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山中無虎猴子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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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工作日，一大早，方翠翠趾高氣昂地走到如玉的座位旁邊，她桌子上積壓的各種資料，幾乎已經完全把她擋住看不見了。
“如玉，我這剛接了個新項目，我想了想還是要交給你做。”她假裝態度從容地對如玉說。
許瀚陽這幾天在北京出差，正所謂“山中無虎，猴子稱王”，如玉也料知這一天遲早要來，她連看也不曾看她一眼，只說：“放這吧。”
這自然讓方翠翠興味索然，她又故意翻了翻她桌子上的各種資料，嘆了口氣：“你看看，你這邊都積壓了這麽多個項目了，客戶又都催的急，其實我也想看看能不能把這個項目給別人，幫你分擔點壓力。”
如玉知道她是有意拿她開涮，才不會讓她得逞，故意順著她：“那你給別人吧。”
“哎，我也不是不想。只是這個項目比較重要，還是得交給你這樣的資深策劃師我才能放心......”
“那你就放這。”如玉也不跟她多廢話。
方翠翠多少找補回來了一點開心，把材料放在她桌上：“抓緊時間做，今天晚上就要。”
今天晚上就要，瘋了吧！如玉內心炸了鍋，但表面上風平浪靜，什麽也沒說。你要是跟她說，她指定更得勁兒，說不定要你中午就交，所以自然是多說無益。哎，說起來都是自己做錯了事情，才栽在了她手上。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忍多久，實在忍不了，也只能離職了，她在內心盤算著。
這一天她忙得連中飯都來不及吃，實在餓了就隨便吃點零食打發過去。到了晚上接近十點鐘，她還有好幾個方案要做，即便今晚通宵也完不成，而她自己也已經困得直打哈欠。
“如玉姐，你還在加班啊？”沈婷悄悄的走過來，嚇得如玉都醒困了。
“我把這個做完就回去了，反正剩下的，通宵也不可能做完的。”
“方翠翠也太過分了吧！”沈婷義憤填膺地說。
“噓！這種話要麽當著她的面說，要麽就別在辦公室裏說！”如玉提醒她。
“如玉姐，我幫你分擔一點吧！我看你最近總是加班到這麽晚，這樣下去會吃不消的。”
“不用！不用！”如玉連連擺手，“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沒關系的，如玉姐，你分幾個模塊給我，我幫你一起做，做完就能早走一會兒！”沈婷說完，已經坐到如玉旁邊的位置上，又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打開。
當時如玉感動地真想一把抱住她：自己平日裏對她最好，果然她也在自己落難的時候不離不棄。她把工作分給她一小部分，隨後兩人都開始認真工作，沒再說話。而如玉已經實在是到極限了，她不斷地打著瞌睡。
“如玉姐，如玉姐，”沈婷晃了晃睡著的如玉，“你要實在是困，就先回去休息吧……”
如玉從桌子上爬起來，索性直接合上筆記本：“算了，不做了，明天再交吧！我們一起回去吧！”
“嗯，你先回吧。我剛剛有思路，我把這一點點寫好就走。”
有時只要有思路就必須馬上寫下來，否則可能轉個身的功夫就忘了，這種體驗如玉也不止一次地有過，因此她沒再勸沈婷，只是讓她寫完盡快回去。
然而時間已經過了午夜12點，沈婷依然沒有回去。剛巧文方從外地出差回來，返回辦公室拿東西，一進玻璃門發現還有燈亮著，而沈婷已經趴在角落的位置睡著了。
“你怎麽還在這兒啊？”文方上前輕輕叫醒她。
“嗯？幾點了？”沈婷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十二點多了！是誰給你分配的工作啊，都這個點了還沒回去！”文方的語氣裏透露出心疼，“快起來，我送你回家吧！”
“是如玉姐的工作......”沈婷含含糊糊地說。
“她的工作，她幹嘛不自己做，憑什麽推給你，難道就憑她以前是你的領導？”文方在電梯裏抱怨道。
“她也沒辦法，主要還是翠翠姐給的壓力太大了……”沈婷一邊說，一邊摸著自己的額頭。
“對！還有那個方翠翠，她也太囂張跋扈了。整天搞得你們業務部門緊張兮兮的。等許瀚陽回來我得跟他說道說道。再這樣下去，你們都會受不了的......”文方一邊抱怨，一邊打開後車門，沈婷坐了進去。隨後他又按照沈婷給的地址導航到她家，一路上嘴裏又沒少亂七八糟地指責嚴如玉，也不知其中的根據都是從哪聽來的。
“明兒我見了嚴如玉也要跟她說。這算怎麽回事兒啊！她要是壓力太大，她自己想辦法處理，轉嫁給別人算什麽！她以前就欺軟怕硬，也該她吃吃苦頭。要我說像你這樣的小姑娘，也是太善良。任由人欺負。你也不要怕她有一天坐回原來的位置，我跟你講，她什麽人品大家遲早都會知道。”
沈婷依然摸著額頭，也不答話。她感覺自己好像在發燒。
最終車停在一棟別墅門口，沈婷挪動身子從車上下來，然後跟文方揮了揮手。
“你沒事吧？”文方見她有些虛弱，放下車窗問道。
“我沒事，我到家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文方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沈婷的家裏一片燈火通明，當她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早有阿姨給她開了門。
“一天天的掙幾個錢啊，全家跟著你擔心。”沈婷的父親坐在歐式沙發上，見她回來了，才合起手中的報紙。
“她爸！說什麽呢……”母親坐在父親旁邊，一臉心疼的模樣，“婷婷啊，餓不餓啊？”
沈婷也沒答話，一眨眼的功夫，險些暈了過去，得虧旁邊的阿姨一把抱住。頓時全家都跟著慌亂起來......
