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2章 145 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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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145 好想你
李不周迷迷瞪瞪醒來的時候，最先聞到的就是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
隨後他想睜眼，一只溫熱的手就覆了上來，虛虛蓋在他的眼睛上：“等一下，慢慢睜。”
陳榆坐在他的床邊上，輕聲對他說道。
長時間待在黑暗環境下的人要是一次性突然接觸光亮，會造成刺激性損傷。
醫生本來是打算給李不周拿紗布遮蓋一下的，以防他隨時醒過來，但陳榆覺得沒必要，畢竟他會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對方邊上的。
況且，如果李不周睜眼就是塊布料，而他卻不在的話。
陳榆一想到這，就會莫名難受，仿佛躺在病床上還未醒來的人是他一樣。
李不周靠近他身側的右手上還輸著液，紫色的針頭紮進手背上的血管，整只手看起來都腫脹著，尤其是被刺入的地方，呈現出微突起的青紫色。
陳榆小心地把他的指尖放入自己的掌心裏，特別涼。
過了片刻，陳榆感受到對方的睫毛在自己掌心裏上下掃動，緊接著又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啞聲喊了他一下。
“嗯，我在這裏。”
陳榆把自己的手慢慢挪開，對上了一雙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忘記的眼眸。
天知道這段時間裏，他為了等這一刻等了多久。
他根本不敢離開這個病房裏，連眼睛都不敢閉一下，就怕李不周會在某一刻突然醒來，或者，或者，再也醒不來了......
陳榆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個如此悲觀主義的人。
看著李不周安靜平穩的睡顏，他的腦海裏總是會浮現出許多很壞很糟糕的想法。
明明醫生都說李不周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現階段只不過是一個身體機能在慢慢適應恢覆的普遍沈睡階段。
但他還是會惴惴不安著，神經兮兮地覺得會有自己無法應對的意外發生。
原本捏在掌心的指尖動了動，反將他的手軟軟握住。
“一直在等我嘛。”
李不周的聲音還是很低很啞，像是聲帶損壞了似的，可掩蓋不住他問出這句話的溫柔和心疼。
陳榆如今穿得很是隨意，簡簡單單地套著一件灰色的毛衣，毛衣上有幾處起了球，頭發隨意潦草地耷拉下來。
但一張臉卻收拾地非常幹凈，也正因為如此，李不周也一下就註意了陳榆眼下的一圈烏青和或許因缺水而有幾分幹裂的唇。
無法否認，即便現在的陳榆看起來有些落魄，但仍然和李不周記憶裏一樣好看。
不過陳榆完全不在乎自己如今的外在形象如何，只關心李不周難不難受，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現在，這件事情在陳榆眼裏就是和他命可以畫等價的事情。
“還好。”
面對李不周的問題，陳榆實際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眨了下眼，應了一個不怎麽搭邊的話。
很輕描淡寫的兩個字，卻讓李不周心狠狠跳了一下。
陳榆不會訴苦，就像是個只會報喜不會報憂的倔強小孩，也從不會輕易跟他說“累”。偏偏就是這樣，李不周覺得陳榆太可憐了，太想伸手去抱一抱對方了。
可他現在還打著點滴，身上也使不上勁，只能握著他的手，說上一句“辛苦了”。
漂亮的眼睛平靜地望著他，照舊語氣很淡地回了個“嗯”。
下一秒，李不周就聽到陳榆接著說道。
“很辛苦。”
說完，陳榆又頓了頓，小聲抱怨：“也很累。”
直至現在，陳榆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竟然就這樣生生熬了兩年多的時間。
