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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龍譚戰記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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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龍譚戰記16

“你到底找我有什麽事?非得在這裏說嗎?”元遲一落地,先在原處站了片刻,不敢隨意上前。

姽婳笑瞇瞇的模樣,“過來一點嘛,我又不會咬人。”

“那很難說……”元遲慢吞吞往前挪動了一小步,隔著一段距離,有些恐懼地盯著她,“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害怕過,遇見你之前,我的生活可以說一帆風順。遇見你之後,我就爛完了……”

姽婳收斂起笑意,她抿起嘴唇,“我希望你不要恨我……這不是我的本意。我們是兩個個體,曾經被某個叫商奇的人捆綁在一起,他非要在我們兩個中間二選一,於是我們就開啟了一場漫長又痛苦的末位淘汰賽。”

元遲無法想象那個平行時空裏的自己,“我知道什麽是末位淘汰制,我也不是沒有經歷過類似的機制,但是我一直都是優秀的那一個,我總是勝出的、被選擇的那一個。”

姽婳點點頭,“可惜啊,優秀與否,總是被比較出來的。”

元遲一楞,“你的意思是,和你相比,我就不是優秀的那一個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兩個不需要被比較。”姽婳舉起雙臂,原地轉了個圈,“這世界那麽大,怎麽可能容不下一個姽婳加上元遲,是有人不希望看見我們融洽相處罷了。”

“……我還是不懂,既然你已經是勝利者了,那你不去享受勝利的果實,回來找我這個被丟棄的廢品幹什麽?”

姽婳偏過眼光,看著遠處青灰色的建築群,“我從來沒有得到過勝利果實,我也不是摘果子的人,真正有資格去摘果子的,是一開始做局的人。你懂嗎?”

元遲沈默以對。

“就好比你和白先生,你覺得他會平視你嗎?你把他當什麽?老朋友?伯樂與千裏馬?其實在他心裏,你是一件趁手的工具而已。”

元遲終於掀開嘴唇,“你的意思是,白先生就是做局的人?那他在做一個什麽局呢?”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話。之所以要把你引到這裏,是因為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不能在白先生眼皮底下跟你談。”

“……那你也太……委婉了吧,你一向這麽喜歡繞圈子嗎?”

“夢域。”姽婳點出了重點,“你的白先生之所以如此重視夢域的建設,除了這個項目可以幫他攫取大量利潤外,還可以通過夢域的覆雜折射,離開這個副本世界,去到我的世界,也就是主世界。”

元遲鎖眉思考了片刻,“你的意思還是在暗示白先生就是商奇?”

“不,這一點你說對了,白先生不是商奇。”

“那我就不懂了,那白先生是怎麽知道這個世界是假的呢?”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個疑問仿如一道白日閃電,瞬間點醒了他,“我夢到的!不……應該說,這是一種奇妙的預感,像是宇宙發來的暗示,每當我一個人獨處、我陷入孤獨時,那種感覺就愈發地濃重了,我覺得……我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像一個布景。所以說……白先生也有這種感覺?”

“我覺得他更進一步。”姽婳的臉色凝重,她用非常嚴肅的口吻說,“商奇是所有小世界的架構師,他設計制造出了這些世界,當一切信息倒置時,始作俑者會變成什麽?”

順著她的思路,元遲展開了一場頭腦風暴,“會變成……那個摘果子的人?”

她沈重地點點頭,“現在這個你可能還不太懂,版本之子、世界的中心點、掌控規則的人有多恐怖,如果我猜對了,那隱藏在這個世界裏的商奇就會非常恐怖,我們暫時還是不要暴露比較好。”

樓下的交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程度,整片墻被推倒,已經夠殘破的筒子樓,現在被摳出一個大洞,一群白道盟的小弟端著武器,大吼著沖入了宛如怪獸巨口的大樓,迎面就遭遇了一片“臟彈”的襲擊。

羌歌和彌華兩個人用一條圍巾裹著臉,阻擋了一部分味道的侵襲,正在把翔裝進小氣球裏,然後把這些裝滿穢物的“炮彈”塞進面前的簡易投石機裏,在機括的運轉中,氣球被自動往前投擲,紛紛砸在沖鋒的白道盟們身上、臉上、腦殼上。

場面一時非常熱鬧,其中一個頂著滿臉翔的小弟退了回來,跟戴著防毒面具的裴萌兩個人撕心裂肺大喊:“他們玩得太臟了!我不想玩了!”

