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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龍譚戰記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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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龍譚戰記17

“吃飯了。”白絲絨打開了暗室的小窗口,把一只白鋼餐盤送進來。黑龍蜷著腿坐在一張簡陋的行軍床上,瞟了一眼餐盤,看見一碟鮮綠色青菜葉,一碟水煮雞胸肉,還有一杯慘綠的青菜汁。他沒多大興趣地扭開了臉,繼續保持沈默。

白絲絨沒有法子,只好硬著頭皮勸了幾句,“你就吃飯吧,這已經算優待俘虜餐了。”

黑龍的臉上不可避免地擰起幾條青筋,整個人瞬間都猙獰了不少,“你再說一遍,我是什麽?”

白絲絨漫長地嘆了口氣,“你是我的小寶貝,行了嗎?夠不夠惡心?”

黑龍凝神側耳,聽著小窗口以外的聲音,竟然有一些像……讀書聲,這在極樂黑世界裏簡直駭人聽聞,他詫異地問:“外面在幹什麽?”

“新任幫主梅辛怡組織了一個掃盲班,每天都在上課,我還在班上給你報了個名,等你一出來,就可以去上課了。”

黑龍立馬往墻面上一縮,“我不要!什麽鬼?我不要面子的嗎?”

白絲絨滿臉的疑惑,“不認識字這件事不已經夠沒面子的嗎?文盲上掃盲班不是理所應當?”

他窒息了一下,又想為自己搶白幾句,“我不是文盲,我會寫……自己的名字,還有……”

白絲絨抱起兩臂,等著他說下去,“還有什麽?”

他一擡頭,一臉“給你臉了”的表情,“幫主只要戰鬥力夠就行了,還需要寫什麽?我有你不就行了?”

白絲絨嘆息一聲,然後驕傲地挺了挺前胸,把自己的胸牌展示給對方看,“我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單是白秘書了,看看我的名牌。”

黑龍瞇起眼睛,看見她的胸牌上一行燙金的小字,寫著:極黑禦龍組首席秘書長-白絲絨。他當時就破防了,“她連我們極樂黑世界的名稱都改了?!誰允許她改的?”

“幹嘛?這是我們所有人投票選出來的。”白絲絨擰著眉,一臉他不懂變通的表情,“新幫主說了,一切都要變動,要跟上時代發展的腳步,包括我們落後的組織結構,還有寬松的組織紀律。經過這次改革,我們就是一個全新的、前衛的新組織了!”

“……”他忽然站起身,一拳錘擊在墻上,“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白絲絨臉上的表情沒變,但是偷偷摸摸地伸出手,沖著小窗口另一側同樣偷偷摸摸的何貞比了個“搞定”的手勢。何貞不敢說話,用手勢比劃了一個召回,示意她快點結束談話。

從小黑屋離開以後,白絲絨由衷地佩服,“你說的果然有用,他真的振作起來,要出來了。前幾天我每天勸,唾沫都講幹了都沒有用。”

何貞哼唧一聲,“其實那不叫振作起來,應該算是……氣瘋了。這是一種激將法,而激將法總是有用的。”

“那還改名嗎?這個名字也挺好,我蠻喜歡的。”白絲絨摸了摸自己的胸牌,這是一句實話,她確實喜歡現在這個全新的極樂黑世界。

何貞看了看她,轉到了正題上,“夢域裏的人逐漸一個個醒過來了,很多人也非常喜歡夢域,如果白道盟拿它作為武器,我們是沒法抵抗的。”

白絲絨聳聳肩,“我是沒法理解他們,我就不喜歡夢域,那只是一個夢境而已,能控制自己的夢有什麽意思?夢做得再精彩,也是假的啊。”

何貞低低的聲音嘀咕,“可能是因為你的真實一面和投影太撕裂了,所以你不喜歡做夢吧……”

“幫主還在外面找帝戎嗎?”提起新幫主,白絲絨就一腔老母親般操心的腔調,“其實我有個姐姐在白道盟,如果你們真的那麽想知道帝戎的消息,我可以通過內部渠道幫你問問。”

何貞猛然站住腳,不可置信問:“你說什麽?你有個什麽?”

