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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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沈文白一人孤身坐在承恩殿內，大殿空蕩蕩的，沈文白就那樣一人枯坐在龍座之上。
鹿昭已經走了，鹿苒看不過沈文白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她提著裙擺邁入大殿之內，鹿苒看著沈文白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頓時冷笑一聲。
“如果你想要來斥責孤，那還是算了。”沈文白麻木地開口，“既然要走，就趕緊從孤眼前離開。”
“沈文白，我自認我愛你，可是到頭來，我卻發現你還不如我。”鹿苒深吸一口氣，“我這一生都在替自己，替姨娘謀劃，到頭來第一次對一個人心動。卻發現他是個極其懦弱無能之人。”
沈文白擡眸看向鹿苒：“呵，孤又不是沒有強求過，可是，結果呢？有用嗎？”
“......至少換做我，我不會放棄的。”鹿苒開口，“此行我就要離開帝京城了，姨娘在江南有一套宅子，或許在那裏，我會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如意郎君，我放棄你了。”
“......”沈文白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鹿苒快走，鹿苒深吸一口氣以防眼淚落下，她看著沈文白苦笑一聲，“你這樣子，一點都沒有帝王的樣子。”
那一日鹿苒離開了帝京城，鹿昭在帝京城外收拾出了一間茅草屋子，她挽起袖子幹著以前從未做過的粗活，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人來打攪自己。
鹿昭權當是，和自己所有的過去都說再見了。
是夜，沈文白來到地牢裏，那裏的深處坐著一個男人，男人的頭發已經全白了，面容可怖，早已經說不出話來。
沈文白和肖鐸相對而坐，他為彼此斟了一杯酒，肖鐸卻以為這是送自己上路的酒，眼淚不由得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不是毒酒，放心吧。”沈文白開口，肖鐸看向沈文白眼神之中帶著些許詫異。
怕肖鐸不信，沈文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肖鐸不知道沈文白安的什麽心，警惕地看著沈文白，沈文白一邊自說自話，一邊又倒了一杯酒，似乎有釋然又似乎還帶著些許不甘心，他看著肖鐸緩緩開口說道：“不知道現在叫你一聲師父你還認不認，但是，孤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肖鐸看著沈文白半晌，然後將酒水一飲而盡，這酒中有心酸也有他們的師生情。
沈文白順勢躺在地牢之上：“所有人都說，我不是一個適合做帝王的人，我有時候也不知道帝王是該什麽樣的，印象中的帝王太子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受著無盡的權利好不風光.......可是仔細想起來，你好像確實沒有教過我怎麽做一個帝王，更多的是如何覆仇。”
沈文白嘆了口氣：“人人都說孤是暴君，是天煞孤星，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離開孤，孤真的有些迷茫了，原先我從不信命，可是如今，我竟然還有點相信這所謂的天煞孤星了，父皇母妃走了，師父兄弟散了，愛人子嗣也都沒有留住，回想一看我的苦心籌謀到最後竟然是這麽的可笑。”
“你的妹妹柳師師逃跑之後，便再沒有前來尋你，你怨她嗎？”沈文白問道。
沒想到肖鐸沈默片刻之後搖了搖頭，是啊，肖鐸追求的從來不都是讓柳師師活下去嗎，如今的柳師師不也已經跑了，這樣不是正好嗎？
