接我回去？”
李靜宜那邊聽到項亦寒的話後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隱隱傳來了幾聲啜泣，“小寒啊，媽媽也沒辦法，只能是盡快，好不好？鋼琴要是沒法練的話，你就先暫時放在一旁，別去想了。好好把作業完成，可以嗎？”
“嗯，我知道了。”項亦寒悶悶應了，又敷衍地說了幾句話後，同李靜宜掛了電話。
姜煦本在替外婆從雞窩裏撿雞蛋呢，看見項亦寒打完了電話，立馬蹦跶著跑了過來，“項亦寒，我們去捉魚吧？”
“不去。”項亦寒低垂著頭，“我要寫作業。”
“啊？”姜煦明媚的臉上仿佛被澆了一盆冷水，憋著嘴，極不情願地看著項亦寒從書包裏拿出了暑假作業。他拖著下巴坐在項亦寒的對面，“那你什麽時候能做完啊？”
“至少要把今天的學習任務完成，還得再多練兩篇字。”項亦寒漸漸沈下心來，不去受姜煦的影響，“你作業不做嗎？”
“不想做。”
可真的就那麽盯著項亦寒做作業也無聊，姜煦沒過太久，還是拿出了自己的習題冊，“算了，我也寫會兒吧。”
外婆這時正好從他們倆身邊經過，“嘿，臭小子，我以前天天催著你做作業你不做，人家小寒一來，你倒學著自覺了。不錯，小寒啊，你就該幫忙多管管他。”
中途吃了午飯，又睡了午覺，都快下午四點了，項亦寒才總算完成了他今天的學習任務。
“不是，咱倆作業不是一樣的麽？我怎麽感覺你做的比我還慢。”
“我自己有多安排幾套習題。”
“我去，簡直受不了你。”姜煦站起身，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那我們現在去捉魚？”
“好。”
兩人一走到村口的水稻田邊，姜煦就脫了自己的鞋襪，卷起褲腿，把腳踩進了泥漿。
“要下去捉嗎？”項亦寒為難地低頭瞧了瞧身上的牛仔褲。
“不用，你待那兒看我捉就成，等我給你捉條大的。”
結果魚還沒捉到，一群小孩兒帶著一條小黃狗先從村口的方向走過來了。
“姜煦，又捉魚呢。”其中一個紮著兩條馬尾辮的小女孩，看見姜煦捉魚的背影，歡快地招手和他打著招呼。
項亦寒循著聲音回頭，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那條搖著尾巴的小黃狗。
小黃狗體型不大，性格也如同它主人一樣熱情，看見陌生的項亦寒非但沒有亂叫，還興致勃勃地朝他沖了過來。
然而再小也是狗，項亦寒瞬間被其嚇得，腳下一軟，直接歪著身子踩碎了田埂，摔到了水稻田裏。
還好姜煦離項亦寒本就不遠，看見他即將摔落的動作，立刻大跨步向前，伸手撈住了他，避免了項亦寒整個人坐進泥漿。只是鞋和褲子還是沒有保住，被混著泥漿的田水浸濕透了。
“果果，趕緊把你的狗抱開，他怕狗。”姜煦擡頭沖著路邊的小女孩大喝。
小女孩，也就是果果，被姜煦吼得一楞，反應慢了兩拍後，才匆忙蹲下身抱起了她的小黃狗。只是她的雙眸仍舊骨碌碌地盯著這個新出現的男孩子，一眼不眨地瞧。
“怕狗？這麽小的狗有什麽好怕的啊？”一旁和果果一起走來的兩個男生見狀，笑彎了腰，“我說，男子漢大丈夫的，怕這麽小的小狗，笑死人了。”
“怕狗怎麽了？關你們倆屁事。”姜煦微仰起下巴，表情兇狠地站在項亦寒的身前與那兩個男生對峙。
項亦寒站在田裏，整個人還處在剛剛的慌亂之中，手抓著姜煦的衣服，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我說他好笑，有什麽錯嗎？”那兩個男生並不服輸，叉著腰，手指著項亦寒繼續嘲笑，“他是你弟弟啊？看上去像個小姑娘一樣，也難怪會怕狗。”
姜煦聽後瞬間惱怒得漲紅了臉，氣憤異常。他總覺得項亦寒是他罩著的人，別人欺負項亦寒，就等同於欺負他。“你他媽說什麽呢？”
“你們別吵了。”果果高聲出言制止了三人，“你倆幹嘛呢？一個怕蜘蛛、一個怕爸媽的，有什麽立場好嘲笑別人怕狗。”
“那能一樣嗎？”
“怎麽不一樣？不都是怕，少擱那兒裝什麽英雄。人總會有自己怕的東西，很正常。”
被自家妹妹給掀了老底，那兩男生的臉色瞬間也掛不太住，只能罵罵咧咧地扔下果果先行離開了此處。
“謝謝啊。”姜煦替項亦寒同果果道謝，自己則小心地攬著項亦寒的腰從田裏爬了上來，“不過你還是把你的那條狗抱遠點，他是真的怕。”
“哦，好。”果果往後退了兩步，十分不好意思地朝著項亦寒眨眼，“你……你別怕，我抱著它呢。對不起，剛剛嚇著你了。”
“沒事。”項亦寒總算是稍微找回了些狀態，“不用道歉，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個，我……我叫果果，你叫什麽名字啊？”
“項亦寒。”
“哦，你是姜煦的弟弟嗎？以前怎麽都沒見過你？”
“不是，我們只是朋友，一塊兒長大的。”
“幹嘛呢，果果？你不回家吃飯嗎？”姜煦拿竹筐把自己剛剛捉住的魚裝上，“我倆可是要回去吃飯了，餓死了都。”
“吃的，那等我明天再來找你們玩。”果果依依不舍地和兩人揮手。
“好。”
三人就此分道而行。
回去路上，姜煦扭頭看了眼果果遠去的背影，“誒，你說，果果是不是長得挺漂亮的？”
“嗯，還可以，怎麽了？”項亦寒難受地甩著濕透的褲腿。
“沒什麽，我就是覺得這小丫頭一年比一年漂亮了，性格也好，挺善良的。”
項亦寒聞言停下了腳步，“你喜歡她？”
“喜歡啊。”姜煦十分坦然地承認，“不過她不和咱一個學校，我也就暑假來外婆這兒玩時能見到她。”
項亦寒聽罷，心裏立刻湧出一些不太舒坦的情緒，但他也琢磨不出具體什麽原因。畢竟果果剛剛還幫他說了話，他總不至於對著一個幫了自己的小姑娘生氣。
兩人回去洗了澡，重新換了幹凈的衣服，外婆把姜煦捉回來的稻田魚紅燒給了他倆吃。
“你倆吃飯完，自己去挑個西瓜切了，我早上去集市裏買了兩個，先試試看甜不甜。要是甜的話，我改天再去多背幾個回來。”
“好耶。”姜煦放下碗筷，飛快地跑到冰著西瓜的井水旁邊，“外婆，我等會能切半個西瓜送給果果他們嗎？”
“可以啊，怎麽突然想到要送給果果了？”
“她下午幫了我倆來著，我想去感謝下她。”姜煦蹲下身，挑了個西瓜舉在耳朵旁邊，輕輕拍了一拍。
外婆見姜煦難得這麽懂事，也微笑道：“好，隨你。”
然而此時此刻，坐在飯桌邊上的項亦寒卻十分沮喪地低垂下頭，不怎麽開心地掰著自己的手指。結合回來時姜煦所說的他喜歡果果的話，項亦寒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名字居然可以那麽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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