李不周鼻頭一酸，眼角一熱，使勁憋了憋才沒讓眼淚落下來。
“對不起。”
陳榆搖搖頭，握著他的手：“別再跟我道歉了，李不周。”
“你什麽都沒有做錯，我也沒有生氣。”
說到底，李不周一切不幸的遭遇都是受到了他的牽連，如果不是因為他，李不周也不會三番五次地從鬼門關面前走一遭。
李不周昏睡不醒的這幾天裏，陳榆親力親為，端著盆，拿著毛巾給他擦拭身子。
解開病號服，就赫然能看前留在對方身上的傷疤，每一處都令陳榆感到揪心。
即便子彈避開了致命的地方又怎麽樣，他們又不是無堅不摧的機器，只要打在身上，人還是會感受到疼啊。
陳榆雖然得幸，自學會使用槍後便沒有被子彈打中過身體的經歷，但他卻也分外清楚這份痛有多麽地難耐、折磨人。
都是他的錯，陳榆想，他無形之中又犯下了好多好多的錯，而這些錯的報應，到頭來卻都是李不周來替他承受。
陳榆這般想著，有些慚愧地不願再對上李不周的視線，垂下眼，想走。
但他的手卻被對方握著，陳榆不敢用力甩開，怕李不周疼。
而且他覺得現在李不周肯定也是希望他能陪在身邊。
過了片刻，陳榆突然聽到李不周嘟囔著說自己難受。
他立刻同驚弓之鳥似的站起來，雙手扣在李不周肩膀兩側，焦急地上下打量他，並問他哪裏難受。
“你別動，我給你叫醫生。”
陳榆慌亂到腦子裏亂成一團，連床頭有緊急呼叫鈴都忘記，轉頭就要沖出房間門找人。
“我心疼，阿榆。”
但陳榆連一步都還沒邁開，就被床上人有氣無力的話語聲喚了回來。
李不周微微勾起一抹笑，左手硬邦邦地擡起來，作出個向他索要懷抱的姿勢，小孩子撒嬌似的：“你抱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陳榆蹙眉，沈聲：“胡鬧。”
被訓斥的人分明沒有感受到半點慚愧，漆黑色的瞳孔裏笑意加深，固執地繼續舉著手臂，大有一副陳榆不答應就不罷休的做派。
“會有護士進來查房的。”陳榆的眉頭依舊擰著。
他並非是不願意給李不周抱，但他更想讓對方先歇著，別再瞎動身子亂折騰。
李不周擡擡下巴，理直氣壯地回他：“把門先鎖上就好啦。”
陳榆嘆口氣，對這種胡攪蠻纏下的李不周沒轍，再度坐回了床邊上，慢慢俯下身子，把臉貼在了對方胸膛上。
李不周舉在半空的手也落下，搭在陳榆的後腰，小狗似的用下巴蹭蹭陳榆柔軟的發頂。
“瘦了好多。”
陳榆的耳邊盡是李不周強有力的心跳和舒緩的呼吸聲，令他感到無比的安心。
聽到李不周用責怪的口吻說他不好好照顧自己，陳榆恬不知恥地“嗯”了一聲，隨後問他：“瘦脫相了嗎。”
“沒有，我們阿榆還是最好看的。”
陳榆感受到李不周落在他發頂上很輕的一個吻。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著來自李不周對自己容貌的誇獎，稍稍側過身子，伸手開始把玩起李不周的病服領子。
李不周垂眸，就能瞧見陳榆長長的睫毛，像是烏鴉的翅羽，眨一下眼睛，就掠過他的心尖一次。
病房裏很安靜，但和他先前所待的那個房間裏的安靜全然不同。
他的身上不再有鐵鏈束縛，而是被陳榆的體溫和身上散發著的木質香所層層包裹著，讓他不用再獨自承受著無盡的黑夜。
或許是經歷過的死亡太多，李不周發現自己好像已經不再懼怕“死”這一件事情。
但他卻也想要活得再長久些，看著陳榆，抱著陳榆，陪著陳榆，直至真正油盡燈枯的那一天。
“想吃東西嗎。”陳榆覺得李不周應該是要餓，或者渴了的：“要不要喝水。”
陳榆的語調很慢，聽起來有種含情的溫柔，蠱惑著人心。
“不想，不要。”李不周蜷了蜷身子，把人往陳榆有靠了幾分，實打實地撒嬌：“只想抱著你。”
“抱我又不能當飯吃。”陳榆哭笑不得，卻也沒有推開他。
他手上移，碰到李不周的臉頰，整個掌心貼了上去，眼裏滿是柔情。
李不周配和地低下頭，讓陳榆更方便碰到自己：“但是擁抱可以止住思念。”
“我好想你。”
陳榆心驟然間跳了一瞬，雖然李不周曾無數次跟他說上過這話，以及意思相近的話，但這一刻卻令他有種情竇初開的少年第一次被人直言表白的感覺。
“想親你，阿榆。”跟他表白的少年繼續用著糖衣炮彈，像是篤定自己告白成功般，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讓我親一下，好不好。”
真受不了。
陳榆嘆口氣，隨後主動擡起下巴，勾著對方的臉。
“嘖嘖”的水聲很快就在病房裏響起，原本一淺一深的呼吸節奏被打亂，燥熱的空氣不斷從鼻腔裏進出，耳邊似乎全是血液在湧動的轟鳴聲。
