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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黃桷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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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黃桷蘭

兩人在竹林裏玩鬧了一下午,又被外婆叫去了房間收拾行李。因為覺得他們倆都還是小孩,所以外婆就沒再準備單獨的房間給項亦寒,讓他同姜煦一起睡姜煦臥室裏的大床。

“這是什麽花?”一進到臥室,項亦寒就被窗戶外伸進房間的一節樹枝吸引了註意力。

姜煦擡頭,走過去舉手抓住樹枝,把它往下扯落,“黃桷蘭,很香的,你過來聞。”

項亦寒依言走了過去,微微踮起腳尖,把鼻子靠近姜煦的手,“嗯,香,好像還有點澀。”

這朵黃桷蘭的花瓣還沒有開繁,收斂地包裹著花心,顏色是極淡的黃色,看起來很不起眼,卻散發著讓人心靜的清香。

姜煦幹脆直接掐下那朵黃桷蘭,放進項亦寒的手裏,“你拿著玩吧。”

“玩什麽?我又不愛玩花。”

“那你把它扔進外婆泡著的黃桷蘭酒裏去。”

“泡酒?這東西還能泡酒嗎?”

“能。”姜煦想了想,也不知道該如何同項亦寒敘述外婆的玻璃酒壇放在哪裏,只能從項亦寒的手裏拿回了那朵花,走進客廳,“你看,這罐就是。不過這酒不是泡來喝的,而是拿來擦蚊子咬的包。”

“還能有這作用?”項亦寒有些驚訝。

“當然,你要是被蚊子叮了記得告訴我,這酒比花露水還管用。”

兩人淺淺地收拾了一會兒衣服,大多都是項亦寒在疊,姜煦就只管看著。

“你這衣服疊得比我媽疊得還整齊。”姜煦晃著腳,坐在床沿上,手裏拿著把蒲扇扇風。看到項亦寒後脖的位置沁出了汗,他幹脆又把客廳裏的小風扇搬了進來,“給你吹這個吧,別熱中暑了。”

“沒事,我也沒多熱。”

等到徹底撿完了行李,外婆又招呼著兩人去吃晚飯。可是因為他倆下午吃了好些的土豆,肚子都還沒餓,所以晚飯也就只是隨便挑挑揀揀了一些。

“下涼了,要是熱,你倆就搬著竹椅去外面乘涼。”外婆邊收拾碗筷,邊招呼兩人,“等我明天去集市裏買些西瓜回來,放井水裏冰著,你倆晚上就能有冰西瓜吃了。”

“好耶。”姜煦立刻開心地歡呼。

項亦寒卻仍舊表情淡淡,他心裏總還是掛念著自己的爸媽,畢竟按照往常的經驗,就算項劍林和李靜宜再忙,也不至於把他托付給別人照看。

“外婆,我能用你的手機給我媽打個電話嗎?”項亦寒湊近外婆小聲地詢問,感覺自己像是添了麻煩。

“這有什麽?你隨便用。”外婆從衣服兜裏搜出她的翻蓋手機,“你記得你媽的電話吧?”

“嗯,我記得。”

項亦寒拿過電話,給李靜宜撥了過去,可是那邊卻遲遲沒有人接。

“沒接嗎?”姜煦探頭,把下巴擱在項亦寒的肩上,“可能在忙,沒聽見,你再打一個。”

“好。”項亦寒在姜煦的註視下,又撥了一次,然而最終結果還是一樣。“算了,等明天白天再試試。”

話雖是這樣說,可之後的幾小時,項亦寒卻一直都心神不寧的,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

“你倆先別睡,趕緊起來,這涼席我白天剛洗幹凈了曬幹,我給你們鋪上了再睡。”外婆拿著一卷長長的竹席走進房間。

姜煦從床上一躍而起,“外婆,我幫你。”

“你動作幅度小點,別跟只猴似的上躥下跳,才剛洗了澡,等下又該出汗了。”外婆一邊絮叨著,一邊替兩人鋪好涼席,“蚊帳裏的蚊子自己趕一趕,電視櫃下面還有盤香,睡覺前記得點上。”

“知道啦,知道啦。”

姜煦推著外婆的肩,把她送出房間,隨後立馬反鎖上門,跳上了床。

“項亦寒,快,躺下,我還沒和你一起睡過覺。”姜煦語氣激動得仿佛睡覺是件多麽稀罕的事。

項亦寒雖然人比姜煦矮了一截,性子卻比他沈穩得多,“外婆說了先趕蚊子。”

“哦,差點忘了。”姜煦只好又從床上躍起,抓起枕頭仔細尋找蚊帳內的蚊子,然後用枕頭把它們揮出帳外。“害,差不多得了,我沒看見有。”

姜煦一個人也不知道興奮個什麽勁兒,匆忙地關上燈,拉著項亦寒躺倒在床上,肘挨著肘,“誒,明天我帶你去捉稻田魚吧?”