第二天一早，如玉還沒挨著座位，就被文方指著鼻子一頓怒罵：“嚴如玉，你他媽自己的工作做不完，你就塞給別人讓別人幫你做是吧？你他媽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傻X！你他媽帶的人也是傻X！”
如玉瞬間被嚇懵了，而且她工作這麽久以來，還從沒遭到過別人這麽帶著臟字地一頓罵。原來如玉的團隊裏的人也都憤然而起，畢竟他們有很多都是如玉帶過的，他這樣口不擇言自然也把其他人一並得罪了。
“你罵誰呢！大清早的表演瘋狗亂咬人嗎！”眾人分成兩波，一波安慰驚慌失措的如玉，一波阻止正在怒不可遏的文方。
因為先是受到驚嚇，又不明白自己被罵的前因後果，早之前雖聽說過文方對待業務部門的人脾氣比較大，但自己與他也並無過節，況且他這樣破口大罵也太難聽了。她想想覺得自己心裏委屈，竟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沒罵你們，誰是傻X她自己心裏知道！一個廣告案都要改二十次的傻X。哭什麽哭，你不就是想讓大家都同情你嗎，聖母婊......”
“我究竟哪裏得罪你了？”如玉一邊擦幹眼淚一邊問他，“你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你哪裏得罪我？你還真沒得罪我！我他媽就想罵你，你他媽欺軟怕硬，你他媽就是欠罵！”
“你他媽有病吧你！”這時王永奇突然從眾人中沖出來，上去就給了文方臉上重重一拳。
“你跟她站一邊的是吧？！”文方回過神來，兩個人都是年輕氣盛，誰也不肯相讓，當真就打了起來。女同事們早已嚇得驚聲尖叫，男同事則想辦法把兩個人拉開，場面一度越來越混亂。
“別打，不要打架！”如玉也試圖阻止二人，卻不知被誰的胳膊肘撞到頭上，她瞬間開始頭痛，伴隨著刺耳的蜂鳴聲在腦海中回響，一陣天旋地轉，腳下像踩的是棉花糖一般，她癱軟倒地，同時她感到有一股熱熱的東西從鼻子裏流出來。周圍人群發出的聲音仿佛被按下靜音鍵。而讓她驚訝的是，竟然是方翠翠第一個沖上來扶起她。當文方看見她時，也開始後怕，嚇傻在原地，隨後王永奇和文方一齊被人事帶走。
如玉在衛生間裏把鼻血清理幹凈，頭也不疼了。
“你沒事兒吧？”方翠翠走進來關切地問。
“沒事了。”如玉只當她又是假好心。但其實有一種人是，即使我討厭你，也希望你好好活著；你若死了，我還能討厭誰呢？大概方翠翠就是這種人。
“老郭不放心，希望你能去醫院看一下。”
如玉知道自己頭上本來就受過傷，所以挨了這一下，可能會比普通人更重一些，加上她不想讓別人知道關於她頭上的傷的事情，因此故意搪塞道：“不用，我這不是沒事兒嘛！有事兒我自己會去醫院看的。”
“那好吧。”方翠翠也沒強求，轉身離開了。
雖然此刻她看起來的確恢覆如初，但今天的這場意外已經埋下了重大的隱患。等到爆發的那一天，它甚至影響了她往後餘生，然而人生的喜悲福禍，總是沒人能夠料及。
當她返回辦公室的時候，無意間看到沈婷的座位上空著。一問翠翠才知道沈婷今天請了病假。她不覺有些內疚，又突然想起文方之前罵她的那些話：難道，他是在為沈婷打抱不平？可我也沒強迫她幫我啊，沒搞清楚狀況就亂罵人，她心想。不多時又看到文方和王永奇已經被放了回來。因為兩人認錯態度比較好，加上也沒造成惡劣的影響，因此只是記過處分並向全公司通報批評。之後文方沮喪著臉，過來跟如玉道歉。如玉見他態度誠懇，也沒跟他計較。但她已經不敢把方翠翠壓過來的工作分給別人做了。
晚上，辦公室裏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最終只剩下如玉一個人。她又獨自加班到深夜，等到她離開辦公室時，才發現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又一陣冷風撲面而來，她的衣擺向後飄揚。她返回公司前臺拿了一把公用傘，隨後融入到外面的陰雨之中。即使已經是午夜，這個城市還是到處閃爍著霓虹，偶爾也有情侶從如玉身邊經過，他們帶著不同的面孔，卻都一樣說說笑笑。說真的如玉並不羨慕他們，只是有些感慨自己的落寞。今天她走得很慢，又一邊整理著最近發生的事：雖然她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那份資料是怎麽丟的，可她因此落職卻已經是既定的事實；而今天又莫名其妙地被人大罵一頓。她曾以為她的人生就要重新步入正軌了，可是軌道卻突然急轉直下，又滑向一個新的低谷，她甚至沒有心理準備。
