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乘電梯從11樓會議室返回7樓辦公室，見沈婷還在座位上。

“怎麽還沒去吃飯啊？”

沈婷回過頭：“等你呢，如玉姐。”

如玉瞬間有一種負罪感：“你們先去嘛，我在開會，幹嘛要等我。現在趕緊走吧！”

“那我叫一下田心，她說今天跟我們一起吃。”

田心是方翠翠團隊裏的人，雖說一起吃飯也沒什麽關系，但如玉總擔心翠翠知道了會有些想法，甚至會對田心造成不利的影響。因此心下一沈，對沈婷說：“田心是翠翠的人，以後還是盡量不要跟她有交集。”

“但是是她要跟我們吃飯的呀，我總不好......就直接拒絕吧……”沈婷的語氣裏有些委屈。

“沒關系啦！以後盡量避免就好了，”如玉安慰她，“今天吃什麽？”

“好久沒吃日料了，今天去吃日料吧！”沈婷建議。

“好。”

隨後她們叫上田心，三個人穿過馬路去了一家日料。這家日料的價格在人均兩百以上，然而在這塊中心商圈內並不算高，午市的這段時間，這家店裏幾乎坐滿了在這附近的CBD裏上班的人。

三個人各自點了一份定食，等餐期間，田心就開始吐槽起了自己的上司：“......實在是太變態了，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我天天加班你知道嘛……”

“心疼你三秒鐘。”沈婷不痛不癢地安慰她，甚至內心還有一絲僥幸。

“重點是，加班也就算了，我加班一周做出來的東西，如果被甲方爸爸否了，那我這一周產出就是零你知道嘛，零！那我怎麽知道甲方爸爸看上什麽看不上什麽呢，是不是？”

“這麽狠......”沈婷附和道。

這種事如玉自然不好表態，但又不好完全沒有回應，她想了想，說：“這種事我們也不好多說。不過你們要是真的都超負荷的話，也可以跟翠翠提一下的吧。”

這人倒黴的時候，做什麽都是錯的。三個人正在吐槽的時候，就沒一個人發現翠翠也正坐在這家店裏。這時候三個人的餐也陸續上來了。

“提？誰敢跟她提？從發完年終獎到現在，我們這邊走了不少人了已經！”

“唉，那個誰是不是也走了，”沈婷瞬間帶歪樓，但其實女孩子本來在吃飯期間討論的話題就多半都是跳躍性的，一個話題維持基本不了太長。“那個叫什麽來著，長得還有點帥的？”

“誰啊？我怎麽不知道我們這邊還有帥哥啊？”田心一臉懵圈。

沈婷擡著頭努力想了想：“張什麽......張楠！對，張楠！”

“他啊？他哪裏帥，要我說，我們許總就長得挺帥的。”說到“許總”，田心居然還有點害羞，“哎呀，真羨慕你們，可以和他在同一個辦公室，天天都看見他。”

而如玉差點沒被嘴裏的飯噎著。唉，現在的小姑娘，真是小花癡。如玉心想。又隨口接了一句：“你要是想看他，可以過來看啊。”然而這隨口說的一句話竟激發了一場矛盾，只是眼下她還並不知道。

“對呀，我可以假裝是來找沈婷......”田心的話還沒說完，卻突然被人輕撫了一下肩膀，她擡頭一看搭著她肩膀的人，嚇得幾乎魂不附體。

“在聊些什麽呢？”方翠翠露出假笑。

田心有些不知所措。

“我吃好了，先走了。你們慢慢吃。”方翠翠說話的時候，眼睛完全看著如玉。

“哦。好。”如玉回應。

“慘了，她該不會都聽見了吧？”待翠翠走遠之後，田心小心翼翼地問。

“她什麽時候來的呀？”沈婷也跟著心慌。

“哎呀，沒關系啦，”如玉安慰她們說，“你也只是說了一些事實，就算她聽到了，說不定正好還會反思一下。”

田心依舊有些心神不寧。

下午如玉正在跟部門裏參與環球項目的同事一起開會。

“......關於前期線上品牌運營活動，曉彤，這一塊交給你來做。然後關於抽獎活動，需要定一個方案出來。自成，你剛參與這樣的項目，很多東西可能還不熟悉，你先跟著曉彤多了解一下品牌運營的要點。”如玉正在分配工作任務，忽然陶然輕輕推門進來，走到她旁邊說“許老板”要她到他辦公室一趟。如玉心裏納悶，也不知所為何事，只答應她開完會就過去。

