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無助

關燈
第21章 無助

後來的一個多月,日子都很平常的度過。

每天早上醒來,姜煦都會記得去幫項亦寒把大黑關好,然後再回房間來叫他起床洗漱。項亦寒雖沒因此對姜煦表達過感謝,但卻把這些小事都牢牢記在心裏。

期間,項亦寒又給李靜宜打過幾次電話,每次李靜宜都說讓他再等等,卻一直沒給項亦寒明確的期限,告訴他什麽時候才能夠回家。好在姜煦每天都會帶著項亦寒玩各種各樣的玩意兒,倒也沒讓項亦寒把擔憂的情緒掛在心裏太久。

果果自從捉稻田魚那天碰見兩人之後,總會時不時地來找他倆玩,姜煦又是開朗好玩的個性,自然不會拒絕多帶著一個玩伴。而項亦寒雖不喜姜煦對果果好,卻也找不出任何的理由置喙,所以盡管心裏別扭,但表面上還是維持著應有的禮貌。

“你倆去哪兒玩呀?要不要一塊踢毽子?”果果拿著一個雞毛毽子過來,剛巧碰見正要出門的兩人。

姜煦舉起手裏的竹籃,沖果果揮了揮示意,“不玩了,外婆讓我倆去菜地裏摘菜。”

“那我也去。”果果捏著毽子,蹦跳著跟在兩人的身後,“姜煦,你們吃無花果嗎?我家的無花果樹結了好多果,今天我都看見有鳥開始啄了。”

“可以啊,你摘兩個過來唄。”姜煦說完,又拿肩碰了碰項亦寒的臂膀,“吃過嗎,無花果?”

“沒,但看見過有賣的。”

果果聽到項亦寒說自己沒吃過,立馬跑到他的跟前,“你沒吃過啊?那我多摘幾個給你嘗嘗。”

“好,謝謝。”

“謝什麽,不用謝的。我每年冬天也總愛蹭姜煦家的沙田柚吃,一個村的嘛,大家都是互相分享的。”

“沙田柚?”項亦寒再次聽到了他不知道的東西。

“對啊,沙田柚,你這也沒吃過?”

“沒有。”

“就姜煦外婆家院門口的那棵樹啊,長沙田柚的,你怎麽會沒吃過?”

姜煦見他倆聊得費勁,只能橫插進話,“他就來我外婆這兒玩一個暑假而已,冬天又不來的,怎麽會見過。等今年寒假吧,”姜煦說到這裏,把臉望向項亦寒,“等寒假我來的時候,多帶幾個回去,讓你也嘗嘗。”

“啊?你寒假就不來了呀?”果果聽罷,霎時嘟起了臉。

“肯定啊,而且我倆也待不了多久了,快開學了。”

可能是這句話給果果提了一個醒,隔天她給兩人送來無花果時,趁著姜煦不註意,悄悄地往項亦寒的手裏塞了一封信。

“什麽啊?”姜煦眼尖地看見了果果的動作,好奇地湊近兩人。

“沒什麽,反正又不是給你的。”果果十分羞澀地推開姜煦,忽閃著睫毛望向項亦寒,“你回房間了再看。”隨後紅著個臉,扭頭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姜煦從果果的嘴裏探不出話,只能回過頭去騷擾項亦寒,“什麽啊?你快拆開來看看。”

“不用看,我知道是什麽了。”項亦寒輕輕揚了下手裏的信封,只見信封上面有一個紅筆畫的小愛心。

“啊?情書?”姜煦頃刻間也懂了。他雖然自己沒寫過情書,卻看見班裏的別人寫過,並且作為項亦寒的發小,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項亦寒收情書。“我去,你倆這才認識多久啊,她就給你寫情書。不活了,怎麽不給我寫呢?我明明長得也不賴啊。”

項亦寒沒理會姜煦的鬼哭狼嚎,把那封信裝進書包。他不準備當著姜煦的面拆開看,反正大致能猜到寫了些什麽,他也沒打算回信,只能是隔天再見到果果,當面和她說清楚了。

“你小子偷笑什麽呢?你是不是也喜歡她?”姜煦一把勾住項亦寒的脖子,翻身壓在了項亦寒的身上,嫉妒地抓著他的手。

項亦寒無奈地任其擺弄,“我沒笑,也不喜歡她,你下來。”

“笑了,我明明看見了,你還裝?”姜煦不依不撓。

“好吧,但我不是因為這個笑的。”項亦寒完全就是被姜煦張牙舞爪的樣子給逗笑的。

姜煦折騰了半天,見項亦寒根本不反抗,於是有些無趣地放開了手,“那你會答應她嗎?會談戀愛?”