沈文白有些羨慕肖鐸地坦然了：“蕭策說，沈之澤勢如破竹，在鹿琛的扶持之下，一連吞並了我數座城池，我沒有阻攔，我和那些郡守知府說，攔不住就不攔了，沈之澤也曾是你最驕傲的弟子，你說說看，沈之澤多久會打過來？”
肖鐸思量一會，然後伸出手比了兩根手指。
“兩個月嗎，和我算的差不多，到時候差不多就是我們兄弟二人的清算了。”沈文白嘆了一口氣，“我羨慕了沈之澤半生，與他鬥了半生，總以為可以有哪裏贏過他，可是算來算去，卻是我滿盤皆輸。”
沈文白坐起身看著肖鐸，他的語氣裏面帶著些許不解：“我曾經去問過欽天監，所謂天命，你說這天命當真就不可逆轉嗎？”
肖鐸長舒一口氣，他搖了搖頭，沈文白沒有讀懂肖鐸這次搖頭的含義，但是他的心中大概已經有了答案。
“唯獨鹿昭，是我最不知道如何面對她的。”沈文白像個無措的孩子，“我好像親手把她逼走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愛不愛我。”
沈文白站起身，他自認今天說的話太多了，他起身離開了地牢，玄青色的龍袍背對著肖鐸，肖鐸跪下身深深地一拜。
沈文白側過頭：“這幾日京城會越來越亂的，你就在地牢裏還相對安全一些，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想，沈之澤自然會放了你還有安平伯府等人的性命。”
肖鐸似乎意識到了沈文白想要做什麽，他急切地沖了上去，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只是抓著沈文白的手，沈文白淡然一笑：“無事，我自有定奪。”
沈文白帶著一股決絕離開了地牢，他離開了肖鐸的視線之後，卻吐出了一口鮮血。
兩個月後。
沈之澤的鐵蹄如約而至，兵臨帝京城下，郊外一陣馬蹄疾，鹿昭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她隱秘在草叢之中看到了身穿甲胄的士兵，鹿昭辨認得出，那些是沈之澤的衛兵，她的睫毛微微顫抖，大概是知道了，沈之澤已經打到了帝京城了，鹿昭心裏開始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她動身向皇城內院奔去。
蕭策站在城墻之上，看著城墻之下黑雲壓城，他的身旁逐漸走上來江柳兒的身影，兩人一起看向皇城之下深深嘆了口氣。
“想好了嗎？”蕭策問道。
江柳兒點了點頭，蕭策下令城門大開，沈之澤看向城墻之上的二人，如今的帝京城早已經空虛，沈之澤就這樣帶兵闖入了帝京城內，頓時城內一陣騷動，彼時的沈文白在承恩殿咳出一口血，血跡糊滿了桌案上的奏折，這是這麽久以來，沈文白為數不多認真批閱奏折的日子。
內侍急匆匆傳來急報：“陛下，沈之澤打過來了。”
“孤知道了，退下吧。”沈文白揮揮手，內侍便匆匆退了下去。
忽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宮女，膽子極大，闖入了承恩殿內，一把抓起了沈文白的手就要跑，沈文白一把就甩開了那雙手，他身形不穩踉蹌幾下：“孤不走，孤要在這，等著沈之澤來。”
“沈文白！你瘋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文白不可思議地看向那名宮女，竟然看到了鹿昭紅著眼睛的臉，沈文白大腦嗡嗡作響，“你知不知道，沈之澤怎麽可能會放過你，你必死無疑，現在走，把這江山、皇位都讓給他又如何！？”
“呵，哈哈哈哈.......”沈文白不由得一陣大笑，“太遲了，我和沈之澤之間註定要清算一場所有的罪孽，昭昭，你快走吧，我不想讓你看見我死的太慘。”
“......”鹿昭不知道做什麽表態，她試圖再去握住沈文白的手腕，沈文白卻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走出了這寂寥的皇城。
鹿昭抓了個空，她啞然地看向沈文白的背影，眼淚終究是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沈文白停在大殿門口，他大開大門逆著光站著，他沒有回頭只是開口問道：“昭昭，你這一生，可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就一瞬，一刻，一夕......”
