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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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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無事。”鹿昭強壓下自己心中的害怕,權當是自己看錯了。

沈文白半瞇著眸子盯著鹿昭,又向鹿昭剛才看去的地方看過去卻沒有看到沈之澤的臉,但沈文白猜到了,八成是沈之澤已經進入帝京城了。

沈文白半歪著頭心中不由得思量起來,他的手微微摩挲著自食指上的戒指,不過,柳師師既然說沈之澤已經失憶了,想來是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但如果沈之澤恢覆了記憶......

沈文白又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快感,若真是如此,那麽被真正的沈之澤親眼目送著自己登上本該屬於他的帝位倒真是一件令人暢爽的事,不僅如此,沈之澤還要親眼看著自己喜歡的鹿昭身邊站的人是他沈文白。

沈之澤被蒙著面的男人帶到了巷口,那人四顧一番確認無人,這才揭開自己的面罩,原來是一直在帝京城潛伏著的梟,梟看向沈之澤,沈之澤的眼眸裏全然是茫然,梟開口道:“太子殿下,您還記得臣嗎?”

沈之澤搖了搖頭,旋即抱歉道:“抱歉,我之前失去了記憶,許多事都不曾記得了,或許,我該記得你嗎?而且,你的太子殿下是在叫我?”

梟的眼中頓時含上了眼淚,他看著眼前依舊和曾經一樣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此刻卻是什麽都不知道頓時心疼不已,心裏不由得咒罵那個鳩占鵲巢虛假的沈之澤。

梟和沈之澤一起出征,是沈之澤的副將,亦是沈之澤培養多年的暗衛,北狄戰事之後,梟被沈之澤護著才沒有跌下山崖,梟不會原諒自己到最後沒有拽住沈之澤的手,可是當他回到帝京卻發現沈之澤居然先自己一步回來。

梟的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來到東宮,卻看到東宮之內全然已經大換水,很顯然,如今的太子不是真正的沈之澤,至於是誰可以如此將沈之澤取而代之梟也不得而知。

梟對外都是下落不明,只有梟自己知道自己在帝京城隱姓埋名就是為了尋找真正的沈之澤,所幸,今日讓他遇見了,他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沈之澤戴在腰間的一柄長劍,梟絕對不會認錯沈之澤的佩劍,甚至那佩劍之上還綁著鹿昭姑娘親手系緊的香囊。

“臣梟乃太子殿下親衛,跟著太子殿下多年,太子殿下出征北狄遭遇事故,才被小人鳩占鵲巢,還請太子殿下重回大燕奪回帝位。”梟俯首稱臣,殷切的目光看著沈之澤。

沈之澤楞在原地,他確實不知道該拿出什麽樣的反應去面對眼前的梟,他如今記憶全無就讓他去奪什麽帝位,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沈之澤有些為難,“我實在是想不起來這些。”

梟無措地看著沈之澤,如今沈從安已故,貴妃身居深宮內苑無法出來,唯一有辦法的就是——鹿昭,但這是個相當冒險的法子,梟的喉結上下滑動一番,但是為了沈之澤還是不得不去嘗試。

“鹿昭姑娘,殿下還記得嗎?就是剛剛鳳攆之上的那位。”梟看向沈之澤。

沈之澤回憶著鹿昭的面容,那張精致小巧的臉上是道不清的欲語還休,沈之澤頭一陣疼痛,腦海裏閃過的不止有這些年的記憶,還有幼年時的回憶,那個女孩無數次地靠近自己,一聲聲喚他“阿澤。”

“阿昭。”沈之澤開口喚了一聲,阿昭,鹿昭,那是對他極重要的人,他不能忘卻也不應該忘卻,可是自己這般硬生生去回憶卻是無濟於事。

夢魘如潮水一般襲來,沈之澤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腳下步伐不由得變得虛浮,梟急忙上前扶住人,或許這一切對沈之澤來說有點操之過急,梟只好先將沈之澤好生安頓再做後來的打算。

游街頌禮的馬車回到了宮中,鹿昭卸下了繁重的頭面首飾,隨著沈從安的故去,太皇太後的精神頭也一日不如一日,便幹脆免了眾人的請安,時常在自己的宮苑裏半夢半醒,而皇後則成為了宮中太後,對於突然瘋掉了的貴妃尹子賢,皇後也並不知道內情。

整個深宮似乎被一層陰霾籠罩,只是沒有人敢去揭開這層陰霾,鹿昭總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多到尚且來不及反應上一件事就被突如其來的下一件事打斷。

