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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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土豆
“你就在這兒跟著姜煦和他外婆住一陣子，等媽媽忙完手裏的事情，就來接你回家，行嗎？”
話雖然是問句，卻根本由不得項亦寒拒絕，李靜宜把項亦寒送到姜煦的外婆家，又給了她好些生活費後，就忙不疊地回到了市裏。
“放心吧，跟著我混就成，我每年暑假都會來我外婆這兒住，可好玩了。”姜煦擡起手臂，一把勾住項亦寒的脖子，邊說著就邊把項亦寒往田間裏帶。
畢竟陳芳和姜友良也得上班，以姜煦那個調皮搗蛋的個性，讓他獨自一人待在家裏沒人會放心。所以每年暑假，姜煦基本上都是在他外婆這裏度過的，這兒的每個地方，姜煦都熟悉得很。
“煦仔，別跑遠了啊，馬上快吃飯了。”
“好嘞，我們一會兒就回。”
然而所謂的跟著混，無非就是姜煦把項亦寒當作是小弟使喚。兩人行李都還沒來得及收拾，姜煦就已經帶著項亦寒來到了水稻田間，替他拎著用來裝蝗蟲的塑料袋。
“你捉這個幹什麽？”項亦寒十分嫌棄地把袋口系好，避免蝗蟲從裏面飛出。他雖然不怕這些東西，卻仍舊覺得它們有些惡心。
“捉來餵雞啊，雞可愛吃這個。”姜煦戴著手套，一手一個扒在水稻葉上的蝗蟲，看起來十分的熟練。
要說他為什麽非得帶著項亦寒來捉蝗蟲，無非是想展示下自己的能力。十二三歲的小夥子，正是自以為成熟，開始有些叛逆的時期。特別是對著他從小玩到大的玩伴，來到了一個他所熟悉、對方卻陌生的環境，總是下意識地想要去表現自己。
項亦寒聞言卻皺緊了眉頭，“雞沒飼料吃嗎？”
“有啊，但飼料歸飼料，吃蟲會更開心嘛。”姜煦說得頭頭是道。
等他們捉了小半袋的蝗蟲，又聽到外婆站在院壩大門外叫他倆回去吃飯，姜煦才停止了他的餵雞大業。
“行吧，回了回了，這點應該也夠吃一頓了。”
然而誰曾想，兩人剛進到院子，項亦寒卻差點直接把手裏的塑料袋扔掉。因為他看見了一條黑色的大狼狗，正站在院門的位置對著兩人高聲嚎叫。
“旺——旺——”
“嘿，大黑，坐下，別吵，是認識的人。”姜煦指揮著大狼狗停止下吼叫，又走過去摸了摸它的頭。
隨後扭頭卻發現項亦寒仍舊站在門邊，甚至還慘白著個臉色，“誒，你怎麽了？進去啊，傻站著幹嘛？還是說，你也想摸摸？”
“不了。”項亦寒竭力控制住哆嗦著的大腿，又忍不住地往後退了一步，“我……我要不……”
正巧這時，外婆端著盤子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看見他們兩個大小夥子還在門口磨蹭，忍不住地訓了句話，“你們兩個幹嘛呢？說了吃飯吃飯，還得叫你們多少聲才行。”
“馬上來啦。”姜煦大聲回應道，接著又有些小心地偏頭去看項亦寒的臉色，“你怕狗啊？”
項亦寒咬著牙，不是很自在地輕輕點頭，“嗯。”
“早說啊。”姜煦立馬跑回到大黑身邊，解開系著它的鐵鏈，把它牽進鐵籠裏鎖好，“這樣應該可以了吧？雙重保障，它跑不出來的。”
原本以為會遭受一番嘲笑的項亦寒，看見姜煦如此貼心的舉動，淺淺地抿了下唇，“嗯，沒事了。”
“你有什麽就直接說，別客氣，人都來這兒了，我肯定罩著你。”姜煦拍拍胸脯，作出保證。