“我一再跟你強調，環球這個項目非常重要，要你引起足夠的重視，你為什麽還要選一個沒經歷過大項目的人進來？”許瀚陽表情嚴肅。

這個“沒經歷過大項目”的人，指的就是範自成。顯然許瀚陽是對如玉的選人不滿意。“正是因為沒經歷過大項目，我們才要給新人機會呀。否則他永遠都得不到成長，永遠都是個新人。況且他一直在工作上勤勤懇懇......”

“勤勤懇懇，”許瀚陽打斷她，“不代表能力就強。根據我的了解，他連獨立接一個西餅屋的項目都免不了要麻煩別人。環球這個項目，我不允許有半點差錯，而且效率必須跟上。他這一個短板就是整個項目的短板。這個人必須換掉，你考慮一下換誰吧。”

如玉心中有些不滿：“所以我其實根本沒有選人的自主權咯？”

“你有，但前提是你要對項目負責。我知道範自成從實習生做起就是你帶的，你對他多少有點偏向。平時我都可以不管，但是如果對項目的正常進展有影響的話，我是不會同意的。我覺得他還是去做甜甜西餅那個項目比較好。而且，如玉，你要知道公司對你的期待很高，以後這種低級錯誤，我也希望你不要再犯了。”

如玉本來也沒想繼續爭論，但是她覺得許瀚陽說範自成的那一番話未免也太傷人自尊。出於護犢子的心理，她內心更生氣了：“你可以覺得他不好，但你這樣說，也太傷人了吧……”

如玉話音還未落，只聽見門口有人敲了敲門，還沒等許瀚陽回應，方翠翠已經開門進來了。

“我已經把項目成員名單發出來了。我考慮了一下，有些事情，咱們還是當面溝通一下比較好。”方翠翠說。

“你等一下好嗎？我這邊還有點事。”許瀚陽回她。

翠翠似乎根本沒聽見他在說什麽：“今天把名單確認下來，這周末我們就能出一版策劃案。”

“這個不用這麽趕，具體的進度你和程程對接就好了。”許瀚陽說。

“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跟許總說清楚比較好，畢竟跟程程還只是第一次合作。”翠翠說著，又突然轉向嚴如玉，“嚴如玉，你的項目要是缺人，可以找我來借，私下裏搞這種小動作算什麽？”

如玉一臉愕然，不知翠翠所雲：“你這話什麽意思？”

許瀚陽也皺起眉頭，不知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麽。

“別裝了，嚴如玉，”方翠翠白了她一眼，“中午的時候，我可都在呢。你說你缺人，只管開口，我也不會不借給你。私底下拉攏，算怎麽回事。”

如玉這才想到她說的是中午和田心吃飯的事。她隨口說的一句話，竟然被方翠翠抹黑到這種程度。所以在職場上，有時候你只想安安靜靜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卻不能保證別人就會放過你。但等她反應過來，自然已是百口莫辯：“我沒有拉攏田心，我也沒那個必要......”

翠翠輕蔑地一笑：“誰自己做了不幹凈的事，還會主動承認的麽？”

翠翠的這盆臟水真是從頭潑到腳，許瀚陽也聽不下去，從中調停：“這話說的過分了啊。我覺得如玉不是那樣的人。你要能證明你不是汙蔑如玉，你就得拿出證據。再說了，都說了你們兩個是兩個平行的部門，沒有必要爭執。”

“清者自清！”如玉甩下這四個字，轉身離開辦公室。

眾人都被辦公室裏的聲音嚇了一跳，都註視著如玉，只見她出來就直往洗手間走，回來的時候眼睛似乎還有些紅紅的。因此又私下裏傳是許瀚陽把她氣哭了。

唯有範自成察覺到事情好像跟自己有關，有些過意不去，小心翼翼地走到如玉旁邊問：“姐，你沒事兒吧？”

對於久經職場的如玉來說，這點事情早已不算事兒。“我沒事。”如玉很平靜地回答。

範自成皺皺眉頭，甚至一度開始懷疑根本就沒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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