出了地鐵站，她在距離家的最後一段路上走著，繼續懷疑著人生。道路旁邊的綠化帶裏，突然傳出弱小的貓咪的叫聲——其實如玉一直以來並沒有養貓狗的想法，因為這在她看來同樣意味著很大的責任。但當一個人自己處於逆境的時候，對弱小者更容易激發出憐憫之心，因此她居然鬼使神差地將這只小貓抱了起來，而當她緊緊把它抱在懷裏的時候，那只小貓感覺很安全很放松。它需要她，她是它的全部依靠。而當她感受到這些的時候，她突然也不再茫然若失，也不再畏懼明天依舊會來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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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瀚陽這幾天在北京出差，正所謂“山中無虎，猴子稱王”，如玉也料知這一天遲早要來，她連看也不曾看她一眼，只說：“放這吧。”
這自然讓方翠翠興味索然，她又故意翻了翻她桌子上的各種資料，嘆了口氣：“你看看，你這邊都積壓了這麽多個項目了，客戶又都催的急，其實我也想看看能不能把這個項目給別人，幫你分擔點壓力。”
如玉知道她是有意拿她開涮，才不會讓她得逞，故意順著她：“那你給別人吧。”
“哎，我也不是不想。只是這個項目比較重要，還是得交給你這樣的資深策劃師我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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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翠翠多少找補回來了一點開心，把材料放在她桌上：“抓緊時間做，今天晚上就要。”
今天晚上就要，瘋了吧！如玉內心炸了鍋，但表面上風平浪靜，什麽也沒說。你要是跟她說，她指定更得勁兒，說不定要你中午就交，所以自然是多說無益。哎，說起來都是自己做錯了事情，才栽在了她手上。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忍多久，實在忍不了，也只能離職了，她在內心盤算著。
這一天她忙得連中飯都來不及吃，實在餓了就隨便吃點零食打發過去。到了晚上接近十點鐘，她還有好幾個方案要做，即便今晚通宵也完不成，而她自己也已經困得直打哈欠。
“如玉姐，你還在加班啊？”沈婷悄悄的走過來，嚇得如玉都醒困了。
“我把這個做完就回去了，反正剩下的，通宵也不可能做完的。”
“方翠翠也太過分了吧！”沈婷義憤填膺地說。
“噓！這種話要麽當著她的面說，要麽就別在辦公室裏說！”如玉提醒她。
“如玉姐，我幫你分擔一點吧！我看你最近總是加班到這麽晚，這樣下去會吃不消的。”
“不用！不用！”如玉連連擺手，“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沒關系的，如玉姐，你分幾個模塊給我，我幫你一起做，做完就能早走一會兒！”沈婷說完，已經坐到如玉旁邊的位置上，又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打開。
當時如玉感動地真想一把抱住她：自己平日裏對她最好，果然她也在自己落難的時候不離不棄。她把工作分給她一小部分，隨後兩人都開始認真工作，沒再說話。而如玉已經實在是到極限了，她不斷地打著瞌睡。