“明天再說。”

“其實我還想帶你去捉蜜蜂的,但是現在季節不對,油菜花沒開。你不知道,那些蜜蜂都喜歡鉆泥墻洞裏,你拿個小竹簽往裏面一戳,它們就會跑出來,然後你就能拿個小瓶堵在洞口,把它們裝進去……”

姜煦一個人自說自話半天,卻發現項亦寒根本沒有反應,“餵,項亦寒,你在聽嗎?”

“聽著呢。”

“哦。”姜煦把自己又往項亦寒的身邊靠了一些,“你身上怎麽比我涼快?我感覺我快要熱死了,風扇都不管用。”

“心靜自然涼。”

“扯淡呢,我才不信。”姜煦忍不住地曲起腿往項亦寒的身上搭。

結果還沒等到項亦寒斥責他離遠點,姜煦自己倒是突然蹦了起來,“媽呀,有蚊子,咬著我了,好癢。”

手忙腳亂地又亮起燈,姜煦好不容易找到那只咬了他的蚊子,拍死了它,“我去,好多血,這是咬了多少口啊?”

緊接著,他低頭看見了項亦寒白嫩的大腿上突然多出的兩個明顯的小紅包,“你怎麽被咬了也不說?”

姜煦擰緊眉頭,掀開蚊帳跑出了臥室,從客廳裏弄來了蚊香和黃桷蘭酒。“我幫你擦擦。”說完也不問項亦寒是否同意,姜煦就倒了一手的黃桷蘭酒往項亦寒的大腿上抹。

“弄太多了。”項亦寒嫌棄地往後躲著。

“你別動。”姜煦卻一把抓住項亦寒的腳踝,把手擠進他的腿間,“多了就多了,多揉兩下不就全吸收了嗎?”

“你真的是……”項亦寒想罵,卻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詞。

“好了,抹完了,換你幫我,我的在背上,夠不著。”姜煦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肩,把裝了黃桷蘭酒的小瓶遞給項亦寒,隨後直接脫掉了身上的背心,只留下褲衩。

項亦寒雖對姜煦這種毫無邊界感的親近表示無語,但也還是仔細地幫他擦上藥酒,“行了,睡覺吧。”

“得嘞,這些死蚊子。”姜煦重新關上燈,躺回到項亦寒的身邊,“你說這世界上為什麽會有蚊子這種討人嫌的生物,一點益處都沒有,怎麽不滅絕呢?”

“不知道。”

“啊,還有你不知道的事啊?我還以為你什麽都知道。”

“行了,別鬧了,快睡。”

“哦。”

折騰了一陣,項亦寒心裏莫名松快了許多,漸漸把沒打通電話的事給忘在了腦後。

他原以為第一次離開父母,睡在不熟悉的床上會睡不著的。卻沒想,伴隨著窗外幽幽的黃桷蘭花的香味,以及小風扇呼嚕嚕轉動的聲音,項亦寒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

第二天一早,項亦寒是被橫在他身上的手臂和大腿給壓醒的。

“哥,起了,你壓得我身子麻。”項亦寒扯掉姜煦的手。

“嗯?”姜煦慢悠悠地轉醒,揉了揉眼睛,“幾點了啊?”

“不知道,反正天亮了。”項亦寒徑直起身,挪到床邊穿上了鞋,接著就準備開門去屋外洗漱。

“等等。”姜煦卻立刻出聲叫住了項亦寒,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套上,就那麽直接穿著褲衩、塞著拖鞋,忙不疊地往房間外跑,“你等我下,別動。”

項亦寒一頭霧水,想探身跟上姜煦,卻又立即被姜煦回頭呵斥,“叫你別出來!”

於是他只能乖乖待在原地,等姜煦不知道在院壩內忙活了些什麽,好一會兒後,才回房間通知他可以出去洗漱了。

“剛剛到底怎麽了?”項亦寒還是沒太弄明白。

“沒什麽,我剛去關大黑了。鄉下嘛,晚上怕有賊,外婆都是把大黑解開放在院子裏亂跑的。你剛剛要是突然出來,指定被它嚇死。”

話落的一瞬間,項亦寒的心裏麻酥酥地泛起了癢。他不知道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麽,反正在當時,他覺得姜煦的四周像閃著光一樣,特別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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