本來他從小就喜歡帶著項亦寒玩，一是覺得項亦寒成績好，可以給他抄作業，二則是因為項亦寒長得好看，他就喜歡和長得好看的人玩。何況項亦寒還小他幾個月，此時甚至比他矮上一個頭，一副秀秀氣氣的模樣，姜煦完全就把項亦寒當作弟弟一般照顧。
“知道了。”
“那我們快去吃飯。”姜煦從項亦寒手裏拿回塑料袋，又護著項亦寒走進了房裏。“做了什麽好吃的啊，外婆？”
“推了豆子，點了些豆花兒。”外婆替他倆擺好碗筷。
“啊？怎麽又是豆漿、豆花兒的。”姜煦聽完立刻不滿地呻吟，拿著筷子狠戳碗裏的白米飯，“一股豆腥味，不好吃。”
項亦寒本就是突然地寄人籬下，更不敢提任何的意見，只能乖巧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坨塞進嘴裏。“我覺得挺好吃啊，很嫩。”
“就是，你個臭小子凈會挑食。要不是看小寒第一次來，我才懶得弄豆花兒給你們吃，你以為這種東西容易做麽？”外婆說完又把蘸料推到項亦寒的手邊，“小寒啊，蘸這個吃，更下飯。”
“好呢。”項亦寒微微笑了下，隨後認真地吃起飯來。
他倒不是故意裝作乖巧，而是真的覺得外婆做的飯菜好吃。或許是因為項劍林和李靜宜一向很忙，從來不會在家做飯，別說是豆花兒這麽麻煩的吃食了，就算是一般的家常菜，項亦寒都很難吃到。
“沒勁。”姜煦撇撇嘴，端起裝著蘸料的小碟，把辣椒全倒進飯碗，幹脆就著辣椒拌飯吃。
“你啊。”外婆無奈嘆氣，到底是自己親外孫，怕他真的不好好吃飯，餓著肚子，“我要不給你再弄個番茄炒蛋？”
“不用了。”姜煦擺手，“我等會去烤土豆吃，我看外面竹葉堆一大片了。”
“行吧。”外婆見姜煦有自己的計劃，也就懶得多管了。
可坐在一旁乖乖吃飯的項亦寒卻沒聽懂姜煦在說些什麽，等到幫外婆撿了碗筷進廚房，項亦寒才悄悄拉了下姜煦的衣擺，“怎麽烤土豆啊？還要用竹葉的嗎？”
“對啊，你沒吃過吧？”姜煦瞬間就嘚瑟地翹起了尾巴，從廚房的竹兜裏抓了兩大把小土豆，招呼著項亦寒就往院子外跑，“快來。”
他們所住的房子是帶著院壩的“門”字平房，而在院門外則是一小片的茂密竹林。
姜煦拿來大掃帚，把落在地上的竹葉全都掃在一起，隨後就將土豆扔進了竹葉堆。
“誒？你不是要烤嗎？扔進去幹嘛？”項亦寒伸手想攔，卻沒攔住。
“等著。”姜煦張揚地挑了下眉，摸出褲兜裏的火柴點燃了竹葉堆，“等它們燒完，土豆就好了。”
“能熟嗎？”項亦寒擔心地低頭查看，接著也學著姜煦的樣子，從旁邊找來一根竹竿，挑起竹葉幫助其更好地燃燒。
姜煦隨手扯下一節鮮嫩的竹葉尖叼進嘴裏，樣子頗有些吊兒郎當，“放心吧。”
兩人守著竹堆，等它徹底燃燒完。
姜煦小心地把埋在裏面的土豆扒拉出來，“呼——好燙。”他抓了一個，又立馬扔掉，然後惡作劇般地伸手捏住項亦寒的耳垂。
“你幹什麽？”
“燙啊，摸摸耳朵就不燙了。”
“人都是摸自己耳朵，你摸我的幹什麽？”
“嘿嘿，不都一回事兒。”姜煦傻笑，然後重新抓起烤好的土豆，仔細剝掉皮，“來，嘗嘗。”
項亦寒看著姜煦遞來的，黑不溜秋外殼下糯嘰嘰的土豆，試探性地張開口，就著姜煦的手咬下一小塊。
“好吃嗎？”姜煦一臉期待地看著項亦寒。
項亦寒緩慢咀嚼品嘗味道，徹底咽下嘴裏的土豆後，又忍不住地舔了下唇，“好吃。”