新帝登基事務繁忙,這幾日沈文白都宿在養心殿批閱奏折,而鹿昭入主了棲梧宮,這些時日二人並未同房,是夜涼風習習,鹿昭輕輕闔上雙眸,睡夢之中,鹿昭又陷入了深深的噩夢。

夢裏,沈之澤將她關在宮殿裏,任她怎麽拍打宮門都無濟於事,沈之澤將鹿昭視為金絲雀禁錮在自己的身邊,失去自由的窒息感讓鹿昭喘不上氣來。

鹿昭搖著頭,眼角含著淚水,她搖著頭哀求道:“不要,求求你了,不要。”

然而鹿昭的請求在沈之澤面前根本無濟於事,沈之澤拉著鹿昭的腳踝將她拉到離自己更近一步,他欺壓在鹿昭的身上,一雙打手禁錮著鹿昭兩支白皙纖瘦的胳膊,沈之澤湊近自己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

鹿昭陡然驚醒,她有些驚魂未定,可是她自己也清楚,沈之澤斷然不會像睡夢中那樣對待自己,莫不是自己實在是太過緊繃了?

屋外陰風陣陣,低垂的夜空只有幾點繁星點綴著深夜,棲梧宮很大,大到有些空曠地寂寥,鹿昭呆坐了一會,忽然察覺到似乎有什麽敲打著窗欞,起初鹿昭並未在意,但是那聲音持續了許久富有節奏,鹿昭一楞懷著疑心起身:“誰在那裏?”

鹿昭抄起手邊的燭臺點亮微弱的燭光,她湊近窗欞,宮中戒備森嚴不比靖安侯府,到底是誰敢這般膽大包天,有能力敢在深夜造訪棲梧宮。

她將窗扉拉開,卻看見窗沿邊碎石壓著一張紙條。

“明日酉時,玄武街,德勝酒樓,莫要告訴他人。梟。”

鹿昭一驚,她不知道梟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但梟的出現必然和沈之澤有關,梟這般說話怕是有什麽隱情想要告訴自己,鹿昭將紙條小心翼翼收了起來,她吹滅手中的燭燈,屋內一點微乳的亮光瞬間消逝,她重新回到了床榻之上,自己的心跳卻是兀自跳的極快,不知為何,鹿昭總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翌日,酉時。

鹿昭帶著帷帽從宮門出去,她將自己的鳳牌出示,很容易就出了宮,鹿昭四顧一番確認周遭沒有人跟著,她也沒有帶一個侍女,就這樣只身一人前往德勝酒樓。

鹿昭不知道的是,沈文白的爪牙早就遍布了整個皇宮,鹿昭的一舉一動都在沈文白的掌握之中,無疑是沈文白並沒有阻攔鹿昭去見沈之澤,下人急匆匆去向沈文白稟告鹿昭出宮的消息的時候,沈文白正在養心殿平淡地畫著畫卷,他嘴角揚起一道弧度似乎對這個並不意外,只是讓下人下去繼續盯著。

沈文白撂下筆,他看向自己眼前的畫卷,一時之間來了氣,將那畫卷撕得粉碎,他陰鷙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殿外,於沈文白而言,果不其然,鹿昭不僅對自己沒有完全的信任,心中還是裝著的是沈之澤,沈文白不知道自己的偽裝究竟是哪裏還不夠完美,鹿昭竟然不是第一時間來找自己,既然如此,沈文白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既然鹿昭接受不了自己的愛意,不妨也嘗嘗自己的報覆

鹿昭的馬車停在了德勝酒樓,鹿昭從馬車上走下,她擡頭看了看高掛著的牌匾,默默攥緊手中的帕子,鹿昭心裏惴惴不安,但還是邁步走了進去,梟在二樓見鹿昭的身影出現,向鹿昭示意一番,鹿昭微微頷首跟了上去。

梟帶著鹿昭推門而入,一進門,鹿昭便楞住了,眼前端坐著的男人的頭發和以往的柔順不一樣,編著幾條辮子,也因此發尾有些卷曲,而望去那張臉,鼻梁高挺,一雙狹長的眼眸向自己投來目光,鹿昭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誰。

梟見狀向鹿昭介紹道:“鹿姑娘,這位才是真的太子殿下。”

真正的,沈之澤......

鹿昭呆滯在原地然後吞咽一口口水,如果眼前的人是真正的沈之澤,那麽自己每天同床共枕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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