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關燈
第 33 章

鹿昭坐在秋千上,那是沈文白專門讓工部的人為自己定做的秋千,她心中思慮著逃跑的事,全然沒有註意到身後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沈文白。

忽然,身下的秋千被緩緩推動,鹿昭這才註意到來人,他輕輕推搡著秋千,然後從身後抱住了鹿昭,語氣溫柔:“好希望日子就這樣細水流長地過去,就只有你和我兩個人。”

鹿昭淡淡一笑,她平淡回應道:“臣妾也很喜歡這樣。”

沈文白擡手摸了摸鹿昭的臉頰,,眼底裏的愛意幾近滲出,他要求的不多,只要鹿昭陪在自己身邊,就像這樣就好,至於其他人虧欠於他沈文白的,他自己會討來不會拖累鹿昭一人。

“昭昭,你終於知道我對你的喜歡了。”沈文白一臉滿足,卻沒有註意到鹿昭神色的淡漠。

“嗯。”鹿昭回答,她的思緒不由得被拉回到幾日前。

江柳兒一臉神秘地揣著手來到鹿昭的棲梧宮,她將手中的一小包小粉交到鹿昭手裏道:“這藥粉無色無味,屆時,你添到沈文白的杯中,然後想辦法讓他一飲而下,片刻之後便會昏迷整整三天三夜,就算是有太醫診治,時間也足夠你早早逃離。”

鹿昭看著手中那用油紙包裹住的一塊不起眼的小藥包,她擡眸不由得看向江柳兒:“這東西,你從哪裏弄來的,真的安全嗎?”

“我游歷江湖這麽久,肯定有些稀罕玩意,你放心這東西沒毒,只是迷/藥罷了。”江柳兒安慰道,她看了看鹿昭,不太確定地開口,“昭昭,你是不是,舍不得?”

鹿昭打了個激靈,她垂眸一笑:“不會,怎麽會呢?那有什麽舍得舍不得的。”

“......”江柳兒平淡地看著鹿昭,鹿昭和她一起長大,有些東西鹿昭看不清楚但不代表江柳兒看不明白,江柳兒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鹿昭盯了一會兒,她的目光深深。

鹿昭察覺到了江柳兒的目光,不由得莞爾一笑:“你看著我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昭昭你真的想好了嗎?”江柳兒問道,“此去北上投靠了沈之澤,你和沈文白之間的隔閡就會越來越大,到時候就已經不是你甜言蜜語可以彌補的了。”

“柳兒你說什麽呢,我從始至終喜歡的,難道不都是沈之澤嗎?”鹿昭似乎有些不解地看著江柳兒。

而在江柳兒眼裏,鹿昭可能早就喜歡上了沈文白而沒有發覺,江柳兒低下頭笑了笑,罷了,只要她還覺得自己喜歡的是沈之澤就好,這樣一切都可以順利進行,有什麽不好的呢,鹿琛也只是要自己的妹妹回到身邊而已,她也就算完成了鹿琛的囑托。

“那就好。”江柳兒道。

“那你呢柳兒,你怎麽辦呢?”鹿昭有些不放心江柳兒,沈文白生性多疑必然會猜忌到江柳兒的頭上,到那時候如果自己害了安平伯府,那麽鹿昭絕對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江柳兒拉住鹿昭的手寬慰道:“你放心啦,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沈文白也不會把我怎麽樣,畢竟沈文白其實滿心滿眼的貪婪都只是你一個人,如果他傷了我,就要做好和你再無可能的準備。”

鹿昭了然於心,她轉過頭看向秋千後的沈文白:“文白,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什麽事?只要你說,只要我能辦到,我都會為你去做的。”沈文白一雙眸子看著鹿昭,那雙眸子雖然深邃但是每每看向鹿昭時都帶著濃烈的感情。

“無論發生什麽,你都要幫我保護好柳兒,保護好安平伯府和靖安侯府好嗎?”鹿昭許是害怕沈文白不答應,繼續補充道,“如果有一天,你傷了他們,我就和你從此恩斷義絕,老死不相往來。”

沈文白聽到這不由得一笑,他寵溺地摸了摸鹿昭的頭:“放心,既然是皇後要求,我必然做到。”

鹿昭的心這才安了幾分,能夠把江柳兒和安平伯府的生家性命保住,比什麽都重要。

鹿昭用這些天的光陰為沈文白編織了一場美夢,夢裏面的鹿昭和沈文白兩情相悅,是一對再恩愛不過的夫妻,他是帝王,她就是陪伴在帝王身側的皇後。

“昭昭,今年你的生辰宴還要回靖安侯府過嗎?好像有些日子不曾見靖安侯的蹤跡了,也不知道二老身體可還安好?”沈文白道,鹿昭聽著這些話語睫毛不由得顫抖,大抵是心中難免有些心虛。

“不必。”鹿昭笑道,“陛下都不知道,父親和娘親如今一切都好,前些日子還給我寫信念叨陛下呢,我們就不要叨擾他們兩人了。”

“也好。”沈文白點點頭,他緊緊抱著鹿昭,將下巴抵在鹿昭的頭上:“昭昭,我們要是有個孩子多好。”

