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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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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肖鐸看這尹子賢發出一陣陣笑聲,幾乎是興奮的、病態的笑容,他將眼眸睜到最大,瞳孔驟縮地盯著尹子賢,那張因為大火而毀掉的面容在這一刻顯得萬分可怖。

“二十多年前,你登上貴妃高位的時候可曾想過因為你而被滿門抄斬的我!”肖鐸厲聲道,他站起身在屋內踱步,“當初我是那般心悅於你,為了你甚至想過放棄功名,帶著你遠走他鄉從此過上閑雲野鶴一般的生活,可是你是怎麽對我的,你還記得嗎?貴妃娘娘。”

肖鐸將過往的事情一一陳述而出:“你將我踹出你尹家,你那雙繡著金絲邊的鞋履硬生生從我的手上踩了過去。”肖鐸看著自己的手,記憶深遠似乎回到了過去。

沈之澤大概清楚肖鐸和尹子賢的過往,說來也不是什麽覆雜的事,大概就是肖鐸愛而不得,尹子賢又是個要權勢不要愛情的,當年,尹子賢看重肖鐸會是個狀元郎,這才起了要和肖鐸在一起的心思,說白了,尹子賢是家中庶女,靠的無非就是攀上高枝好飛上枝頭變鳳凰,可好巧不巧,她看上的肖鐸竟然落榜了。

尹子賢正不知道該如何去做的時候,宮中選秀的消息傳到了尹子賢耳中,既然別人能當宮中的娘娘能當貴人,她尹子賢憑什麽當不得?於是,她將目光轉向了沈從安,自然就對肖鐸落井下石,將肖鐸好生折辱了一番。

後來,尹子賢努力向上爬,眼見著要成為了貴妃,成為尹家最看重的棋子,尹子賢害怕肖鐸重新登科及第反過頭來參自己一本,便聯合尹家尋了個由頭,借著給沈從安吹得枕邊風,將肖家判了個流放九族。

肖鐸不會忘記尹子賢成為貴妃的那一天,肖家滿門被推搡著踏上了一條吃人的路子,一把大火點燃了整個肖家宅子,肖鐸在火海之中只剩下濃濃恨意和痛苦。

這麽多些年來,肖鐸隱匿於皮囊之下,用全新的身份一步一步向上爬,終於到了今天這一步,為的就是讓以為自己能爬上青雲之巔的尹子賢摔得體無完膚。

肖鐸整個人極盡癲狂,尹子賢的眼中滿是驚恐,她抓住肖鐸一個勁的認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年那些事全都不是我想做的。”

她見乞求肖鐸並沒有什麽用,目光又轉向了沈文白尹子賢跪著膝行幾步,又重新抓住沈文白的衣擺:“孩子,你是我的孩子啊,你救救母好不好,求你。”

沈文白抽掉自己的衣袖冷笑一聲,如今尹子賢搖尾乞憐的模樣讓兩人看的發笑 ,尹子賢眼中失去了最後一點光,她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看著兩個高高在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精打細算一步步走過來的來時路,竟然成為了一把把插向自己尖刀。

“哈哈哈哈,”尹子賢冷笑幾聲,“哈哈哈哈哈,我有什麽錯!”尹子賢拍著自己的胸脯,睜大著眼眸看著眼前的兩人,她一甩衣袖全然沒有了一個身為貴妃的體面,“我不過是一個庶女,我想向上爬,我想活下來我有什麽錯哈哈哈哈,早知如今,當年我就應該把你倆都親手殺死,都殺死!”

沈文白和肖鐸對視一眼,他們再看向尹子賢時,尹子賢只是依舊坐在地上笑著,她發出一陣又一陣咯咯咯的笑聲,發髻披散下來,毛毛躁躁不成人形。

貴妃尹子賢瘋了,被自己的親生兒子和曾經的情人親手逼瘋的。

鹿昭見未央宮被層層疊得圍住,心裏不由得起了疑惑,這些人看起來並不像是羽林衛,能這般大張旗鼓出現在宮裏的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沈之澤的暗衛。

鹿昭上前幾步就被暗衛攔住,鹿昭記得,沈之澤的暗衛頭領梟是認得自己的,她也識得梟,可是眼前攔住她的人明顯不是梟,甚至可以說,自從沈之澤回來之後,鹿昭便再也沒見到梟。

鹿昭心裏有不好的想法,她不敢去證實,她怕如果實在真的話,又提起了沈之澤的傷心事反而不好。

鹿昭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人道:“去和阿澤還有貴妃娘娘說一聲,就說鹿昭求見。”

眼前阻攔她的人不為所動,但鹿昭還是看見有人匆匆進了未央宮,大抵是通報的人。

侍衛來到沈文白身邊:“太子妃娘娘求見。”

