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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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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蕭策聞言不由得停下腳步渾身一顫。

“你說什麽?”蕭策不可置信地問道。

“蕭策,我不跑了,我嫁給你好不好?”江柳兒道,她的眼神有些暗淡,語氣很是平淡,“安平伯府我不回了,我回你的將軍府,洗手為你做羹湯好嗎?”

“當真?”蕭策的語氣有些顫抖,他雖然一開始就打算強硬一點,將江柳兒護在身邊,可是沒想到江柳兒竟然先自己一步在這服軟。

江柳兒不語,只是微微頷首,她在蕭策的懷中不再掙紮,蕭策權當是江柳兒自己想開了,想通了。

蕭策抱著江柳兒上了回將軍府的馬車,馬車之上,江柳兒緊緊攥著手,她沈默不語,蕭策只是平靜地看著江柳兒,然後開口道:“明日我就去向陛下請旨,娶你過門。”

蕭策只想越快越好,他和江柳兒的事拖不得,拖得越久或許江柳兒就會越早離自己而去,蕭策不知為何,總感覺眼前這溫馴的江柳兒並不像是真正的江柳兒,反倒是讓蕭策覺得有點陌生。

江柳兒沒有催問蕭策關於新衣的裁制、也沒有問蕭策關於黃道吉日的選擇,她只是開口問道:“你不是在給沈之澤做事嗎?什麽時候,居然喚沈文白一聲陛下?”江柳兒的尾音染上一分嗤笑的語氣,其實不用蕭策說,江柳兒自己也能想的明白。

蕭策自然不會說是因為江柳兒,江柳兒不知道自己對蕭策意味著什麽,只是嗤笑蕭策這投敵的行徑,以此為不恥,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又好到哪去了,不還是要口口聲聲做這個投敵之人的妻子嗎?

“有些事,你不懂我的權衡。”蕭策道,他眸光閃爍,其實自己也不想這樣的,可是蕭策走投無路,無親無故的他生平只有一個軟肋,那就是江柳兒。

“沒事啊。”江柳兒開口,“如今的我不也即將成了一個投敵之人的妻子嗎?”

江柳兒輕笑一聲,蕭策聽得心都有點發痛,他不知道江柳兒是在嘲笑他的行徑可恥還是在嘲笑自己遭遇的落魄,但無論是哪種,蕭策都不願聽到,就這樣做一對怨侶也不是不可以。

翌日。

江柳兒醒來之時,身邊的蕭策早已經散朝歸來,蕭策似乎等江柳兒等了有些時辰,等到江柳兒警惕地坐起身時,男人才沙啞地開口:“你醒了?”

江柳兒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將軍府不是在天牢之中,她放松警惕微微頷首,蕭策為她騰出了一間房間,江柳兒沒有不適應,比起天牢的環境,現在自己要好得多了。

蕭策從袖中掏出一柄金燦燦的聖旨,他拉著江柳兒的手去摸那聖旨:“我已經向陛下請旨,明日就舉行大婚,帝京城的成衣店今日就會送來婚服,至於你的眼睛,太醫已經說了或許只是受驚加之太久不見光明所致,這幾日你好生修養,想來假以時日就能重見光明。”

江柳兒縮回手,低聲應了一聲,像是一個任由人擺布的傀儡娃娃一般,她擡眸瞥了一眼蕭策,然後又有些心虛地低下目光。

皇城之內,沈文白為鹿昭斟了一杯茶,沈文白含眸一笑看著鹿昭,鹿昭低下頭:“你這般熱忱地看著我是做什麽啊?”

“孤只是覺得,孤的皇後,分外好看。”沈文白輕輕一笑,他擡起手把玩著鹿昭的發絲,鹿昭的發絲從他的指縫之中溜走,沈文白眼眸一暗。

“今日蕭策向我請旨,明日就是蕭策和江柳兒的大婚,你可要同孤一並參與?”沈文白拉著鹿昭的手。

“小柳兒的大婚我自然是要參加的,我還要準備一份厚禮,只是沒想到小柳兒竟然會這麽妥協地大婚,我印象中的小柳兒啊,素來肆意張揚,不受約束,如今居然真的要嫁人了。”鹿昭想著江柳兒有些感慨地說道。

沈文白沒有告訴鹿昭之前的事,鹿昭記不起來,只是權當江柳兒第一次出嫁。

“不過我許久不曾去安平伯府探望了,也不知道伯父伯母可一切都好......”鹿昭想著,“說起來回到帝京這麽久,我還沒有回靖安侯府一趟,總要見見我的阿爹阿娘。”

沈文白聞言心頭一緊,他忙打趣道:“安平伯府一切都好,這幾日很是忙碌怕是顧不上招待於你。你呀你,還真是失去了記憶,都忘了你的父親早已經告老還鄉,和你娘親如今向南方出游去了,你若真是掛念他們,不若修書一封交給孤,孤給你代為傳達。”

沈文白的話語也是張口就來,鹿昭如今對沈文白滿心滿眼的信任,自然是沒有多想,她聞言只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們還是來說說,明日要給小柳兒帶什麽禮物的好......”鹿昭拉著沈文白的手,沈文白低頭看著鹿昭牽著自己的手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

