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李冬圍著圍裙，把煎鍋從廚房裏端出來，正忙著把煎蛋分別夾進兩個各盛有面包、火腿和幾樣水果的盤子裏。

“......我說你們倆，你是一根筋，她又軸得很，幹脆你們倆湊合一塊兒過得了。我看還挺般配的！”他一邊忙活一遍嘮叨著。

許瀚陽揉著頭發走過來，在桌子前坐下：“一大早的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呢？神神叨叨的。”

“我在這跟人講電話呢，”李冬給他看了看自己的耳機，“你自己又對號入座了是吧？”

許瀚陽瞥了他一眼：“......懶得理你。”

吃完早飯，許瀚陽照常去公司上班。今天的太陽很好，可天氣預報說這兩天都有雨。

先是陶然走進辦公室進行工作匯報。

“渠道開發的招聘進展怎麽樣了？”在她匯報完之後，他問道。

陶然不禁有些慌了：“遇到了一點問題......”

“什麽問題？”

“一個是，您推薦的人，人事總監那邊不肯放；另外還有......招聘那邊的同事說，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各招聘平臺上都散播著面試者留下的負面評論，說許總您......作為領導過於刻薄，小事重罰，所以導致很多人也不敢來面試......”

許瀚陽一聽氣兒就不打一處來，他仰在椅子上，把手插進頭發裏：“這種同行業潑臟水的手段再常見不過，人事就不會處理一下嗎？最基本的職業技能都沒有是嗎？是不是也需要我手把手地教？——你去告訴他們，一星期之內不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就不要再來了。至於李振那邊，我會去搞定的。”

陶然唯唯答應，她離開之後，許瀚陽雙手抱住頭，手肘撐在桌子上把所有的事情都理了理：李振既然與李進交好，現在也來跟他較勁，免不了是李進授意了。所以要想疏通這件事，必須得從李進下手。比起呂暉時不時地狂轟濫炸，這件事處理起來要容易很多。那就先從這件事開始入手。事情總要一件一件地做。而就在此時，他想起了伊蓮娜。

對付李進這種人，就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麽久以來，也該讓對手知道一下自己的手段，否則的話，總讓人以為自己軟弱可欺呢。

今晚的月亮昏黃。下班的時候，李進獨自一個人走進地下停車庫，開著車一路返回自己家。當他的車在自己家的別墅前停下後，許瀚陽正兩手插著口袋在門口等他。

“哎喲，最近風生水起的許總怎麽會光臨我的寒舍啊？”他一邊假笑一邊拍了拍許瀚陽的肩膀，“我可是當許總一直瞧不上咱呢。進去喝一杯？”

“大家都是同事，客套就省了吧，”許瀚陽也露出應酬時才會使用的微笑，“我來只是想跟李總商量件事兒。”

“你說？”

“渠道的事情是我提的，所以我也有義務把這件事情做好，對公司有個交代。”他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拐彎抹角，“其實我這個人對待工作也好，對待公司也好，我都是非常誠懇的態度。我會盡自己的全力把事情做到可能達到的那種樣子。這可能會導致我很有一些人的觀念不同，方法論不同，從而產生一些矛盾。但我是希望凡事都能拿到臺面上來解決的人，並且大家公私分明。我很不喜歡有人在背後搞一些小動作......”

一開始李進還附和地聽著，到後面他就變了臉：“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搞事，妨礙了你？那你就去告訴老郭嘛！”

“這件事情還不至於非要讓老郭知道，”許瀚陽從容地接著說，“而且我是在想，雖然我不喜歡玩這種小孩子把戲，但是有人如果非要讓我陪他玩玩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怎麽說？所以你確定這個人是誰了？”

“他不是一個人，”許瀚陽轉過身，“他一個人可能做不了這麽多。他自以為自己做的事情都滴水不漏，實際上漏洞百出。”

“伊蓮娜就是最大的漏洞。”他又回轉過來，用聚焦的、鋒利如刀刃的眼神看著李進。李進突然被他的眼神所震懾，又加上本來心虛，居然忍不住向後退了一小步。

“你給伊蓮娜的花銷，是從項目上摳出來的錢吧？——當然，你也可以說，你作為投資人之一，老郭即便知曉這件事，也可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如果他知道你勾結外人來搞他的公司呢？”

他說的每一件事都踩在李進的那點虛心上，那時他看著他和身後映著的竹影，他仿佛是真正的武林高手，要麽刀不出鞘，要麽刀刀致命。他慌得甚至開始冒汗了，幸虧乘著夜色，料他也未必看得清，他佯裝鎮定道：“說話是要講證據的，你有證據麽？”

許瀚陽充滿嘲諷地一笑：“評估一個商務人員有一項重要指標，是人脈。我要想調查你，太容易了。你知道今天我為什麽還願意跟你在這談話？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你開個口，把我要的人放進來。你向來愛計較得失，這個買賣，不虧吧？”

李進如同被見血封喉一般，雖然憋著一肚子的憤恨，卻沒有發洩的出口，看來這件事他除了答應，也沒有別的選擇。他一心想拔了他這根刺，卻被沒想到被他紮了一手。

“渠道人員的名額，會提上來的......”

“好，”許瀚陽又露出微笑，“那就此別過。晚安。”他邊走邊向他揚了揚手。

李進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恨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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