鹿昭聞言身子一僵,要個孩子?鹿昭聞言笑的有些勉強:“孩子這事急不得,陛下又不是不知道,緣分到了自然會有的。”

“嗯,不急,我們還有很多個日後呢。”沈文白沒有催促的意思,如今沒有人催促二人快些要子嗣,就連前朝大部分也因為忌諱沈文白的身份對此絕口不提。

鹿昭生辰那日,沈文白命人將宮中裝點的極好。

他不知道怎麽愛人,就將所有珍奇玩意都為鹿昭搜尋而來;他不知道鹿昭喜歡什麽,就召集群臣廣納意見,想要為鹿昭呈現一個最好的生辰。

去年的生辰,沈文白自覺愧對鹿昭,所以今年的沈文白,竭盡全力的想要彌補,卻不知道鹿昭早就準備在今夜逃離。

是夜,鹿昭看著滿天的星辰有些感慨,此去雍州,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看到帝京的天了,她倚坐在院中的涼亭裏,任由風吹過自己的發絲。

她手中還攥著那一包藥粉。

沈文白找到鹿昭的時候,鹿昭正坐在亭子內發呆,沈文白臉上頓時生出喜悅之色,他向鹿昭走去,然後蒙住了鹿昭的雙眼。

鹿昭微微一怔,旋即便知道身後的人是沈文白,不為什麽,就因為對於沈文白周身的氣息她早已經習慣,是日日夜夜的陪伴,是將她禁錮在懷中時的撲面而來,沈文白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花香味,就連鹿昭都沒有發覺自己是何時習慣的。

“閉上眼睛跟我走。”沈文白松開手,然後確認鹿昭已經閉上眼眸,他牽起她的手向棲梧宮內走去。

鹿昭再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切盡數被鮮花裝點,鹿昭的生辰其實是早春,她不知道沈文白花了多少心思才在這個還算清冷的時令用如此多的鮮花進行點綴。

鹿昭看著這一幕自然是喜悅的,可是她的目光卻在環視一圈之後盯上桌案上的酒盞,鹿昭心中大膽地預想起來,如果將藥粉下到酒水裏面......

“喜歡嗎?”沈文白問道。

鹿昭恍然回過神,她轉身笑道:“喜歡,自然是喜歡的。陛下準備的一切,臣妾都喜歡。”

沈文白拍拍手,宮中的內侍將成箱成箱的金銀珠寶擡到面上來,鹿昭看著滿眼的繁華富貴然後對著沈文白笑了笑:“陛下有心了,準備這麽多,我怕是一輩子都要住在這金屋內了。”

“金屋藏嬌,未免不可。”沈文白歪頭。

鹿昭轉過身,她佯裝啜泣幾聲,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藥粉盡數到入沈文白的酒杯之中:“如此盛大的生辰宴,陛下未免太過破費了,昭昭,哪裏值得陛下如此待我。”

“值得。”沈文白走到鹿昭身邊,鹿昭慌忙舉起了酒杯遞給沈文白,沈文白自然而然便接過了,“昭昭,便是天底下值得所有最美好的事物。”

沈文白又將酒杯放下,鹿昭一直盯著沈文白的酒杯,見沈文白沒有飲酒的意思,鹿昭不由得心中一緊,她害怕被沈文白看出個所以然來,但又只能硬著頭皮問道:“陛下怎麽不喝酒水。”

“你的生辰,這酒水第一杯理由由你喝,”沈文白的眸光晦朔不明,他將手中的酒杯重新遞給鹿昭,鹿昭微微顫抖地接過那酒杯,卻被沈文白一把拽住手腕,杯中的酒水不由得漾出幾滴酒水,“你抖什麽?”

“我沒抖啊。”鹿昭強顏歡笑,沈文白看著她,這酒水看來是非要她喝不可。

鹿昭將酒杯遞到自己的嘴邊,她將酒水一飲而盡,然後吻上了沈文白的嘴唇,沈文白一怔,旋即閉上眼眸享受著鹿昭嘴中的甘甜的氣息。

忽然,沈文白猛地睜開眸子,他顫顫巍巍放開鹿昭,眸光中帶著不可思議和驚詫地看著鹿昭,鹿昭的臉上滑落一滴淚,她張了張唇瓣輕聲道:“對不起。”然後看著沈文白從自己的身旁滑落。

鹿昭邁步就要離開,她的衣擺卻突然被沈文白抓住,沈文白憎恨地看著鹿昭,似乎已經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他用著最後的勁頭厲聲道:“鹿昭!你口口聲聲說愛他,卻連每晚在靖安侯府陪你的人是誰都辨認不出。”

鹿昭聞言一怔,她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向沈文白,她想問清楚沈文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可是江柳兒卻突然打開棲梧宮的大門,一手攔著鹿昭離開棲梧宮。

“快走!”江柳兒喊道。

鹿昭被江柳兒推搡著離開,她還是情不自禁向後看了一眼,卻見沈文白吐出一口鮮血,自己的衣擺從他的手中抽離......

所以......原先每晚到靖安侯府中陪她夜話的人,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