“姐姐。”白絲絨仿佛是她真的沒聽到的樣子,平平淡淡又重覆了一遍,“我說我有個姐姐在白道盟工作,她叫紅絲絨,現在是紅組的組長。”

“……你怎麽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何貞臉色奇異,忽然一閃身離開了走廊,自己貓在空房間角落裏撥了個視頻給在外面的梅辛怡。

對面等待了一會兒才接起來,鏡頭比較搖晃,還有種偷偷摸摸的窺視感,看得出來她正在偷摸著執行某種任務。

何貞對著收音孔語速飛快地說:“有新發現!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全員大考核的時候嗎?白流蘇也進去副本了,他還變成了紅香主紅蘇蘇……”

梅辛怡忍不住壓低了聲音打斷她,“說重點!我正在堵帝戎,不能引起關註。”

“總之,現在這個白流蘇的投影很覆雜,他不僅性轉了,他還有絲分裂啦!白絲絨說她還有一個姐姐,現在正在白道盟當紅組長,我估計跟那次白秘書的神奇體驗有關。”

梅辛怡忽然餘光瞟到有人進了店裏,悄悄摸摸對著收音孔說了一聲,“知道了。”就關掉了這次視訊。

她隨手拿起一張廣告紙,遮擋住自己的臉,微微傾斜身體,對著洛螄低聲說:“人來了,2點鐘方向,別看他!小心被他發現了。”

洛螄不自覺順著她指出的方向扭過臉,又被呵斥回來了,只能小心地用餘光觀察。

“一會兒你過去,把他引到拐角,我再包抄後路,我們把他堵在小巷裏拿下。”

洛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就只是為了拿下他?那不需要這麽費勁,我一個人上去就能拿下他。”

“要悄悄的,不能引發恐慌。這裏這麽多人,你在店裏動手,那不就亂套了?”

洛螄還是不能理解她,“亂套了又怎麽樣?這又不是我們的主世界。”

“你……”梅辛怡剛要跟她急,餘光驀然瞥見,帝戎竟然徑直走過來了,坐在她們的桌邊。周圍的食客往來紛紛,吵鬧喧囂,背景音忽然在耳邊調高,吵得梅辛怡的腦子裏嗡嗡作響。

帝戎首先發話,“你們跟著我,到底是要幹什麽?”

其實這個問題,梅辛怡實在很難回答,她只好用問題來回答問題,“你為什麽要幫白先生對付我們?你心裏應該明白,白先生並不是什麽好東西。”

帝戎輕輕一聳肩,“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他許諾我會給我真正的自由。”

梅辛怡一挑眉,“那如果我也跟你許諾,讓你看看什麽是真正的自由呢?而且比白先生的許諾來得更快,你會反過來幫我嗎?”

他沈默下來,梅辛怡卻讀懂了他的沈默。

“你在思考?你在動搖!我認識的那個帝戎是不可能被收買的,也不可能會被動搖。”

“我不認識你,大概也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帝戎,誰給的多我就跟誰,這是都市生存的本能。”他將一只腳踩在凳子邊上,跟周圍許多奇裝異服的食客差不多。

洛螄嘀咕一句,“我覺得沒問題啊,難道我們不是這樣?也不能說我們很下賤吧?”

梅辛怡扭過頭看著她,“你先不要說話了,讓我來說。”

洛螄於是做出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坐在那裏不說話了。

“呃……”梅辛怡轉回臉,但是經過剛才的打斷,忽然間腦袋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帝戎簡單提示了一句,“你說要帶我去看真正的自由。”

“對對。”梅辛怡終於撿拾起了正題,“我們約定好了,現在就可以出發。”

帝戎略微擡眼,審視了她半天,“我看見你的瞬間,確實有一種……非常熟悉的親切感,我隱約覺得應該認識眼前這個人,但是又分明是第一次見。但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我這輩子都被一種隱形的支配感充滿了,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放在透明包裝盒裏的玩具。”

“他說的挺準確的。”洛螄實在忍不住,又開始說話了,“就算我知道真相,我也沒法描述得這麽準確呢!”

帝戎站起身,“那走吧,不是說馬上就可以出發嗎?”

“好。”梅辛怡一貫說到做到,也站起身,一揮手,引著他到了……女廁所門前。

帝戎沈默地看了一眼廁所門,還有門上那個穿裙子的小人兒標志,眼光覆雜,“……什麽意思?”