“如玉姐，如玉姐，”沈婷晃了晃睡著的如玉，“你要實在是困，就先回去休息吧……”
如玉從桌子上爬起來，索性直接合上筆記本：“算了，不做了，明天再交吧！我們一起回去吧！”
“嗯，你先回吧。我剛剛有思路，我把這一點點寫好就走。”
有時只要有思路就必須馬上寫下來，否則可能轉個身的功夫就忘了，這種體驗如玉也不止一次地有過，因此她沒再勸沈婷，只是讓她寫完盡快回去。
然而時間已經過了午夜12點，沈婷依然沒有回去。剛巧文方從外地出差回來，返回辦公室拿東西，一進玻璃門發現還有燈亮著，而沈婷已經趴在角落的位置睡著了。
“你怎麽還在這兒啊？”文方上前輕輕叫醒她。
“嗯？幾點了？”沈婷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十二點多了！是誰給你分配的工作啊，都這個點了還沒回去！”文方的語氣裏透露出心疼，“快起來，我送你回家吧！”
“是如玉姐的工作......”沈婷含含糊糊地說。
“她的工作，她幹嘛不自己做，憑什麽推給你，難道就憑她以前是你的領導？”文方在電梯裏抱怨道。
“她也沒辦法，主要還是翠翠姐給的壓力太大了……”沈婷一邊說，一邊摸著自己的額頭。
“對！還有那個方翠翠，她也太囂張跋扈了。整天搞得你們業務部門緊張兮兮的。等許瀚陽回來我得跟他說道說道。再這樣下去，你們都會受不了的......”文方一邊抱怨，一邊打開後車門，沈婷坐了進去。隨後他又按照沈婷給的地址導航到她家，一路上嘴裏又沒少亂七八糟地指責嚴如玉，也不知其中的根據都是從哪聽來的。
“明兒我見了嚴如玉也要跟她說。這算怎麽回事兒啊！她要是壓力太大，她自己想辦法處理，轉嫁給別人算什麽！她以前就欺軟怕硬，也該她吃吃苦頭。要我說像你這樣的小姑娘，也是太善良。任由人欺負。你也不要怕她有一天坐回原來的位置，我跟你講，她什麽人品大家遲早都會知道。”
沈婷依然摸著額頭，也不答話。她感覺自己好像在發燒。
最終車停在一棟別墅門口，沈婷挪動身子從車上下來，然後跟文方揮了揮手。
“你沒事吧？”文方見她有些虛弱，放下車窗問道。
“我沒事，我到家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文方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沈婷的家裏一片燈火通明，當她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早有阿姨給她開了門。
“一天天的掙幾個錢啊，全家跟著你擔心。”沈婷的父親坐在歐式沙發上，見她回來了，才合起手中的報紙。
“她爸！說什麽呢……”母親坐在父親旁邊，一臉心疼的模樣，“婷婷啊，餓不餓啊？”
沈婷也沒答話，一眨眼的功夫，險些暈了過去，得虧旁邊的阿姨一把抱住。頓時全家都跟著慌亂起來......
第二天一早，如玉還沒挨著座位，就被文方指著鼻子一頓怒罵：“嚴如玉，你他媽自己的工作做不完，你就塞給別人讓別人幫你做是吧？你他媽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傻X！你他媽帶的人也是傻X！”
如玉瞬間被嚇懵了，而且她工作這麽久以來，還從沒遭到過別人這麽帶著臟字地一頓罵。原來如玉的團隊裏的人也都憤然而起，畢竟他們有很多都是如玉帶過的，他這樣口不擇言自然也把其他人一並得罪了。
“你罵誰呢！大清早的表演瘋狗亂咬人嗎！”眾人分成兩波，一波安慰驚慌失措的如玉，一波阻止正在怒不可遏的文方。
因為先是受到驚嚇，又不明白自己被罵的前因後果，早之前雖聽說過文方對待業務部門的人脾氣比較大，但自己與他也並無過節，況且他這樣破口大罵也太難聽了。她想想覺得自己心裏委屈，竟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沒罵你們，誰是傻X她自己心裏知道！一個廣告案都要改二十次的傻X。哭什麽哭，你不就是想讓大家都同情你嗎，聖母婊......”