“我......”鹿昭哽了哽不知道如何回答，沈文白輕笑一聲低下頭。
“好了，我知道了，不必回答我了。”沈文白走出大殿，他關好殿門，生怕有人發現殿內的鹿昭。
鹿昭的眼淚決堤。
愛過。
她還愛著沈文白，搖擺了這麽久，她早該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她愛過。
鹿昭頓時邁步向大殿門口跑去，她拍打著大門：“沈文白，我愛你，你放我出去，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你不要再關著我了！開門，求你了，沈文白。”
沈文白在殿外輕輕笑了一聲：“昭昭，讓我拒絕你最後一次吧。”
殿外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所有將士將承恩殿包圍，蓄勢待發地看著孤零零的沈文白，沈之澤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他淡漠地看著沈文白。
沈文白輕輕一笑：“你終於來了，我等你許久了。”
沈之澤看向沈文白，沈文白釋然地張開雙臂：“來吧，殺了我，了結一切，這所有的因果，罪孽，都該結束了。”
“......”沈之澤沈默地看向沈文白，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和自己一般無二的人，兩個人一黑一白相對而立，沈之澤袖中赫然掉出一柄長劍，他舉起劍對準了沈文白。
沈文白緩緩閉上了雙眼，可是下一秒，一陣破碎的聲音傳來，沈文白和沈之澤都不由得一驚，他們看向殿內，鹿昭破窗而出，她看向沈文白：“沈文白，你不許丟下我。”
沈之澤看著鹿昭，看著鹿昭含情脈脈地看著沈文白，手中的劍不由得微微顫抖，沈文白低頭一笑，竟然沒有想到鹿昭就這樣冒冒失失地闖了出來。
“阿昭，過來。”沈之澤開口。
“對不起，阿澤。”鹿昭開口，“我這一生不負任何人，唯獨負了你我之間的感情，對不起阿澤，這一次，我想遵從心的選擇。”
“你要和我站在對立面？”沈之澤不可置信地看著鹿昭。
鹿昭不語，沈之澤氣得點了點頭：“好，好啊，沒想到到頭來我最想要留在身邊的人卻背叛了我。”
沈之澤看向了鹿昭，男人所有的感情化為了憤恨，沈之澤拿出劍刺向了鹿昭，一旁旁觀的鹿琛也不由得一驚：“殿下不可！”
鹿昭沒有躲閃，沈文白見狀一驚，直直沖了上去，可是那劍刃卻沒有刺出去，關鍵時候，沈之澤終究還是調轉了劍的方向，劍柄抵在了沈文白的胸膛，沈之澤低下頭，除了鹿昭，所有人都在懷疑自己對鹿昭的感情，沈之澤頓時覺得自己分外可笑，他的劍啷當墜地。
沈之澤看向鹿昭，看向那雙已經對自己有些許疏離的眸子。
“阿昭，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話嗎？”沈之澤看向鹿昭。
鹿昭深吸一口氣，她走向沈之澤，她看向這個自己曾經最喜歡的人：“阿澤，放了沈文白吧，放了我們，自此之後，江山社稷與我們再無瓜葛。”
“......”沈之澤沈默一瞬，最後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阿圖瑪一驚剛想要勸阻什麽，鹿琛的羽扇橫隔在了阿圖瑪身前，鹿琛搖了搖頭：“把選擇交給他們吧。”
沈之澤收回了劍，他轉過身：“在我反悔之前，帶著沈文白，滾出我的眼前。”
鹿昭扶起沈文白一步一步走出了士卒的包圍圈，鹿昭路過鹿琛時不由得擡眸看向了鹿琛，鹿琛此後必然官拜宰相，鹿琛對著鹿昭微微頷首，靖安侯府交給鹿琛也算是對得起曲明蘭對鹿琛的期待了。
兩人就這樣，與沈之澤背道而馳，直到離開了皇城......
一月之後。
江柳兒坐在蕭策的馬車上，百無聊賴道：“陛下如今竟然答應了北狄的和親，還是有些遺憾啊......”