裴萌伸手摘掉了臉上的防毒面具,她的這種行為震驚到了楚時奕,讓他微微退開了一小步,“你幹嘛?你不會是想……沖上去跟他們一起玩屎吧?”

裴萌一臉的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麽東西啊?戴著這個有點妨礙我的思考。我想的是,我們直接上殺手鐧吧。”

說著,她掏出一枚球狀的金屬零件,楚時奕一挑眉,“神經集束炸/彈?真的嗎?你認真的?”

“這是最快解決問題的辦法。”裴萌當然很認真,還掏出兩枚散射著瑩藍色光芒的膠囊,交給對方一枚。

楚時奕捏著膠囊,怔楞了一下,“你不管右護法嗎?”

“啊?他……大不了一會兒我背他回去。”裴萌看起來完全豁出去了,高高舉起右手,做出一個用盡渾身力量的投擲姿勢,然後猛揮手,一個前投……就扔在了墻壁上,那枚銀色金屬球被彈回了自己腳邊。

楚時奕嚇得頭發都站起來了,尖尖地“啊”了一聲,又以前所未有的迅速動作撿起來,發力再次投擲出去,這次他很準,扔進了二樓破裂的窗戶裏,霎時如同雷霆降落,整座建築被藍色的亮光籠罩,仿如矩陣的模塊狀光澤分隔了整個區域,從一樓到樓頂被全部收攬進區塊範圍內。

站在頂層談話的兩人也被打斷,姽婳眼看著對面的元遲體表被掃描,她感情淡薄地“哇哦”了一句,好意提醒對方,“你的好隊友剛才使用了神經集束炸/彈,你已經被掃描鎖定了,我勸你原地躺下,找點東西捆綁住自己,不然一會兒夢游跳樓了樂子就大了。”

元遲雙眼瞠大,剛剛蹦出兩個字,“什麽……”就已經來不及說更多,他的一切行為都變得緩慢,像被按了慢放鍵,然後眼神失焦,臉上也失去了所有的情緒,肌肉僵硬,人慢慢地栽倒下來。

姽婳原本站在原地沒動,最後還是不想看到他摔得頭破血流,背後的血筋刺破皮膚,淩空纏繞住了他,把他輕輕放在地上。她走近過去,現在有機會能近距離好好觀察他了,記憶裏的那個元遲已經淹沒進了海量的陳舊過去裏,慢慢變得模糊不清,姽婳用眼光描摹著他的輪廓,想加深一些記憶的刻痕,他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我想起來了……你、你是姽婳……你是我的仇人,你是我的朋友……你讓我的命運殘破不堪,又讓我變得獨一無二……”

姽婳後退了一步,忽然之間被一條看不見的邊界攔住,這個沒有天敵的妖祖卻不敢上前一步,仿佛眼前的那具普通人軀體有多麽恐怖一樣。

樓底的裴萌歡呼一聲,“搞定!再等片刻,我們就進去收割,把那些喜歡玩屎的家夥都銬起來。我就說很簡單吧,科技是第一生產力,除了魔法,沒有東西能打敗我們……”

她驚愕地仰起頭,盯著空中一個舒展雙翅的生物,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楚博士,出來看上帝啦……”

楚時奕適時發出吐槽,“告訴你了不要隨便立flag,現在魔法才是第一生產力了。”

姽婳抱著人落地,先收起皮質的雙翼,伴隨著一團抽搐的血筋,全部被她收攏進背後兩側肩胛的縫隙。元遲一個大活人,現在卻輕飄飄被她打橫抱著,模樣輕松地跟抱著一個紙人一樣。

裴萌吞了吞唾沫,小心翼翼問:“這位壯士,你想要什麽都可以談,就是不要撕票啊。”

姽婳一手扶著昏迷的元遲,讓他用“小鳥依人”的姿勢靠在自己懷裏,一邊問:“剛才使用的神經集束炸/彈是你們發明的嗎?”

