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祁珩禹腦子裏好像被重鼓敲擊了一般，這時才發覺現在的場面是有多麽不對。

他張了張口，話還沒說出口，宋知眷又道：“哥哥是嫌我臟嗎？”

什麽酒，什麽藥，在這一瞬間似乎盡速消失。

身體也好似被潑了一大盆冷水，祁珩禹在這一刻感覺不能更清醒了。

他撇過眼，慌張的將被子重新蓋到了宋知眷的身上。

“不臟的，知眷你不臟的。”

“你是弟弟，永遠都是弟弟，今日是我的錯，你莫要多想。”

他混亂的將這幾句話說出口，喉嚨裏也哽咽地不像話。

祁珩禹根本不敢再看宋知眷，以一種幾乎逃難的方式離開了。

這一夜，無人入眠。

祁珩禹的成親之日還剩最後四天。

宋知眷原以為這幾日應該無人再有閑情逸致來找他麻煩了。

可是隨著一束黎明的曙光穿過窗布之時。

宋知眷的房門再次被打開了。

祁珩禹握著受傷的手臂，嘴角掛著一絲笑。

鮮紅的血液從他的傷口滲出，他卻像是渾然不覺一般，跪在了宋知眷的床前。

“知眷，昨夜，我為你報仇了。”

“韓文伯被我斷了一臂，他的腿也被我打折了，以後，你再也不用怕他了。”

昨天晚上從宋知眷的房間出來後。

祁珩禹只感覺無數的情緒都在瘋狂的湧入他的腦海裏。

身體的燥熱加上心裏的不適讓他無比的憤怒。

冰冷的湖水在也沒有辦法壓制他暴狷的情緒。

看到宋知眷那副樣子，他腦海裏只剩下：知眷不該是那樣的，都怪那些人，他要為知眷報仇。

一但產生了這個念頭，便無法抑制。

他也顧不得其他，騎上了快馬便奔到了軍營。

祁珩禹曾經是軍營的常客，就算多年為進，眾人也知其名號。

他去的時候大家也沒有阻攔。

祁珩禹直接進了韓文伯的軍帳，一刀砍下了他的手臂。

直到打得韓文伯沒有了還手之力他才回來尋宋知眷，告訴他這個消息。

此時他的眼裏再也沒了晚上的渾濁之色。

反而是帶著一些討好地看向了宋知眷。

宋知眷腦子空白了瞬，眼睛看著祁珩禹的傷口，一時間卻特別想哭。

不是因為感動。

而是覺得，明明一個晚上祁珩禹便能解決，可是他生生地讓他受了三年折磨。

宋知眷告訴過自己不會在哭的，可是這一瞬間，眼淚根本無法抑制。

“知眷，不哭，哥哥不疼的。”

祁珩禹有些慌亂的湊近了幾分，想要為宋知眷將眼角的淚擦幹。

可是看到自己滿手的血，還有宋知眷曾經的抗拒，他一時間又不敢再靠近。

他看到旁邊還有一個水盆，慌忙把手洗了，才從懷裏遞出一個絹白的帕巾。

帕巾遞到眼前，宋知眷的又懵了一瞬。

“你還留著？”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暗啞的哽咽，將帕巾接了過來。

這是曾經他剛學繡花的時候為祁珩禹繡的。

祁珩禹當初說他繡的牡丹像個蹴鞠，但是他惱怒的想要收回。

可是卻被祁珩禹收走了。

他沒想到現在還能看到。

祁珩禹笑了一下，語氣輕柔，眼裏也生出幾分懷戀。

“你的東西自是都留著，這個之前是收在了箱子裏。”

“你回來那段時間，看上去不對勁……”

他面色一僵，又佯裝無事一般繼續說道：“所以想拿些你的東西讓你開心一下。”

祁珩禹解釋道：“哥哥那個時候，不是討厭你，只是太久不見了，一下子有些無措。”

“不知道應該這樣對待你。”

宋知眷握住手帕的手攪了攪，藏在被子裏的腳趾也蜷了一下。

許是祁珩禹覺得宋知眷現在狀態不算太差。

再加之他也想不到更好的時機了，於是嘴巴一直說著。

沒有任何要停的樣子。

“現在哥哥知道錯了，你永遠是我的弟弟，我們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好嗎？”

祁珩禹說著，似乎早已忘記了從前宋知眷對他的愛慕還有昨夜發生的事。

似乎宋知眷所經歷過的一切，都成了過眼雲煙。

宋知眷不明白，他為什麽能將這些事情一筆帶過。

可是，他現在不想爭辯這些：“好，謝謝哥哥。”

再次聽到熟悉的稱呼，祁珩禹感覺一直在浮沈的心有了落腳地。

哥哥好。

他會做他永遠的哥哥。

心中突然起來奇怪的情緒，被他壓了下來。

這樣就很好。

祁珩禹試探性的去摸宋知眷的頭，就像小時候安慰他時那般。

宋知眷察覺他的動作，牙齒咬得緊緊的，睫毛也再微微發顫。

他想躲，但是現在還不能。

觸及到宋知眷有些幹燥的頭發時，祁珩禹感覺自己的鼻尖突然一酸，又連忙松了手。

他蹲下身，看著宋知眷的眼睛：“哥哥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

“那些人，哥哥會一個個解決的。”

宋知眷乖巧地點了點頭。

祁珩禹笑了笑，可下一瞬，他的笑又有些僵住了。

宋知眷說：“那哥哥知道了，我為什麽會去軍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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