“我究竟哪裏得罪你了？”如玉一邊擦幹眼淚一邊問他，“你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你哪裏得罪我？你還真沒得罪我！我他媽就想罵你，你他媽欺軟怕硬，你他媽就是欠罵！”
“你他媽有病吧你！”這時王永奇突然從眾人中沖出來，上去就給了文方臉上重重一拳。
“你跟她站一邊的是吧？！”文方回過神來，兩個人都是年輕氣盛，誰也不肯相讓，當真就打了起來。女同事們早已嚇得驚聲尖叫，男同事則想辦法把兩個人拉開，場面一度越來越混亂。
“別打，不要打架！”如玉也試圖阻止二人，卻不知被誰的胳膊肘撞到頭上，她瞬間開始頭痛，伴隨著刺耳的蜂鳴聲在腦海中回響，一陣天旋地轉，腳下像踩的是棉花糖一般，她癱軟倒地，同時她感到有一股熱熱的東西從鼻子裏流出來。周圍人群發出的聲音仿佛被按下靜音鍵。而讓她驚訝的是，竟然是方翠翠第一個沖上來扶起她。當文方看見她時，也開始後怕，嚇傻在原地，隨後王永奇和文方一齊被人事帶走。
如玉在衛生間裏把鼻血清理幹凈，頭也不疼了。
“你沒事兒吧？”方翠翠走進來關切地問。
“沒事了。”如玉只當她又是假好心。但其實有一種人是，即使我討厭你，也希望你好好活著；你若死了，我還能討厭誰呢？大概方翠翠就是這種人。
“老郭不放心，希望你能去醫院看一下。”
如玉知道自己頭上本來就受過傷，所以挨了這一下，可能會比普通人更重一些，加上她不想讓別人知道關於她頭上的傷的事情，因此故意搪塞道：“不用，我這不是沒事兒嘛！有事兒我自己會去醫院看的。”
“那好吧。”方翠翠也沒強求，轉身離開了。
雖然此刻她看起來的確恢覆如初，但今天的這場意外已經埋下了重大的隱患。等到爆發的那一天，它甚至影響了她往後餘生，然而人生的喜悲福禍，總是沒人能夠料及。
當她返回辦公室的時候，無意間看到沈婷的座位上空著。一問翠翠才知道沈婷今天請了病假。她不覺有些內疚，又突然想起文方之前罵她的那些話：難道，他是在為沈婷打抱不平？可我也沒強迫她幫我啊，沒搞清楚狀況就亂罵人，她心想。不多時又看到文方和王永奇已經被放了回來。因為兩人認錯態度比較好，加上也沒造成惡劣的影響，因此只是記過處分並向全公司通報批評。之後文方沮喪著臉，過來跟如玉道歉。如玉見他態度誠懇，也沒跟他計較。但她已經不敢把方翠翠壓過來的工作分給別人做了。
晚上，辦公室裏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最終只剩下如玉一個人。她又獨自加班到深夜，等到她離開辦公室時，才發現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又一陣冷風撲面而來，她的衣擺向後飄揚。她返回公司前臺拿了一把公用傘，隨後融入到外面的陰雨之中。即使已經是午夜，這個城市還是到處閃爍著霓虹，偶爾也有情侶從如玉身邊經過，他們帶著不同的面孔，卻都一樣說說笑笑。說真的如玉並不羨慕他們，只是有些感慨自己的落寞。今天她走得很慢，又一邊整理著最近發生的事：雖然她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那份資料是怎麽丟的，可她因此落職卻已經是既定的事實；而今天又莫名其妙地被人大罵一頓。她曾以為她的人生就要重新步入正軌了，可是軌道卻突然急轉直下，又滑向一個新的低谷，她甚至沒有心理準備。
出了地鐵站，她在距離家的最後一段路上走著，繼續懷疑著人生。道路旁邊的綠化帶裏，突然傳出弱小的貓咪的叫聲——其實如玉一直以來並沒有養貓狗的想法，因為這在她看來同樣意味著很大的責任。但當一個人自己處於逆境的時候，對弱小者更容易激發出憐憫之心，因此她居然鬼使神差地將這只小貓抱了起來，而當她緊緊把它抱在懷裏的時候，那只小貓感覺很安全很放松。它需要她，她是它的全部依靠。而當她感受到這些的時候，她突然也不再茫然若失，也不再畏懼明天依舊會來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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