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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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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抉擇

幻宙這些年, 發展勢頭迅猛。

旗下的各類手游常年霸占應用市場游戲APP巔峰榜。

算得上國內游戲行業top級別的公司。

能收到他們公司遞來的橄欖枝,孟冬愉在之前是完全不敢想的。

對面還在等著她的回覆,孟冬愉猶豫了一下, 才發了消息過去。

【感謝貴司的認可, 我考慮一下再給您答覆可以嗎?】

可能是見她終於有了回音,對面連忙回:【可以的可以的, 確實是我太突然了。】

【我們領導以及我本人,都很希望你能加入我們公司。】

話題又圍繞著合作的事情聊了幾句, 雙方又回到了各自的本職工作上。

孟冬愉心不在焉地給手頭上的木雕拋光,思緒一直停留在幻宙的負責人發來的消息上。

算算時間,她來南江也將近兩個月了。

這裏的生活節奏很慢, 人情味也足,很少見到那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事情。

確實是個修身養心的好去處。

如果能夠選擇, 她也會想像載酒一樣, 在這裏定居。

但是她終究和載酒不一樣, 現在的她沒有足夠的資本, 去選擇真正想過的生活。

她需要一份薪資可觀的工作, 需要入職一個有著明確晉升途徑的公司。

她在北城待了八年多,早已經習慣了那裏的一切, 也適應了那個快節奏、都市化、什麽都冷冰冰的城市。

回到北城, 加入幻宙, 是最好的選擇。

……

“再磨下去, 你就得重雕了。”

身後祁振強的聲音將孟冬愉的思緒喚回。

孟冬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而後慌亂地回頭。

祁振強板著臉開口:“狀態不行就回去休息,別在這浪費我的木頭。”

相處久了, 孟冬愉早已經摸透了他的脾性。

向來喜歡正話反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知道祁振強是在關心她, 孟冬愉搖了搖頭:“沒事,只是走神了。”

話說完,見祁振強還站在她身後,孟冬愉起身看著他問道:“師父,您找我嗎?”

祁振強從口袋裏掏了個紅包出來,放到她的工作臺上:“這個月的報酬。”

紅包鼓鼓的,比前幾次祁振強給的還要厚。

孟冬愉當初和他打賭,賭的只是她幫祁振強的店鋪起死回生,祁振強教她手藝。

並沒有想過要從他這裏獲得金錢之類的報酬。

但是她每次策劃的活動結束,都能收到祁振強發來的紅包。

祁振強找的理由很充分,說是南江的習俗,事情辦成了之後,都要包紅包的。

他態度強硬,孟冬愉也不好不收。

只是前些天那場手工活動結束後,她已經收了紅包,和幻宙的合作才剛起了個頭。

現在沒道理再收什麽報酬。

孟冬愉把紅包還給他:“您已經教了我很多東西。”

“給你你就拿著。”祁振強沒接,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作臺,又想到了什麽似的,再次補充,“下個月開始,店裏的凈利潤,我會分你兩成。”

孟冬愉抿了抿唇角,將自己剛剛做好的決定講了出來:“不用了師父,等下個月聯名活動結束,我就打算回北城了。”

祁振強聞言再次起身,神色有一瞬間的慌張:“回去?”

“嗯。”孟冬愉點頭,而後緩緩開口,“當初說好的,三個月的時間,我幫您把店鋪死起回生,現在的發展勢頭已經超乎了我的預料,後面那場活動結束,應該也不需要我再做什麽了。”

祁振強試圖挽留:“手藝才學了個皮毛,就半途而廢?”

她當初真正的目的就不是為了跟著祁振強學手藝,只是覺得既然學了,她肯定要努力做到最好。

對於一些並不是多麽熱愛的東西,需要適時放棄。

孟冬愉這次沒有為自己辯解,沈默著沒再吱聲。

祁振強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妥協道:“你自己看著辦。”

店外師弟師妹們嘰嘰喳喳的聲音響起,又把祁振強喊了出去。

孟冬愉有時候挺羨慕這些師弟師妹們的,他們無論熱不熱愛這一行,無論最後會不會放棄,都會有家裏人為他們托底。

手中木雕兔子的眼睛已經快被她剛才的走神給磨平了,孟冬愉重新拿起雕刻刀,進行修覆。

一個兔子打磨完成,一下午也過去了。

孟冬愉清理好桌面,準備出去吃晚飯時,胡杭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胡杭剛進門,就大聲嚷嚷:“祁叔,不好了,肆哥出事了,現在在醫院。”

祁振強手中的雕刻刀“啪”地一聲掉落到桌面上,他皺著眉頭匆忙出了裏間的門:“怎麽回事?”