“好想你阿榆。”
吻到最後，李不周動情地，戀戀不舍地再親了親陳榆，含著點哭腔：“真的好想你，特別特別地想你。”
說罷，他把臉埋進了陳榆的脖頸裏，從眼角滾下來的淚水燙得陳榆心裏發酸。
李不周絕口不提這兩年的時間裏自己是怎麽苦苦掙紮度過的，只是一遍遍對著陳榆說著“好想你”三個字，仿佛只要這樣，就可以舒緩掉自己這些年來所遭遇過的所有委屈。
而陳榆何嘗也不是，對分開後的兩年時光，決口不提一字。
他不善表達情愛，沒人教過他怎麽說。
而他也不會像李不周會無師自通，太肉麻的話他說不出口，只敢在心裏默默說。
陳榆捧過李不周的臉，輕輕吻去他的淚。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他向李不周鄭重其事地保證。
沒有什麽能再把他們拆散了。
【作者有話說】
當時改這章的時候，我正在等著高鐵發車，旁邊坐著一位媽媽帶著個還在繈褓裏的小孩，大概三個月左右。
很可愛的小朋友，很安靜，身上有一股奶香味。
然後正當我卡殼到半途，小朋友的媽媽突然麻煩我幫她看一下的小朋友，她想去上個衛生間。
我os：啊？誰？！我嗎！我帶孩子？！
我：“好的。”
然後和小朋友很愉快地，大眼瞪小眼地度過了五分鐘。
最後和小朋友媽媽的一個果凍，以及我背包上的小熊卸下來作為交換，慶祝這次順利的任務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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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如果李不周睜眼就是塊布料，而他卻不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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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件事情在陳榆眼裏就是和他命可以畫等價的事情。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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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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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都沒有做錯，我也沒有生氣。”
說到底，李不周一切不幸的遭遇都是受到了他的牽連，如果不是因為他，李不周也不會三番五次地從鬼門關面前走一遭。
李不周昏睡不醒的這幾天裏，陳榆親力親為，端著盆，拿著毛巾給他擦拭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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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子彈避開了致命的地方又怎麽樣，他們又不是無堅不摧的機器，只要打在身上，人還是會感受到疼啊。
陳榆雖然得幸，自學會使用槍後便沒有被子彈打中過身體的經歷，但他卻也分外清楚這份痛有多麽地難耐、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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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榆這般想著，有些慚愧地不願再對上李不周的視線，垂下眼，想走。
但他的手卻被對方握著，陳榆不敢用力甩開，怕李不周疼。
而且他覺得現在李不周肯定也是希望他能陪在身邊。