明明是什麽調料都沒加的土豆，卻比他吃過的所有土豆都還要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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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在這兒跟著姜煦和他外婆住一陣子，等媽媽忙完手裏的事情，就來接你回家，行嗎？”
話雖然是問句，卻根本由不得項亦寒拒絕，李靜宜把項亦寒送到姜煦的外婆家，又給了她好些生活費後，就忙不疊地回到了市裏。
“放心吧，跟著我混就成，我每年暑假都會來我外婆這兒住，可好玩了。”姜煦擡起手臂，一把勾住項亦寒的脖子，邊說著就邊把項亦寒往田間裏帶。
畢竟陳芳和姜友良也得上班，以姜煦那個調皮搗蛋的個性，讓他獨自一人待在家裏沒人會放心。所以每年暑假，姜煦基本上都是在他外婆這裏度過的，這兒的每個地方，姜煦都熟悉得很。
“煦仔，別跑遠了啊，馬上快吃飯了。”
“好嘞，我們一會兒就回。”
然而所謂的跟著混，無非就是姜煦把項亦寒當作是小弟使喚。兩人行李都還沒來得及收拾，姜煦就已經帶著項亦寒來到了水稻田間，替他拎著用來裝蝗蟲的塑料袋。
“你捉這個幹什麽？”項亦寒十分嫌棄地把袋口系好，避免蝗蟲從裏面飛出。他雖然不怕這些東西，卻仍舊覺得它們有些惡心。
“捉來餵雞啊，雞可愛吃這個。”姜煦戴著手套，一手一個扒在水稻葉上的蝗蟲，看起來十分的熟練。
要說他為什麽非得帶著項亦寒來捉蝗蟲，無非是想展示下自己的能力。十二三歲的小夥子，正是自以為成熟，開始有些叛逆的時期。特別是對著他從小玩到大的玩伴，來到了一個他所熟悉、對方卻陌生的環境，總是下意識地想要去表現自己。
項亦寒聞言卻皺緊了眉頭，“雞沒飼料吃嗎？”
“有啊，但飼料歸飼料，吃蟲會更開心嘛。”姜煦說得頭頭是道。
等他們捉了小半袋的蝗蟲，又聽到外婆站在院壩大門外叫他倆回去吃飯，姜煦才停止了他的餵雞大業。
“行吧，回了回了，這點應該也夠吃一頓了。”
然而誰曾想，兩人剛進到院子，項亦寒卻差點直接把手裏的塑料袋扔掉。因為他看見了一條黑色的大狼狗，正站在院門的位置對著兩人高聲嚎叫。
“旺——旺——”
“嘿，大黑，坐下，別吵，是認識的人。”姜煦指揮著大狼狗停止下吼叫，又走過去摸了摸它的頭。
隨後扭頭卻發現項亦寒仍舊站在門邊，甚至還慘白著個臉色，“誒，你怎麽了？進去啊，傻站著幹嘛？還是說，你也想摸摸？”
“不了。”項亦寒竭力控制住哆嗦著的大腿，又忍不住地往後退了一步，“我……我要不……”
正巧這時，外婆端著盤子從廚房裏走了出來，看見他們兩個大小夥子還在門口磨蹭，忍不住地訓了句話，“你們兩個幹嘛呢？說了吃飯吃飯，還得叫你們多少聲才行。”
“馬上來啦。”姜煦大聲回應道，接著又有些小心地偏頭去看項亦寒的臉色，“你怕狗啊？”
項亦寒咬著牙，不是很自在地輕輕點頭，“嗯。”
“早說啊。”姜煦立馬跑回到大黑身邊，解開系著它的鐵鏈，把它牽進鐵籠裏鎖好，“這樣應該可以了吧？雙重保障，它跑不出來的。”
原本以為會遭受一番嘲笑的項亦寒，看見姜煦如此貼心的舉動，淺淺地抿了下唇，“嗯，沒事了。”
“你有什麽就直接說，別客氣，人都來這兒了，我肯定罩著你。”姜煦拍拍胸脯，作出保證。
本來他從小就喜歡帶著項亦寒玩，一是覺得項亦寒成績好，可以給他抄作業，二則是因為項亦寒長得好看，他就喜歡和長得好看的人玩。何況項亦寒還小他幾個月，此時甚至比他矮上一個頭，一副秀秀氣氣的模樣，姜煦完全就把項亦寒當作弟弟一般照顧。