“不談,都說了我不喜歡。”

“長那麽漂亮你還不喜歡?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不知道。”

“好吧。”姜煦從項亦寒的身上下來,“那我們還是去捉蜻蜓吧,要下雨了,蜻蜓飛得挺低的。我去找個竹竿,然後在上面弄一個竹圈,再繞點蜘蛛網,一粘就能把蜻蜓給粘上了……”

項亦寒打斷姜煦的話,重新拉住了他的手,“哥。”

“嗯?”

“你喜歡她,為什麽卻沒想過表白?”

“啊?那多麻煩,表白完不就得談戀愛了嗎,我媽不讓我談戀愛。”姜煦說著說著,轉身憤憤地踢了項亦寒一腳,“而且人家現在都說喜歡你了,你還問我這話幹什麽?小心我揍你。”

項亦寒立馬沖過去橫抱住姜煦的腰,把他摔回到床上,“來呀,看誰揍得過誰。”

結果最終還是姜煦占據了身高優勢,壓制住了項亦寒,“輸了吧,快,叫爸爸,叫爸爸我就放過你。”

“不可能。”項亦寒依舊妄圖掙脫。

然而姜煦卻在這時,突然壓低身子,湊近了項亦寒的臉,“哎,你真的長得太好看了點,怪不得果果喜歡你。”

項亦寒被姜煦這沒頭沒尾的誇讚搞得忘了掙紮,雙頰也不知是熱的還是羞的,居然泛起了紅暈。他微微偏頭,躲開了姜煦的凝視,“你起來。”

“哦。”

不過是一樁極小的事情,等姜煦投身於捉蜻蜓的活動之後,就把它忘了。

晚上睡覺前,姜煦把捉來的蜻蜓放進蚊帳,“你說它能把蚊子都吃光嗎?”

“能吧,但我更擔心它等會被憋死。”

“啊?還能憋死?那我等它吃完,就把它放了。”

兩人剛準備去衛生間洗漱,外婆卻匆匆忙忙地推門進來,“小寒啊,你爸打電話來,說要找你。”

“嗯?我爸?”項亦寒遲疑了一下,然後伸手接過手機,“餵?爸。”

“嗯,小寒啊,爸爸問你,如果我和你媽分開,你是願意跟著我,還是要跟著你媽?”結果沒等項亦寒回話,電話那頭又傳來了李靜宜的聲音,“項劍林你是不是有病?讓你別打擾兒子,我們倆的事我們倆自己解決。”

接著就是一堆項亦寒聽慣了的爭吵,從對家庭的付出,吵到彼此的態度,然後是各種對對方的猜忌與懷疑。

項亦寒又叫了兩聲“爸”,但電話那頭已經無人應他了,他只能掛了電話。

“怎麽了?”姜煦關心地爬下床詢問。

“沒什麽。”項亦寒裝作無事的模樣,“讓我好好做作業而已。”

“哦。”

然而等洗漱完躺在床上,項亦寒卻怎麽也睡不著了,他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那句項劍林問他是要跟著爸爸還是跟著媽媽的話。

姜煦本就是抱著項亦寒睡的,自然察覺到了他失眠的狀態。“你怎麽還睜著眼?”

“你不也睜著?”

“才不是,我剛剛都快睡著了,聽你嘆了口氣,然後才又醒的。”姜煦坐起身,“是不是蜻蜓吵著你了?我還是把它放出去吧,撲棱撲棱的,是有點煩。”

可等沒了蜻蜓,項亦寒仍舊睡不著覺。

姜煦雖不知道項亦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總能感覺出和那通電話有關,只是項亦寒不願說,他又不好問,何況問了,他也嘴笨說不出安慰的話。

於是姜煦再次從床上起身,從客廳裏拿來外婆的蒲扇,然後蹲坐在項亦寒的身旁,不停地扇著風,“媽呀,好熱,這雨怎麽還不下?”

項亦寒感覺到蒲扇扇出來的涼風,基本都到了他的身上,姜煦自己根本就沒扇到。“我沒事了,哥,睡覺吧。”

“啊?你先睡吧,我等你睡著了再睡。我太熱了,難受得緊,坐這晾一會兒汗。”

項亦寒望著姜煦的背影,心裏莫名膨出了幾分酸脹。明明姜煦的身材算不上高大,卻讓他感覺十分的安心。

所以盡管後來項亦寒擔憂的事到底成了真,項劍林與李靜宜還是離婚了。

但在那個暑假,在項亦寒最無助與迷茫的日子裏,姜煦用單薄的背影,為項亦寒撐起了一方沒有紛擾,涼爽且能夠讓他入夢的蚊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