孟冬愉心臟猛地一揪,跟在祁振強身後一起出來。

胡杭跑得滿頭大汗,講話也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肆哥……肆哥他……他被人拿酒瓶砸了頭。”

“就那個……肆哥在南樟路的那套房子……”

胡杭話沒講完,就被祁振強和孟冬愉異口同聲打斷:“先去醫院。”

孟冬愉跟著祁振強一起上了胡杭的車,一路沒停地抵達醫院,到了病房,心底懸著的一顆石頭,才緩緩落了下來。

祁清肆的頭發被剃掉了一半,頭又被繃帶纏著,正坐在病床上輸液。

人是清醒的,看著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祁振強見狀似乎也松了一口氣,鐵青著臉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以什麽身份問的?”祁清肆態度一如既往地惡劣,“我又不是你兒子,問那麽多做什麽?”

可能是見祁清肆還有精力和他吵架,祁振強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

他板著臉“哼”了一聲:“不是挺有能耐的,怎麽還被人打了?

祁清肆嗤笑,再次將話題往舊怨上扯:“沒你有能耐,自己老婆死了都不掉一滴淚的。”

父子之間的導火索再次被引了出來,傷口又一次被血淋淋地剝開。

病房內的氛圍一瞬間降至冰點。

就連往日擅長調節氛圍的胡杭,似乎也有了什麽心事,站在一旁沈默不語。

祁振強被祁清肆氣得臉上青一陣又白一陣,而後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你死了我更不會掉一滴淚。”

病房門“啪”地一聲合上,屋內的氛圍依舊壓抑著。

胡杭嘆了口氣,試圖勸說:“肆哥,祁叔他也是擔心你。”

祁清肆沒搭腔。

孟冬愉想都沒想就匆匆忙忙地跟著趕了過來,現在祁振強離開了,她也不好再說離開。

她猶豫了片刻,試圖將話題從父子關系上轉移到事件本身:“究竟怎麽回事?”

“動手的人是故意的還是?”

胡杭聞言,有些氣憤地解釋:“就肆哥南樟路的那套房子不是租給了一個老太太嗎?”

“那老太太今天上午突發腦梗去世了,去世前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肆哥的,肆哥沒接到,他家裏人非說是肆哥照顧不周,害死了那老太太。”

“下午她兒子過來鬧事,把肆哥給打了。”

應該是越說越氣,胡杭整個人聲音都不自覺高了幾分:“我真服了,誰家房東還要時刻關心著租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孟冬愉試圖回溯事件的起因:“他們是痛苦沒地方發洩,還是想要有別的訴求?”

胡杭臉上掛著一絲嘲諷:“他們才沒看出來有多痛苦,只想著讓肆哥賠錢。”

“房子裏死了人,誰還願意租?肆哥怎麽可能還要賠他們錢?”

孟冬愉順著胡杭的話總結:“所以他們就動手打了人?”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孟冬愉看向祁清肆:“是沒來得及躲開嗎?”

上次和那群小混混打架時,她見過祁清肆的身手,以一敵多並不在話下,不應該被傷得這麽重。

沒等祁清肆應聲,胡杭就搶先回答:“肆哥根本沒還手。”

就任由他們拿著酒瓶往他頭上砸?

孟冬愉有些不解地看著祁清肆,問題還沒問出口,就先聽到祁清肆出了聲。

他垂頭,神色帶著幾分自責:“如果我接到了那通電話,事情或許就有轉圜的餘地。”

胡杭一聽更氣了:“也就肆哥你心軟。”

“這幾年,你隨叫隨到,沒少去給那老太太幫忙,做到你這份上的房東能有幾個?”

“你又不是她雇的保鏢,她身體不舒服不先給她兒子電話,卻先找你,本來就是沒道理的事情。”

一通話劈裏啪啦地說完,胡杭又看向孟冬愉:“冬愉姐,你給評評理。”

孟冬愉忽而想起祁清肆之前說的那句話,他說他這個人就喜歡多管閑事。

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對很多事情都很上心,做得不好會後悔會自責也能理解。

但是孟冬愉心底並不讚同這樣的付出卻不求回報的做事方式。

人就應該冷漠一點,等價交換才能利益最大化。

孟冬愉抿了抿唇角,將心裏話說了出來:“這本來就不是你的義務。”

“所以,沒必要為這件事情承擔責任。”

胡杭見孟冬愉站在他這邊,又開始回歸主題:“要我說,那老太太也真夠可憐的。”

“活著的時候沒見家裏人來過,死了卻要被家裏人用來訛一筆。”

祁清肆扯了扯唇角,目光覆雜地看向孟冬愉,解釋道:“她不是南江人,當初是受不了丈夫長期的家暴,才偷偷跑來南江的。”

“如果不是這次意外去世,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回去了。”

孟冬愉聞言楞了一下,而後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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