“陛下也有陛下的考量，畢竟當初義無反顧給陛下借兵的就是皇後娘娘了。”蕭策道。
“我們今日去哪啊？”
蕭策趕著馬車，他看向不遠處幽遠的林間小道：“去見一對故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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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白一人孤身坐在承恩殿內，大殿空蕩蕩的，沈文白就那樣一人枯坐在龍座之上。
鹿昭已經走了，鹿苒看不過沈文白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她提著裙擺邁入大殿之內，鹿苒看著沈文白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頓時冷笑一聲。
“如果你想要來斥責孤，那還是算了。”沈文白麻木地開口，“既然要走，就趕緊從孤眼前離開。”
“沈文白，我自認我愛你，可是到頭來，我卻發現你還不如我。”鹿苒深吸一口氣，“我這一生都在替自己，替姨娘謀劃，到頭來第一次對一個人心動。卻發現他是個極其懦弱無能之人。”
沈文白擡眸看向鹿苒：“呵，孤又不是沒有強求過，可是，結果呢？有用嗎？”
“......至少換做我，我不會放棄的。”鹿苒開口，“此行我就要離開帝京城了，姨娘在江南有一套宅子，或許在那裏，我會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如意郎君，我放棄你了。”
“......”沈文白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鹿苒快走，鹿苒深吸一口氣以防眼淚落下，她看著沈文白苦笑一聲，“你這樣子，一點都沒有帝王的樣子。”
那一日鹿苒離開了帝京城，鹿昭在帝京城外收拾出了一間茅草屋子，她挽起袖子幹著以前從未做過的粗活，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人來打攪自己。
鹿昭權當是，和自己所有的過去都說再見了。
是夜，沈文白來到地牢裏，那裏的深處坐著一個男人，男人的頭發已經全白了，面容可怖，早已經說不出話來。
沈文白和肖鐸相對而坐，他為彼此斟了一杯酒，肖鐸卻以為這是送自己上路的酒，眼淚不由得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不是毒酒，放心吧。”沈文白開口，肖鐸看向沈文白眼神之中帶著些許詫異。
怕肖鐸不信，沈文白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肖鐸不知道沈文白安的什麽心，警惕地看著沈文白，沈文白一邊自說自話，一邊又倒了一杯酒，似乎有釋然又似乎還帶著些許不甘心，他看著肖鐸緩緩開口說道：“不知道現在叫你一聲師父你還認不認，但是，孤累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肖鐸看著沈文白半晌，然後將酒水一飲而盡，這酒中有心酸也有他們的師生情。
沈文白順勢躺在地牢之上：“所有人都說，我不是一個適合做帝王的人，我有時候也不知道帝王是該什麽樣的，印象中的帝王太子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受著無盡的權利好不風光.......可是仔細想起來，你好像確實沒有教過我怎麽做一個帝王，更多的是如何覆仇。”
沈文白嘆了口氣：“人人都說孤是暴君，是天煞孤星，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離開孤，孤真的有些迷茫了，原先我從不信命，可是如今，我竟然還有點相信這所謂的天煞孤星了，父皇母妃走了，師父兄弟散了，愛人子嗣也都沒有留住，回想一看我的苦心籌謀到最後竟然是這麽的可笑。”
“你的妹妹柳師師逃跑之後，便再沒有前來尋你，你怨她嗎？”沈文白問道。
沒想到肖鐸沈默片刻之後搖了搖頭，是啊，肖鐸追求的從來不都是讓柳師師活下去嗎，如今的柳師師不也已經跑了，這樣不是正好嗎？