梅辛怡自己也有點尷尬,“我們需要一個封閉安全的空間,只要一小會兒就行了,但是過程當中會像死了一樣,相當於靈魂出殼。眼前能找到的最近的私密空間就是這裏了。”

帝戎又看了一眼門牌上的標志,恰逢有個穿亮黃色雨衣的小姐姐出來,差點正面撞上了帝戎,她狐疑地瞟了一眼,用口型無聲地吐出兩個字:變態。

帝戎有點破防了。洛螄一步搶上去卡住門,然後偷感十足地扭過頭,跟兩個人比劃了兩下,“快進快進!趁現在沒有人!”

上輩子的君子劍、這輩子的白道盟左護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戎,以前所未有的飛快速度沖進了女廁所的小隔間,砰一聲關上門,心臟撲騰得飛快。

梅辛怡與洛螄一起擠進去,本來就狹小的空間,此刻簡直是摩肩接踵。洛螄一個不慎,砰一聲撞在薄薄的壁板上,發出一聲震動。梅辛怡趕緊小聲提醒,“小心點兒!別把墻撞爛了。”

洛螄默默摸著自己的腦殼,“我還以為你會說:小心點兒別撞疼了呢。”

梅辛怡一陣無奈,“你就算抱著大樓從地基裏拔出來,也不可能疼的吧。”

寂靜當中一股黏黏糊糊的水聲,就像……兩尾魚正在鶼鰈交吻,噗嗤噗嗤的……然後,隔壁小隔間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

“小聲點兒,讓人聽見了怎麽辦,好羞哇……”

馬上,又響起了一個頗為猥瑣的男中音,“怕什麽?旁邊也在搞!你沒聽出來嗎?他們一男兩女,比我們要刺激!”

梅辛怡嘖了一聲,壓低聲音囑咐洛螄,“我們得搞快點,不然弄太久了別人會懷疑的。”

她順勢打量了一眼身邊被逼得貼在墻上的帝戎,發現他面無表情,僵硬而蒼白,仿佛人已經走了一會兒了。

洛螄問到了一條重點,“你以前帶過人回去嗎?”

“沒有……”梅辛怡摸索著自己身上的東西,開始為難,“我沒有空間戒指,百寶囊的空間又不夠裝一個大活人……”

洛螄拍拍自己前胸,“我可以把他吞進去,裝在胃裏帶出副本。”

“……”梅辛怡努力思考了半天,只想出了一條比較笨拙的辦法,“我先回去,找人借一件空間道具。”

帝戎沒聽懂她究竟在說什麽,但只是一個瞬間,梅辛怡忽然原地軟倒,她的身體失去了控制,悠悠往下滑落。帝戎莫名地伸手接住她,竟然發現她沒有了呼吸!雖然體溫仍然溫熱,但也能感受到,溫度在緩慢變涼……

“她、她死了?怎麽回事?!”

帝戎的驚呼聲沒壓住,驚擾到了隔壁,那頭停下激烈的戰況,剛才的男聲又說了,“我去!玩得真花呀,都玩出人命了……”

洛螄安慰了他幾句,“沒事的,我們經常這樣,過一會兒她就回來了。”

帝戎還沒待說話,隔壁那頭又搶著說:“看見沒有,窒息play就是要經常玩,玩得多了就有經驗了。”

帝戎臉色扭曲起來,他好像很想一拳打穿了壁板,把這間小廁所揚了。

但很快梅辛怡就真的回來了,她一個輕微抽搐清醒過來,自己站起身,從百寶囊裏掏出一枚……跟兒童玩具很像的糖果戒指。

洛螄舔了舔嘴唇,“這是什麽?”

“空間戒指……體驗版。”梅辛怡無奈地搖頭,“孚閻只肯給我這種現實體驗版的,就跟那種臨時技能卡一樣。”

她把戒指嗦進嘴裏,含著糖果含混地跟帝戎說:“來不及解釋了,咱們馬上出發,你放松,一會兒頭昏是正常的。”

他還想再說兩句,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眼前忽然變成全黑,沒有任何的光線,伸手不見五指,甚至看不見自己的身體。

感覺上就像……他已經失去了身體。

這種無法描摹的驚悚感只持續了短暫的瞬間,很快,一切重現光明。

眼前是一副非常奇怪的景觀,一條通道,沒有任何美感,純粹的灰白色地下工廠的既視感,排列著無數的卵型的艙室,每一間登陸艙都插滿了連接線,滿地淩亂的走線,搞得像紛亂的林地數場。

梅辛怡就站在眼前,她剛從登陸艙裏出來,模樣依然是那個模樣,大差不大,但身上的裝束簡單日常多了。

“走吧。”她做出邀請的手勢,“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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