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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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皇城內傳來一陣騷亂,此時沈文白無法下達命令,春華和鹿昭一身粗布衣衫頭帶鬥笠,平凡而不起眼,兩人向城門口走去一點都不敢停歇。

臨行前,鹿昭抓住江柳兒的手,她似乎有些舍不得,便對著江柳兒道:“柳兒,你不若同我們一起走吧,總好過你一個人在皇城之中對付沈文白,沈文白生性狡詐不是你這般容易對付的。”

江柳兒推拒掉了鹿昭的手,她微微一笑:“昭昭,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是我和你不一樣,帝京城中還有我的家,安平伯府,我得留下來護著安平伯府。此去靖安侯必然可以和你一家團聚,你便不必憂心我,沈文白不會拿我怎麽樣的,何況啊你先前已經威脅過了沈文白,沈文白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必然也會給我安平伯府一點面子。”

其實鹿昭根本不相信沈文白的諾言,對於鹿昭來說,沈文白的諾言太輕了,隨時都可以違背,至少相處下來,沈文白對自己都沒有遵守過規則,更別說對別人了,鹿昭還想說些什麽,江柳兒拍了拍鹿昭的手,然後給春華遞過去一個眼神,春華攬著鹿昭的肩膀轉身要走,江柳兒看著鹿昭轉身離開了帝京城,然後江柳兒轉身與鹿昭背道而馳向皇城的方向走去。

“姑娘,我們快走吧。”春華看向鹿昭,鹿昭微微頷首,隨著春華向城外走去。

江柳兒給鹿昭指的路雖然隱蔽但是並不好走,尤其是坐馬車,許多陡峭小路都更要小心為上,春華坐在馬車內握著鹿昭的手,鹿昭不知為何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明明很快就要見到沈之澤了,鹿昭卻怎麽都笑不出來。

“姑娘可是在惦念陛下?”春華不確定地問道。

鹿昭搖搖頭:“沒有,怎麽會呢?”

鹿昭垂眸,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和沈文白一年朝夕相處的一點一滴的回憶,是他為自己做秋千時的言笑晏晏,是他偷偷試著為自己做糕點時的小小心翼翼......

但其實鹿昭也知道,走到這一步大家幾乎都是為了鹿昭,如果這時候談所謂的喜歡上了沈文白,那不是讓大家所有的功夫全部都白費嗎?鹿昭做不到,何況是想到沈之澤那一雙含情脈脈的眸子,她割舍不下的,還有兒時的情誼。

鹿昭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她低下頭,盡量平緩自己的思緒,鹿昭告訴自己什麽都不要想,只要去了雍州合家人團聚,只要到了沈之澤身邊,一切就都過去了,她和沈文白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三日後。

金鑾殿內的男人猛地醒來,他披散著頭發,一身裏衣已經有些被汗水浸濕,他坐起身,看著空蕩蕩的大殿,鹿昭沒有在他的身邊,所以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沈文白不由得怒從中來。

有宮女前來給沈文白送藥,沈文白一把將藥碗打翻,他低聲怒吼一聲:“滾啊。”嚇得前來送藥的宮女連忙退了出去,門外的太醫和大臣們聞言都不由得嚇得抖了三抖。

沈文白翻身下榻,他赤著足走向殿外,隨行侍候的老太監急忙提著鞋擦著額角的汗追了上去,沈文白似乎是不信邪一般,竟然在金鑾殿內找起來鹿昭。

“陛下......可是在找什麽?”老太監惴惴不安地詢問。

“鹿昭呢?”沈文白厲聲問道。

“這......”老太監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跟在沈文白的屁股後面一聲不吭。

“孤問你鹿昭呢!!”沈文白厲聲道,他緊蹙著眉頭,緊握著拳頭,幾乎是怒不可遏。

老太監忙不疊跪了下來:“皇後......皇後娘娘......跑、跑了。”

“啊啊啊啊,鹿昭!為什麽!孤到底哪裏對你不好,你為何要跑!”沈文白撕心裂肺地吶喊著,他的脖頸上青筋突起,怒視著殿內的一切,然後將桌上的東西一掀,琉璃玉盞盡數破碎,滿地的狼藉讓殿內外的所有人紛紛跪了下來大氣都不敢出。

“江柳兒呢,給孤去找江柳兒!”沈文白拂袖道。

“不必找了,我在這裏。”江柳兒施施然從殿門之內邁步走了進來,臉上沒有一點懼怕之色,反倒是一臉的沈著冷靜,“一年之期已到,昭昭並沒有對你動心,就算是按照你們二人之間的約定,你也該放她自由了。”

“你懂什麽?”沈文白呵斥一聲,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江柳兒就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你根本不知道鹿昭對孤意味著什麽,沒有鹿昭,孤早就死了,同樣的道理,鹿昭如今必須在孤的身旁。”