沈文白有些羨慕肖鐸地坦然了：“蕭策說，沈之澤勢如破竹，在鹿琛的扶持之下，一連吞並了我數座城池，我沒有阻攔，我和那些郡守知府說，攔不住就不攔了，沈之澤也曾是你最驕傲的弟子，你說說看，沈之澤多久會打過來？”
肖鐸思量一會，然後伸出手比了兩根手指。
“兩個月嗎，和我算的差不多，到時候差不多就是我們兄弟二人的清算了。”沈文白嘆了一口氣，“我羨慕了沈之澤半生，與他鬥了半生，總以為可以有哪裏贏過他，可是算來算去，卻是我滿盤皆輸。”
沈文白坐起身看著肖鐸，他的語氣裏面帶著些許不解：“我曾經去問過欽天監，所謂天命，你說這天命當真就不可逆轉嗎？”
肖鐸長舒一口氣，他搖了搖頭，沈文白沒有讀懂肖鐸這次搖頭的含義，但是他的心中大概已經有了答案。
“唯獨鹿昭，是我最不知道如何面對她的。”沈文白像個無措的孩子，“我好像親手把她逼走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愛不愛我。”
沈文白站起身，他自認今天說的話太多了，他起身離開了地牢，玄青色的龍袍背對著肖鐸，肖鐸跪下身深深地一拜。
沈文白側過頭：“這幾日京城會越來越亂的，你就在地牢裏還相對安全一些，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想，沈之澤自然會放了你還有安平伯府等人的性命。”
肖鐸似乎意識到了沈文白想要做什麽，他急切地沖了上去，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只是抓著沈文白的手，沈文白淡然一笑：“無事，我自有定奪。”
沈文白帶著一股決絕離開了地牢，他離開了肖鐸的視線之後，卻吐出了一口鮮血。
兩個月後。
沈之澤的鐵蹄如約而至，兵臨帝京城下，郊外一陣馬蹄疾，鹿昭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她隱秘在草叢之中看到了身穿甲胄的士兵，鹿昭辨認得出，那些是沈之澤的衛兵，她的睫毛微微顫抖，大概是知道了，沈之澤已經打到了帝京城了，鹿昭心裏開始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她動身向皇城內院奔去。
蕭策站在城墻之上，看著城墻之下黑雲壓城，他的身旁逐漸走上來江柳兒的身影，兩人一起看向皇城之下深深嘆了口氣。
“想好了嗎？”蕭策問道。
江柳兒點了點頭，蕭策下令城門大開，沈之澤看向城墻之上的二人，如今的帝京城早已經空虛，沈之澤就這樣帶兵闖入了帝京城內，頓時城內一陣騷動，彼時的沈文白在承恩殿咳出一口血，血跡糊滿了桌案上的奏折，這是這麽久以來，沈文白為數不多認真批閱奏折的日子。
內侍急匆匆傳來急報：“陛下，沈之澤打過來了。”
“孤知道了，退下吧。”沈文白揮揮手，內侍便匆匆退了下去。
忽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宮女，膽子極大，闖入了承恩殿內，一把抓起了沈文白的手就要跑，沈文白一把就甩開了那雙手，他身形不穩踉蹌幾下：“孤不走，孤要在這，等著沈之澤來。”
“沈文白！你瘋了！”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文白不可思議地看向那名宮女，竟然看到了鹿昭紅著眼睛的臉，沈文白大腦嗡嗡作響，“你知不知道，沈之澤怎麽可能會放過你，你必死無疑，現在走，把這江山、皇位都讓給他又如何！？”
“呵，哈哈哈哈.......”沈文白不由得一陣大笑，“太遲了，我和沈之澤之間註定要清算一場所有的罪孽，昭昭，你快走吧，我不想讓你看見我死的太慘。”
“......”鹿昭不知道做什麽表態，她試圖再去握住沈文白的手腕，沈文白卻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走出了這寂寥的皇城。
鹿昭抓了個空，她啞然地看向沈文白的背影，眼淚終究是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沈文白停在大殿門口，他大開大門逆著光站著，他沒有回頭只是開口問道：“昭昭，你這一生，可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就一瞬，一刻，一夕......”
