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軍營兩個字，幾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一樣。

只有宋知眷自己知道，要將這兩個字說出來是有多麽艱難。

祁珩禹沈默了片刻才說：“不知道。”

他喉嚨有些發幹，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

他知道的，昨夜去軍營的時候，韓文伯因為受傷，應接不暇，為了刺激他將真相說出口了。

是鎮國公府的夫人，他的母親，將自己的養子送了進去。

說不上是自己無法接受，還是不想告訴宋知眷。

只是，這一刻他的回答只能是不知道。

宋知眷看著祁珩禹在說話時微微有些逃避的眼神，心裏也有了猜測。

“哥哥，你知道你不會說謊的。”

“你說謊時，總是喜歡碾搓手指。

祁珩禹看著自己交疊揉搓的大拇指和食指，手微微一縮。

面上生出一分難以言喻的表情。

既高興與宋知眷對自己的熟悉，也有些謊言戳破的窘迫。

祁珩禹的雙手攏拳，過了一會才說：“知眷，你知道的，有些事情若是說出來，很多東西就不一樣了。”

“或許，他也未曾想過會變成這樣呢。”

宋知眷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只是心底的失望就像密雲下的山巒。

默默累積，終不見天日。

他視線微垂，看著還握著手裏的絹帕。

空氣中傳出一聲輕輕的錦帛撕裂的聲音，宋知眷擡起頭看著祁珩禹。

他的唇角浮出一抹笑，他說：“你說的對。”

祁珩禹雖然感覺宋知眷似乎有些奇怪，但是聽到這句話，他到底還是松了口氣。

有些東西就沒有再細究。

他還想說什麽，卻見宋知眷又鉆進了被子裏，面上滿是疲態。

“哥哥，我累了，想休息了。”

祁珩禹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到底也沒說啥。

“你好好休息，過幾日，我再來尋你。”

從宋知眷那邊離開後，祁珩禹便去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裏的聶伶兒早就沒了蹤跡。

哪些暗香也早已消失。

祁珩禹沐浴完後，便去找了祁母。

有些東西他要去解決，有些話，他還是想當面問問。

祁珩禹過去的時候，祁母的臉上也並不算多好看。

還不到祁珩禹說話，祁母便道：“今日聶伶兒哭著和我說要退婚，說你欺辱與她，可有此事。”

祁珩禹面色暗沈，但也沒有之間應話，說明昨日的情況。

反而是就著祁母的話，順勢而道：“今日前來，也是為了此事。”

“我與聶家小姐並無感情，娶妻一事也並非我所願。

“既然聶小姐對此事看法也是如此，何不索性……”

話還沒說完，祁母身邊的八仙桌就被拍得作響。

“沒有感情！那你對誰有感情！宋知眷嗎？！”

“現在婚事僅剩幾日，你當這是什麽玩樂不成！還是說是宋知眷那個賤蹄子有對你說什麽了！”

祁珩禹的面色有些難看，他沒想過要把宋知眷扯進來的。

“娘！與知眷無關，是兒子自己不願。”

“現在聶小姐也不願嫁，豈不隨了她的意。”

祁珩禹還想留著聶伶兒的臉面，也並未說明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祁氏看著祁珩禹，眼裏的失望幾乎快要溢出來。

“你當真覺得這只是你們兩人之事？”

“現在鎮國公府在聖上眼前早已不重要，這幾年也有意提拔新臣，這些你難道看不見？”

“丞相那艘船，我們得登上。”

話點到為止即可。

祁珩禹哪裏不懂祁母的意識，也不是不知道現在的局勢。

只是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聶小姐那邊我會去游說，你好好準備結親吧。”

“這些日子別去後院了，徒增閑話。”

話說道這個份上，完全沒有了回轉的餘地。

祁珩禹也不是領不清之人，除了點頭應是，他也再說不出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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