“知道了。”
“那我們快去吃飯。”姜煦從項亦寒手裏拿回塑料袋，又護著項亦寒走進了房裏。“做了什麽好吃的啊，外婆？”
“推了豆子，點了些豆花兒。”外婆替他倆擺好碗筷。
“啊？怎麽又是豆漿、豆花兒的。”姜煦聽完立刻不滿地呻吟，拿著筷子狠戳碗裏的白米飯，“一股豆腥味，不好吃。”
項亦寒本就是突然地寄人籬下，更不敢提任何的意見，只能乖巧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坨塞進嘴裏。“我覺得挺好吃啊，很嫩。”
“就是，你個臭小子凈會挑食。要不是看小寒第一次來，我才懶得弄豆花兒給你們吃，你以為這種東西容易做麽？”外婆說完又把蘸料推到項亦寒的手邊，“小寒啊，蘸這個吃，更下飯。”
“好呢。”項亦寒微微笑了下，隨後認真地吃起飯來。
他倒不是故意裝作乖巧，而是真的覺得外婆做的飯菜好吃。或許是因為項劍林和李靜宜一向很忙，從來不會在家做飯，別說是豆花兒這麽麻煩的吃食了，就算是一般的家常菜，項亦寒都很難吃到。
“沒勁。”姜煦撇撇嘴，端起裝著蘸料的小碟，把辣椒全倒進飯碗，幹脆就著辣椒拌飯吃。
“你啊。”外婆無奈嘆氣，到底是自己親外孫，怕他真的不好好吃飯，餓著肚子，“我要不給你再弄個番茄炒蛋？”
“不用了。”姜煦擺手，“我等會去烤土豆吃，我看外面竹葉堆一大片了。”
“行吧。”外婆見姜煦有自己的計劃，也就懶得多管了。
可坐在一旁乖乖吃飯的項亦寒卻沒聽懂姜煦在說些什麽，等到幫外婆撿了碗筷進廚房，項亦寒才悄悄拉了下姜煦的衣擺，“怎麽烤土豆啊？還要用竹葉的嗎？”
“對啊，你沒吃過吧？”姜煦瞬間就嘚瑟地翹起了尾巴，從廚房的竹兜裏抓了兩大把小土豆，招呼著項亦寒就往院子外跑，“快來。”
他們所住的房子是帶著院壩的“門”字平房，而在院門外則是一小片的茂密竹林。
姜煦拿來大掃帚，把落在地上的竹葉全都掃在一起，隨後就將土豆扔進了竹葉堆。
“誒？你不是要烤嗎？扔進去幹嘛？”項亦寒伸手想攔，卻沒攔住。
“等著。”姜煦張揚地挑了下眉，摸出褲兜裏的火柴點燃了竹葉堆，“等它們燒完，土豆就好了。”
“能熟嗎？”項亦寒擔心地低頭查看，接著也學著姜煦的樣子，從旁邊找來一根竹竿，挑起竹葉幫助其更好地燃燒。
姜煦隨手扯下一節鮮嫩的竹葉尖叼進嘴裏，樣子頗有些吊兒郎當，“放心吧。”
兩人守著竹堆，等它徹底燃燒完。
姜煦小心地把埋在裏面的土豆扒拉出來，“呼——好燙。”他抓了一個，又立馬扔掉，然後惡作劇般地伸手捏住項亦寒的耳垂。
“你幹什麽？”
“燙啊，摸摸耳朵就不燙了。”
“人都是摸自己耳朵，你摸我的幹什麽？”
“嘿嘿，不都一回事兒。”姜煦傻笑，然後重新抓起烤好的土豆，仔細剝掉皮，“來，嘗嘗。”
項亦寒看著姜煦遞來的，黑不溜秋外殼下糯嘰嘰的土豆，試探性地張開口，就著姜煦的手咬下一小塊。
“好吃嗎？”姜煦一臉期待地看著項亦寒。
項亦寒緩慢咀嚼品嘗味道，徹底咽下嘴裏的土豆後，又忍不住地舔了下唇，“好吃。”
明明是什麽調料都沒加的土豆，卻比他吃過的所有土豆都還要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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