“我......”鹿昭哽了哽不知道如何回答，沈文白輕笑一聲低下頭。
“好了，我知道了，不必回答我了。”沈文白走出大殿，他關好殿門，生怕有人發現殿內的鹿昭。
鹿昭的眼淚決堤。
愛過。
她還愛著沈文白，搖擺了這麽久，她早該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她愛過。
鹿昭頓時邁步向大殿門口跑去，她拍打著大門：“沈文白，我愛你，你放我出去，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你不要再關著我了！開門，求你了，沈文白。”
沈文白在殿外輕輕笑了一聲：“昭昭，讓我拒絕你最後一次吧。”
殿外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所有將士將承恩殿包圍，蓄勢待發地看著孤零零的沈文白，沈之澤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他淡漠地看著沈文白。
沈文白輕輕一笑：“你終於來了，我等你許久了。”
沈之澤看向沈文白，沈文白釋然地張開雙臂：“來吧，殺了我，了結一切，這所有的因果，罪孽，都該結束了。”
“......”沈之澤沈默地看向沈文白，看著眼前這個長得和自己一般無二的人，兩個人一黑一白相對而立，沈之澤袖中赫然掉出一柄長劍，他舉起劍對準了沈文白。
沈文白緩緩閉上了雙眼，可是下一秒，一陣破碎的聲音傳來，沈文白和沈之澤都不由得一驚，他們看向殿內，鹿昭破窗而出，她看向沈文白：“沈文白，你不許丟下我。”
沈之澤看著鹿昭，看著鹿昭含情脈脈地看著沈文白，手中的劍不由得微微顫抖，沈文白低頭一笑，竟然沒有想到鹿昭就這樣冒冒失失地闖了出來。
“阿昭，過來。”沈之澤開口。
“對不起，阿澤。”鹿昭開口，“我這一生不負任何人，唯獨負了你我之間的感情，對不起阿澤，這一次，我想遵從心的選擇。”
“你要和我站在對立面？”沈之澤不可置信地看著鹿昭。
鹿昭不語，沈之澤氣得點了點頭：“好，好啊，沒想到到頭來我最想要留在身邊的人卻背叛了我。”
沈之澤看向了鹿昭，男人所有的感情化為了憤恨，沈之澤拿出劍刺向了鹿昭，一旁旁觀的鹿琛也不由得一驚：“殿下不可！”
鹿昭沒有躲閃，沈文白見狀一驚，直直沖了上去，可是那劍刃卻沒有刺出去，關鍵時候，沈之澤終究還是調轉了劍的方向，劍柄抵在了沈文白的胸膛，沈之澤低下頭，除了鹿昭，所有人都在懷疑自己對鹿昭的感情，沈之澤頓時覺得自己分外可笑，他的劍啷當墜地。
沈之澤看向鹿昭，看向那雙已經對自己有些許疏離的眸子。
“阿昭，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話嗎？”沈之澤看向鹿昭。
鹿昭深吸一口氣，她走向沈之澤，她看向這個自己曾經最喜歡的人：“阿澤，放了沈文白吧，放了我們，自此之後，江山社稷與我們再無瓜葛。”
“......”沈之澤沈默一瞬，最後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阿圖瑪一驚剛想要勸阻什麽，鹿琛的羽扇橫隔在了阿圖瑪身前，鹿琛搖了搖頭：“把選擇交給他們吧。”
沈之澤收回了劍，他轉過身：“在我反悔之前，帶著沈文白，滾出我的眼前。”
鹿昭扶起沈文白一步一步走出了士卒的包圍圈，鹿昭路過鹿琛時不由得擡眸看向了鹿琛，鹿琛此後必然官拜宰相，鹿琛對著鹿昭微微頷首，靖安侯府交給鹿琛也算是對得起曲明蘭對鹿琛的期待了。
兩人就這樣，與沈之澤背道而馳，直到離開了皇城......
一月之後。
江柳兒坐在蕭策的馬車上，百無聊賴道：“陛下如今竟然答應了北狄的和親，還是有些遺憾啊......”
“陛下也有陛下的考量，畢竟當初義無反顧給陛下借兵的就是皇後娘娘了。”蕭策道。
“我們今日去哪啊？”
蕭策趕著馬車，他看向不遠處幽遠的林間小道：“去見一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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