裴萌張口欲答,但是楞了楞,猶豫地說:“可——以是,看你的態度了。”

姽婳的態度很平靜,“我只想問問,機械引信連接的子彈藥是什麽?”

“……很直接,切中要領,但是……這是商業機密,我不能告訴你。”

姽婳瞟了一眼旁邊的楚時奕,他馬上意會,扭過頭自覺地開始勸告裴萌,“告訴她吧,不然她就要丟掉元遲,拿我當人質了,到時候還是要告訴她的。”

裴萌很不情願,“我的口袋裏還有迷幻噴霧、微型電擊器、辣椒爆彈……我的手段還有很多呢,現在就投了嗎?”

楚時奕咬牙切齒,“你沒聽說過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嗎?”

裴萌一陣迷惑,“你的意思是……用聲東擊西閃擊她?”

“……不,我的意思是你快不過她,趕快投了。”

姽婳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的熱鬧,嘀嘀咕咕:“有你們這樣的下屬,也難怪元遲這輩子輸這麽慘……”

“什麽意思呢?”裴萌好像被她杵中了肺管子,氣得原地跳腳,“說得好像誰上輩子輸得不慘一樣!”

楚時奕又扭過頭吐槽,“你的重點又偏了,還有,不要再跟她頂嘴了,小心把她說急眼,她就要使用武力了!”

裴萌滿心的不情願,傲嬌地哼了一聲,“起碼證明在口舌之爭上我還是穩贏的!”

姽婳有點等得不耐煩,點點頭說:“你說的對,我確實很少跟人產生口舌之爭,因為我都是直接動手的,我懶得用說的。”

幾句話間,現場的氣氛突變,裴萌與楚時奕仿佛變身兩個絨毛顫顫的小動物,對面則是一幢巨型怪獸陰影。

楚時奕選擇識時務地開口:“神經集束炸/彈是直接在生物神經元造成暫時傷害的武器,投擲激活後,旋轉速率激活電子引信……”

“這些我都知道。”姽婳的不耐煩簡直肉眼可見,她的語氣不變,只是語速稍微提高了,“我的問題只有一個:子彈藥是什麽?”

“基因興奮劑而已。”楚時奕聳聳肩,簡單解釋了兩句,“其實沒有多神奇,當初白先生對極樂黑世界使用的那種神經興奮劑很好奇,讓我們的實驗室研究了一下,我們就在那種藥劑的基礎上制造了神經集束炸/彈。”

姽婳低頭沈默地思考了半天,忽然一擡頭,“我要你們在白道盟總部使用它。”

“……”裴萌的沈默震耳欲聾,“什麽意思?我要是被開除了,你要養我嗎?”

“你的重點又偏了。”楚時奕忍不住又轉頭去吐槽她,“要是被白先生捉住,不僅是開除職位的問題,他會把我們開除人籍。”

姽婳一伸手,“給我一個,我自己去投擲。”

裴萌緊張地捂緊了自己的小背包,“我、我是不會屈服的,有本事你自己來搶啊!”

姽婳點點頭,兩步走過去,就像薅小雞一樣把她從地上薅起來,單手提在半空,另一只手輕輕松松掏進她的背包裏,摸了兩下摸出來一顆銀色金屬球。她又輕輕把人放回原處,禮貌地回應,“謝謝你的神經集束炸/彈,投擲就能使用了,對吧?”

裴萌全程一臉呆滯,“……不客氣,不對!你、你這個怪物!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姽婳無奈地看著她,“單看你這種前後矛盾的話,實在不像多擅長口舌之爭。”

楚時奕指著她懷裏的人,小心翼翼問:“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能把我們的右護法還給我們嗎?”

姽婳瞟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元遲,剛剛把他遞過來,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然又收回了手,“我再留兩天。”

“什麽?!”裴萌被這個變故驚得一跳,差點起飛了,“你、你要對我們的純白無邪右護法做什麽?”

姽婳將話在舌尖含了含,“我們去玩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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