將軍府內,侍從們裝點著將軍府,大紅的喜字貼在窗上,嶄新的赤紅燈籠代替了原先的舊燈籠,侍從們都樂呵地忙活著,蕭策和江柳兒卻是都笑不出來,明明是蕭策期待已久的婚姻,可是蕭策不知為何心中總是一片茫然。

江柳兒的手指撫摸過成衣鋪送來的喜服,她嘆了口氣,原先自己出嫁之時,她也是這樣撫摸著不屬於自己的喜袍,她說她要跑要去尋一個自己的歸宿,可是兜兜轉轉,她竟然還是被困在了這四方天地。

“如果可以,請蕭將軍成婚之後,救我安平伯府。”

“好。”

蕭策竟然一瞬之間覺得安心,這樣也好,好在,她對自己還有所求。

翌日。

將軍府熱鬧非凡,敲鑼打鼓的聲音不絕入耳,室內,江柳兒身著紅綠色的對襟齊腰襦裙,鳳冠霞帔好不耀眼,她輕輕抿一口口脂,看向銅鏡中的自己,耳邊的步搖搖曳,安平伯府無人前來觀禮,江柳兒便大致已經猜到了安平伯府如今怕是早已經落魄。

江柳兒用輕薄的大紅色雲紋錦帶蒙住自己的雙眸,侍女將她的發絲都盤好,扶著她站了起來,一步步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前往將軍府翹首觀禮,眾人雖然面上不說,但是心裏都清楚,江柳兒是安平伯府的人,安平伯府遭了難,女兒如今從將軍府出嫁嫁給將軍府,又不知是何種的恥辱,只是江柳兒沒有說,默默忍耐著。

江柳兒連轎攆都不用上,徑直去了前廳和蕭策給沈文白拜禮,蕭策和江柳兒牽著紅綢邁過馬鞍,一旁的喜娘說著體面話,江柳兒的眼淚卻順著臉龐落下,不知道是不是認了這該死的命運。

“一拜天地——!”喜婆吆喝一聲,江柳兒麻木地和蕭策拜堂,蕭策臉上沒有什麽變化。

“陛下,皇後娘娘駕到——”太監吆喝的聲音響起。

江柳兒聞言,猶如刺耳的聲音穿透腦海,她驚詫地轉身看去,朦朧的錦帶上照出兩人的身影,其實江柳兒看得真切,那是鹿昭,是她舍棄了一切送出城的鹿昭,如今言笑晏晏地站在沈文白身邊,同他牽著手。

江柳兒一瞬之間,覺得自己委屈至極,但她不能漏了馬腳,可是她就好像被定在了那怎麽都動不了,江柳兒呆滯地看著門口,沈文白和鹿昭從她身邊擦肩而過,鹿昭身上的脂粉味道撲鼻,就算江柳兒她真真切切地瞎了也不會聞不出鹿昭的氣味。

“呵。”江柳兒笑了一聲,上天好像和自己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江柳兒覺得荒唐,矗立在那一動不動,沈文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安平伯府無人前來,蕭策又無親無故,這高堂之上坐著的必然就是一國之君和一國之母,江柳兒察覺到身後的兩人入了坐,蕭策拉著江柳兒,江柳兒本不願動,卻被這樣硬生生地壓了下來,她和蕭策跪在沈文白和鹿昭面前。

“二拜高堂——!”

江柳兒磕下頭,她知道,拜下這一下,就和鹿昭再無瓜葛了,她和鹿昭的情分也就到此為止了,蕭策和江柳兒再次起身。

“夫妻對拜——!”

......

“禮成!送入洞房。”

鹿昭噙著淚,看著江柳兒被喜婆們扶著回了房間,此時的鹿昭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江柳兒尚且沒有發作,沈文白起身去和蕭策敬酒,便允諾了鹿昭可以先去看看新娘子。

鹿昭起身離開了前廳,她被下人引著在將軍府內的小路走著,還沒走多遠,忽然有個生面孔徐徐走到她的面前,行了一禮:“皇後娘娘,我家夫人想見您一面,有些話她想跟你講。”

鹿昭微微一楞:“你家夫人是何人?”

“皇後娘娘只管前來就知道了。”小侍女面上沒有懼色,想著鹿昭也是個脾氣好的,鹿昭看了一眼引路的侍女,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本宮先去一趟,告訴小柳兒不必等著急了。”鹿昭道。

緊接著,鹿昭就跟著那小侍女向院內深處走去,鹿昭起了疑心,這彎彎繞繞的路子走的盡是生僻的地方,就連最後將軍府的偏殿都是罕有人至的地方。

“皇後娘娘,請吧。”小侍女比了個手勢,鹿昭看向那拐角。

鹿昭拐過拐角,看見一個女子的背影,那個女子身著還算富貴,只是身形鹿昭實在熟悉,鹿昭不由得微微蹙眉,她擡頭看向去,那女子聽見鹿昭的腳步嘴角揚起一道笑意,她緩緩轉過身,鹿昭看向那人輕啟朱唇。

“鹿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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