過了片刻，陳榆突然聽到李不周嘟囔著說自己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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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訓斥的人分明沒有感受到半點慚愧，漆黑色的瞳孔裏笑意加深，固執地繼續舉著手臂，大有一副陳榆不答應就不罷休的做派。
“會有護士進來查房的。”陳榆的眉頭依舊擰著。
他並非是不願意給李不周抱，但他更想讓對方先歇著，別再瞎動身子亂折騰。
李不周擡擡下巴，理直氣壯地回他：“把門先鎖上就好啦。”
陳榆嘆口氣，對這種胡攪蠻纏下的李不周沒轍，再度坐回了床邊上，慢慢俯下身子，把臉貼在了對方胸膛上。
李不周舉在半空的手也落下，搭在陳榆的後腰，小狗似的用下巴蹭蹭陳榆柔軟的發頂。
“瘦了好多。”
陳榆的耳邊盡是李不周強有力的心跳和舒緩的呼吸聲，令他感到無比的安心。
聽到李不周用責怪的口吻說他不好好照顧自己，陳榆恬不知恥地“嗯”了一聲，隨後問他：“瘦脫相了嗎。”
“沒有，我們阿榆還是最好看的。”
陳榆感受到李不周落在他發頂上很輕的一個吻。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著來自李不周對自己容貌的誇獎，稍稍側過身子，伸手開始把玩起李不周的病服領子。
李不周垂眸，就能瞧見陳榆長長的睫毛，像是烏鴉的翅羽，眨一下眼睛，就掠過他的心尖一次。
病房裏很安靜，但和他先前所待的那個房間裏的安靜全然不同。
他的身上不再有鐵鏈束縛，而是被陳榆的體溫和身上散發著的木質香所層層包裹著，讓他不用再獨自承受著無盡的黑夜。
或許是經歷過的死亡太多，李不周發現自己好像已經不再懼怕“死”這一件事情。
但他卻也想要活得再長久些，看著陳榆，抱著陳榆，陪著陳榆，直至真正油盡燈枯的那一天。
“想吃東西嗎。”陳榆覺得李不周應該是要餓，或者渴了的：“要不要喝水。”
陳榆的語調很慢，聽起來有種含情的溫柔，蠱惑著人心。
“不想，不要。”李不周蜷了蜷身子，把人往陳榆有靠了幾分，實打實地撒嬌：“只想抱著你。”
“抱我又不能當飯吃。”陳榆哭笑不得，卻也沒有推開他。
他手上移，碰到李不周的臉頰，整個掌心貼了上去，眼裏滿是柔情。
李不周配和地低下頭，讓陳榆更方便碰到自己：“但是擁抱可以止住思念。”
“我好想你。”
陳榆心驟然間跳了一瞬，雖然李不周曾無數次跟他說上過這話，以及意思相近的話，但這一刻卻令他有種情竇初開的少年第一次被人直言表白的感覺。
“想親你，阿榆。”跟他表白的少年繼續用著糖衣炮彈，像是篤定自己告白成功般，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讓我親一下，好不好。”
真受不了。
陳榆嘆口氣，隨後主動擡起下巴，勾著對方的臉。
“嘖嘖”的水聲很快就在病房裏響起，原本一淺一深的呼吸節奏被打亂，燥熱的空氣不斷從鼻腔裏進出，耳邊似乎全是血液在湧動的轟鳴聲。
“好想你阿榆。”
吻到最後，李不周動情地，戀戀不舍地再親了親陳榆，含著點哭腔：“真的好想你，特別特別地想你。”
說罷，他把臉埋進了陳榆的脖頸裏，從眼角滾下來的淚水燙得陳榆心裏發酸。
李不周絕口不提這兩年的時間裏自己是怎麽苦苦掙紮度過的，只是一遍遍對著陳榆說著“好想你”三個字，仿佛只要這樣，就可以舒緩掉自己這些年來所遭遇過的所有委屈。
而陳榆何嘗也不是，對分開後的兩年時光，決口不提一字。
他不善表達情愛，沒人教過他怎麽說。
而他也不會像李不周會無師自通，太肉麻的話他說不出口，只敢在心裏默默說。
陳榆捧過李不周的臉，輕輕吻去他的淚。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他向李不周鄭重其事地保證。
沒有什麽能再把他們拆散了。
【作者有話說】
當時改這章的時候，我正在等著高鐵發車，旁邊坐著一位媽媽帶著個還在繈褓裏的小孩，大概三個月左右。
很可愛的小朋友，很安靜，身上有一股奶香味。
然後正當我卡殼到半途，小朋友的媽媽突然麻煩我幫她看一下的小朋友，她想去上個衛生間。
我os：啊？誰？！我嗎！我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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