“你本就該死!”江柳兒反駁道,然後她從袖子之中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刺了上去,“昭昭生性善良,才會縱容你這樣一個人渣活在世上。”

“給孤把她拿下,拿下!”沈文白氣急敗壞指著江柳兒。

沈文白將身一側,江柳兒撲了個空,不甘心地又將匕首轉回刺過來,可惜沈文白的武功實在輕巧,遠在江柳兒之上,大殿之上圍上來了人,那是皇城之內的侍衛,很快就將江柳兒抓住,江柳兒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江柳兒擡眸看著沈文白,任由侍衛將自己押解也沒有反抗,江柳兒瞪著看著沈文白:“要不是你,那些無辜的百姓也不會死!沈文白,你不配為人君!不配坐在這高位!你早就該死了!”

江柳兒紅了眼眶,沈文白卻聽不明白江柳兒的話語,他歪著頭看著江柳兒似乎在打量一個極有趣的玩意兒。

沈文白可不覺得自己不適合為人君,他比任何人都更要享受權力的感受,嘗到了權利甜頭的人可是不會輕易放下自己手中的權利,沈文白不由得譏笑幾聲,他輕蔑而又不屑地看著江柳兒,他不關心江柳兒經歷了什麽,也不在乎江柳兒口中的百姓。

“拉下去,關入地牢,順便江柳兒行刺於孤是安平伯府教女無方,將安平伯府一起抓下詔獄吧。”沈文白擡擡手。

“行刺你是我的事,關安平伯府什麽事!”江柳兒不服地反駁道,沈文白斜睨了一眼,侍衛反手給了一記耳光。

“呵,你是不是忘了,如今誰才是陛下,誰才是真正的規則。”沈文白甩甩手,他就近拿起一個橘子剝的吃了起來,漫不經心地擡擡手道,“帶下去吧。”

江柳兒被押解了下去,沈文白心中自然來了主意,他思索片刻,總覺得江柳兒還有一些利用價值,不過當下最重要的是,先派人前去找鹿昭。

“傳令下去,派一隊精兵現在出發去找皇後,讓各州縣的城門關隘都加強把守,能活捉皇後鹿昭者,賞黃金萬兩。”沈文白道,老太監急急忙忙就趕去通知。

沈文白只身一人來到棲梧宮中,他有些頹廢地靠著棲梧宮中的秋千,眼前閃過鹿昭的身影,他一驚,那身影立刻湮滅,猶如幻夢一般,沈文白這才覺得自己可笑,竟然想鹿昭想到這般出神。

“靖安侯府可拿下了?”沈文白問道。

身旁的內侍忙不疊跪了下來,顫顫巍巍道:“拿下是拿下了......但是靖安侯府內已經空無一人了。”

沈文白一聽直接起身一腳踹到內侍的肩膀之上,他情緒暴怒,質問道:“孤問你靖安侯府的人呢?人都去哪了!”

“不、不知道,據說是,已經離開帝京城有些日子了,靖安侯府內的陳設都已經蒙塵了。”內侍的話語戰戰兢兢的,氣的沈文白在棲梧宮踱步了幾個來回。

“一群廢物,看門的人認不出靖安侯,還認不出鹿昭,孤要你們有何用!”沈文白抱怨一聲,他氣得一手插進自己的發絲裏,頭發都因此有些淩亂的潦草,他的下巴已經有些青色地胡茬,看起來有些狼狽。

“你們都下去吧,孤一個人待會。”沈文白擡擡手,身邊一眾瑟縮害怕的內侍宮女紛紛逃也似地離開,沈文白一個人枯坐在棲梧宮的秋千上,言笑晏晏的鹿昭似乎還恰在昨日一般。

明明,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商量著要不要去求一個孩子,沒想到今日棲梧宮就已經人去樓空,沈文白一時之間竟然沒法從鹿昭編織的美夢之中回過神來。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要跑了,提前送走了靖安侯,提前討孤的歡心,為的就是這麽一天,是嗎?原來,你的深情從始至終都是演的,哈哈哈哈哈。”沈文白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分外的可悲,“鹿昭啊鹿昭,你騙的孤好慘,你讓孤顯得好狼狽啊......”

沈文白在棲梧宮內走著,他摸過鹿昭屋內的桌桌角角,這裏都是鹿昭生活過得痕跡,那下了毒的酒水,早已經被宮人收拾幹凈,沈文白想到鹿昭難得的兩次主動。

一次,是為了掩護靖安侯出城;一次,是為了自己逃跑。

她的溫柔蜜餞之中裹挾的是致命的毒藥。

既然你無情,那就別怪孤無義了。沈文白擡眸,眸光中帶著凜凜的寒意,就好像他早就已經恨了鹿昭許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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