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麽？”許瀚陽聽到如玉這樣叫他，居然有點小驚喜。

“哎呀別管那麽多了，”如玉追上他，“你幹嘛把我和翠翠安排在一起啊，你就不怕我們倆會有矛盾啊？”

“不會的，”許瀚陽淡淡一笑，他賭定方翠翠這一次絕不會針對她，“方翠翠是有底線的，她一定不會做有損公司利益的事情。”

“可是她會做有損我的利益的事情！”

“放心吧，這一次她不會的。她既然已經在老郭面前承諾，這件事的成敗就系於她身上。倘若公司真的接了這個項目，她比你更渴望事情能夠成功解決。況且她要真想成事，還差一點勝算，需要我幫她補上。她欠了這樣一個人情，這一次她一定不會搞出事情。所以你只管放心，一切有我在。”

如玉怎麽也不會想到，他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算到這麽多事情的。而且她一向不喜歡他霸道獨裁，今天卻真的突然覺得他在說“有我在”的時候的樣子有點帥……不，我不要掉進彩虹糖的漩渦裏！她的內心掙紮著。

“婉婷的事情，我還沒好好謝你呢，”他又接著說，“喝咖啡嗎？我請你。”

“我不喝，我喝咖啡晚上睡不著覺。”她不知為什麽自己居然會不好意思擡頭，“我還有事要忙，你自己去吧。”

許瀚陽並沒有在公司樓下買咖啡，而是去了外面一家咖啡廳。這家咖啡廳裏很安靜，悠揚的輕音樂仿佛是空氣的一部分。期間他又給冬瓜打了一個電話。

“你們店裏關於淩雲這個品牌的汽車保養維修記錄你能拿到嗎？”

“能啊，每一輛來我們這保養維修過的車輛我們這都有記錄，”冬瓜回答道，“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我想讓你幫個忙，我想要淩雲旗下途景這個系列的車輛維修記錄。”

“嘿，什麽時候開始關註途景了，”冬瓜有些驚訝，“我告訴你，這個系列的車有設計缺陷……”

“有設計缺陷？”許瀚陽的瞳孔微微放大。

“是啊，凈化閥故障，這在業內是公開的秘密了。”

“果然......看來網上那些車主說的都是真的，”許瀚陽自言自語了一句，又接著說：“那你能拿到你們全國連鎖的其他門店的維修記錄嗎？”

“不能，這個只有店長有權限操作。”

“那你去跟你們店長說說，把途景所在的主要的經銷商城市的維修記錄給我，不用太多，我只要最近三個月的就可以......”

“餵餵餵，”冬瓜急忙打斷他，“我們的客戶數據是要保密的，這記錄也不是你說要我就能給你啊？”

“我不需要用戶的隱私數據，”許瀚陽解釋道，“我只要大量的數據能夠支撐途景存在設計缺陷這個結論就可以了。怎麽樣，兄弟給你一個美差，你要不要幫這個忙？”

“還美差，你這算什麽美差啊？我還得去求店長，我還冒著洩露客戶信息的風險……”

許瀚陽微微一笑，隨後輕輕靠在座椅靠背上：“如果我是要你把這份數據送給方翠翠呢？”

電話那頭的冬瓜突然瞪圓了眼睛，那一瞬間連呼吸都忘了：“送、送給方翠翠？......”

翠翠在公司洗手間裏補好妝，準備去赴與孟蕓的見面。她在鏡子前反覆抿著嘴確認自己的口紅，卻總覺得不是多了一點就是少了一點，稍微填補一下，又感覺溢出；擦掉一點，又感覺缺了一塊。她知道這種感覺其實是她內心缺乏自信的表現。她缺少一點絕對的勝算，一點可以絕對說服對方的關鍵性的東西。最終她放棄了關心口紅，轉身向外走去。地上留下一串高跟鞋接觸瓷磚發出的清脆的聲音。

她剛走到公司樓下，卻冷不丁被李進一把拉住，她幾乎嚇了一跳，隨後任由他把自己拉到樓梯間裏。

“待會你打算怎麽做？”李進的目光如鷹，筆直地盯著翠翠。

“當然是說服她按照我們的方案來做。”方翠翠微仰著頭，一臉的不卑不亢。

李進卻突然勃然大怒，瞪圓了眼睛壓著嗓子吼道：“你瘋了嗎？”

“那李總倒是說說，我哪裏瘋了？”

“你只要把他們的鑒定報告拿過來稍微動一點手腳，堅持說這次事故是偶然事件。等許瀚陽他們處理完後，必定有人會發現其中的破綻，到時候，淩雲必然會來追責。我倒要看看他許瀚陽到那時候怎麽解釋……”說到這，李進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公司又如何給淩雲一個交代？”方翠翠反問道，“抱歉，我真的不能拿公司利益開玩笑......”

“開玩笑？你以為我又是在開玩笑？”李進又禁不住情緒激動起來，“這是扳倒許瀚陽的最好機會！鑒定報告的事，你可以隨便找個人甩鍋！這件事於你來說有益無害，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已經想清楚了，”翠翠微微側過頭，用平靜的雙眼看著李進，“上一次的事情以後，我忽然明白，只有踏踏實實地工作，職位進階的競爭才真正公平。而且他們倆真的都是很好的人。他們的內心很單純，沒什麽壞心思，這讓我自慚形穢。我不想再用任何手段了，這樣只會破壞公平，而失去了公平，一切也都毫無意義。”

李進突然眉頭緊鎖，對於他來說，他根本沒有想過有一天方翠翠的態度會發生這麽大轉變，他不知道她到底都經歷了什麽，他只感覺自己似乎並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退出了。”翠翠的語氣平淡。然而卻像丟進李進心裏的一顆炸彈一般，把他整個內心世界都炸得崩壞。短暫的震驚之後，占領他世界主心的情緒變成了憤怒。這是繼黃洋之後第二個背叛他的人，同時也標志著他們的聯盟徹底瓦解。

“你不要忘了，我手裏有你和許瀚陽親密的照片......”他開始氣急敗壞。

然而方翠翠面對他的威脅幾乎紋絲未動，甚至轉瞬間目光變得鋒利無比，直直地與李進針鋒相對：“你也不要忘了，所有我做的事，你都參與了......”

“你！......”李進更加惱羞成怒，卻也奈何不了她，最終也只得幹瞪著眼睛看著翠翠離開。一直以來他如此相信她、倚重她，她也的確是一把好使的“槍”。現在她背叛自己而去，他發現自己居然無人可用。他又氣又恨，握緊拳頭往墻上捶了一下。

在發洩了情緒過後，李進逐漸冷靜下來，腦海裏飛速地過著一個名單。最終，一個名字大大地懸浮在他的腦海裏，他突然眼前一亮，臉上又浮現出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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