沈文白一怔,他和肖鐸對視兩眼,肖鐸歪頭示意一下沈文白,然後又重新縮回自己的皮囊之下,肖鐸跟在沈文白身後出來,鹿昭看向向自己走來的二人。

“你怎麽來了?”沈文白溫聲開口問道。

“母妃是怎麽了嘛?這未央宮怎麽裏裏外外都是人?”鹿昭疑惑開口。

沈文白聞言眼底一片濕潤,他擡手抹去了自己的眼淚:“父皇去世,母妃憂思過度,瘋了。”

鹿昭一怔,這實在是突然,沈文白輕輕向鹿昭靠了過來,鹿昭張開懷抱沈文白便靠在鹿昭身上,鹿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沈之澤前前後後失去了父皇瘋掉了母妃,心裏必然是痛苦萬分。

鹿昭不再言語,只是輕輕拍著沈文白的後背以示安撫。

“我進去看看母妃吧。”鹿昭開口,在沈文白耳邊道。

“不必了,母妃如今瘋瘋癲癲,一心求死,誰都不讓靠近,連我都險些傷到了,你還是不要靠近的好,免得又刺激到了母妃。”沈文白安頓著鹿昭,其實心裏就是害怕那尹子賢萬一是裝瘋又給鹿昭說了什麽才是真的難辦。

沈文白輕嘆一口氣,下巴的胡茬青了一圈,看起來倒還真有幾分憔悴的模樣,這些時日沈文白奔波沈從安的葬禮,鹿昭心裏自然是心疼。

“過些時日,等你登基稱帝,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鹿昭道。

“嗯。”沈文白應了一聲,“我還要昭昭,做我的皇後。”

“都依你。”鹿昭垂眸一笑,看著眼前的少年。

幾日後。

帝京城一掃國喪的憂傷,所有人都翹首以盼新帝的登基。侍女為鹿昭和沈文白穿好朝服,今日就是沈文白的登基大典和封後儀式。

春華替鹿昭戴上鳳冠,沈文白輕輕在身後看著銅鏡裏華美的女子,沈文白擡手撫摸著鹿昭的臉頰:“孤覺得,孤的皇後甚美。”

鹿昭聞言不由得紅了臉頰,二人拾階而上前往金鑾殿登上高位,受群臣朝拜,聽著“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的賀詞,兩人執手居高臨下看著眾人,沒有人知道眼前的帝王並不是他們騏驥的那位真正的沈之澤。

然後沈文白和鹿昭乘坐轎攆儀仗前往帝京城受萬民觀禮,彼時,真正的沈之澤已經騎著馬到了帝京城。

這一路上,沈之澤並不順利,與他而言,不知為何沿路的匪寇無數,似乎都不為財而來,反倒像是奔著自己的一條命而來。

沈之澤來到帝京城城門口,帝京城此刻正是一派熱鬧非凡的繁盛場景,沈之澤看著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帝京城匾一瞬間晃了神。

記憶裏,這裏似乎有成千上萬的寒甲在這裏屹立,有人高舉著旗幟,沈之澤額角一痛,這是......他出征前的場景嗎?

沈之澤心道,果然,這裏一定有自己想要的過去。

沈之澤牽著馬進了城門,城內今日管轄森嚴,沈之澤拿著通關文牒摘下鬥笠就被放了進去,畢竟城門戍守的官兵並未見過天子長相,沈之澤進到帝京城,城內正在舉行帝後的游街頌禮,沈之澤也不由得好奇地靠在人群中去看去。

“快看快看,皇後娘娘的鳳攆來了!”人群中一道聲音響起。

沈之澤順著那人手指的地方看過去,轎攆之上端坐著一襲繡著燙金花紋的大紅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眸光淡然平視著前方,看起來就知道是飽讀詩書禮儀的大家閨秀,舉手投足之間還真是有著一國之母的氣度。

沈之澤看向鹿昭,鹿昭向他這邊轉過目光,沈之澤看清楚了鹿昭的臉龐,那雙眼睛一瞬間似乎和記憶中、睡夢中的神秘女子對上,一時之間,沈之澤夢魘之中的女人清晰了眉目,沈之澤不由得驚詫地看著鹿昭。

那個說為自己求得平安符的女子、為自己系上香囊的女子、那個在帝京城等著自己回信的女子......明明就和眼前的皇後長得一模一樣。

沈之澤心底裏生出一陣後怕,他的頭疼的厲害,他茫然地看著鹿昭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忽然沈之澤的手被抓住,一道男聲在他身後響了起來:“跟我來。”

坐在鳳攆上的鹿昭眼神之中一瞬的慌亂,就在剛剛她在人群中看到一張臉龐,那張臉和自己身邊的人長得一般無二,沈文白似乎察覺到了鹿昭的慌亂,他偏過頭來小聲問道:“皇後可是怎麽了?”

鹿昭吞咽一口口水,她的手不由得變得冰冷,心裏不知為何跳的極快,那雙眼眸實在是和沈之澤太像太像了,像到自己生出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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