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1章 144 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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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144 戒煙
當看著李不周被帶進手術室的那一刻，陳榆緊繃的神經才總算稍稍松懈下來了幾分。
他跌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子上，頹廢茫然地坐著，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肉體裏存在著的靈魂一樣。
手還是在微微顫抖著，跟停不下來似的，連同著他的心也在上下震動，怎麽都落不回原位。
那種和死神搶人的感覺，真的，太恐怖了。
陳榆垂眼看著自己的手，良久才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沒事的沒事的，接下來都會沒事的。
陳榆一邊手指不安地攪動在一起，一邊不斷地在心底寬慰著自己。
張決就站在他的斜對面，看著他幾乎瘋魔一樣神神叨叨的，仰頭也嘆了口氣。
換做是多年以前，誰能想到陳榆有朝一日會有這樣的一面吶。
李不周這小子真牛逼。
出於各方面意義上的，張決搖著頭感慨道。
突然想到些什麽，他從外套內側口袋裏掏出手機，果不其然看到了顧嶼寧給自己發的消息。
寶貝（紅愛心）：好，註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不長，就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足以給人無限的安心，仿佛就算他張決今天把天捅下來都不會感到任何慌亂。
雖然張決知道自己哪怕回了消息，顧嶼寧肯定也還是會在家裏的客廳等他回去，但他還是回了對方一個飛吻的表情，並匯報說救到人，已經送進手術室裏了，讓他沒事就先睡。
消息剛發出去，對方名稱那一欄就瞬間跳成來：對方正在輸入中......
很快，顧嶼寧也回了他訊息。
寶貝（紅愛心）：好。
寶貝（紅愛心）：你也早點休息。
張決笑笑，又回了耍流氓的表情後才把手機收了起來，走到陳榆面前。
“抽煙不？”
張決從褲兜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極為嫻熟地打開煙盒蓋子，刁了一根在自己嘴裏，然後朝向陳榆。
坐在長凳上本來還被心事纏繞著的陳榆被他的話打斷，掀開眼簾，瞥了他一眼，提示道：“這裏是醫院。”
“但是這個醫院的歸屬人姓張。”
說罷，張決得瑟地揚了揚嘴角，向他抖了抖煙盒，繼續勸他：“走廊盡頭那邊有窗，去那抽就好了。”
“反正人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你在這等著也是白等著，抽根煙放松放松。”
陳榆有些被他的說辭打動，剛擡起手，卻又很快地放下了。
“咋了。”張決納悶。
接著，他就聽到對方，認識那麽多年以來真真切切第一回，用著一本正經地語氣對他說道：“我要戒了。”
“為啥。”張決繼續納悶，跟見鬼了似的看著陳榆。
一個多年煙鬼突然跟他說要戒煙，比顧嶼寧答應他穿裙子玩一次還要不可能。
他人生中的第一根煙還是從陳榆那裏討過來的呢。
陳榆隨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灰，隨後目光再挪向張決遞來的煙盒：“他不喜歡我抽煙。”
“他說抽煙對身體不好。”
雖然李不周當時剛交往的時候跟陳榆這麽說過，但陳榆從來不放心上，也從未在李不周面前遮掩過，有時候事後也會點上一根，然後輕輕吐到李不周臉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被嗆到後，紅著眼睛的可憐模樣。
此話一出，走廊裏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半響，張決才挑起半邊眉毛：“誰？”
“裏面躺著的那位？”
“嘖。”
“不好意思。”受到瞪眼的張決立馬道歉，隨後又噗笑一聲：“你現在戒，是不是也有點太晚了哥們。”
就這回國後，張決好幾次見到陳榆不是正在抽煙，就是點火準備抽煙。
他光看著都覺得陳榆回頭肺部照出來估計全是窟窿洞。
但他制止不了，畢竟這是陳榆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冷靜的唯一辦法了。
不過正是因為現在人回來了，陳榆忽然說要戒煙了，這件事情才更好玩。
張決收了煙盒，也沒什麽抽煙的興致了，大大咧咧地在陳榆旁邊的位置上坐下，翹著個二郎腿：“你要是不戒，那小子也不會說你什麽的。”
李不周對於陳榆的任何話都是絕對百依百順的態度，除非逼急了，不然陳榆做什麽，他都不可能去阻止。
“我知道。”這個道理陳榆自然也清楚得很。
但現在的陳榆，和當年的陳榆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如果說之前的陳榆是得過且過地過每一天，那現在的陳榆，尤其是再度把李不周找回的那一刻，他產生了一個念頭。
就是往後的日子，他都是想要千方百計過好每一天的。
“我只是想活得更久一些。”陳榆身子稍許前傾，兩只手相扣在一起：“我比他大了三歲，雖然大概率還是我比他先走。”
“但我現在想努力努力，起碼活到能跟他差不多的歲數吧。”
可這般想著，陳榆又不希望自己活得太久，尤其是不能接受李不周先一步離開自己。
生老病死，這都是他們在所難免的。
陳榆垂眼，嘴角勾起些許弧度，自嘲地說道：“我突然發現，我好想還挺害怕死的。”
“尤其是李不周躺在我腿上的時候，我趴在他的胸膛前聽他的心跳聲，每跳慢一下，我的心也會跟著抖一下；還有我抓著他的手，當我覺得他手掌的溫度一點點變冷的時候，我感覺我自己都像掉入了冰窟裏。”
說到這裏，陳榆又輕笑了一下：“我原本以為我根本不怕死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發現我這幾年害怕的東西好像變多了。”
坐在他邊上聽他叨叨說著話的張決沈默地聽著，當陳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讚同地點了點頭。
因為有在乎的人，所以會感到害怕，這太正常不過了。
“之後你打算怎麽辦。”張決側頭看他。
陳榆這次回來得很突然。張決覺得他應該還沒有處理好一切事情，只是先回來把要救的人先救了。
張決提到這點，陳榆蹙了下眉，隨後無所謂似的癱倒在身後的椅子上，看向天花板：“該怎麽辦怎麽辦唄。”
真他媽的不像是以前的陳榆會說出來的話。
張決樂了，也照著他的樣子懶洋洋地倒下去：“周珩幫你扣下來了，在我那正好生伺候著呢，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提。”
他本以為陳榆會說自己回頭來處理。
沒料到，對方直接輕飄飄過來五個字：“你看著辦唄。”
“啥叫我自己看著辦唄。”
“字面意識聽不懂？”
“切。”張決回饋他一個白眼：“哥哥我這是怕你回頭要人了，結果沒要到後悔。”
“不後悔。”陳榆幹脆了當地回他。
“我本來就沒打算見他。”
螞蚱總歸是螞蚱，蹦跶不了多高。
有這個給自己找不痛快的功夫。
陳榆想，與其浪費這點時間，還不如讓他和李不周多待一會兒，對方不僅聽話，長得順眼，也會哄他開心，多好的事。
“欸。”
“嗯？”
“有一點挺有意思。”張決忽然想到當時車上下屬給他的匯報：“那小子一口咬死是陳志晏從中作梗，讓他那個便宜媽背下巨額賭債的。”
還滿口嚷嚷著陳家人都是殺人魔，都應該去死。
陳榆冷哼一聲，懶得再去說些無用的話。
周珩他的養母幹得本來就是洗錢的違法勾當，而他本人，實際上不過也是周琛和女人組成一個“模範家庭”的棋子，為了掩人耳目才被領養的。
至於周琛這個人的話，陳榆不太確定對方到底站在什麽樣的立場上面。
或許他真的愛過陳志晏，又或許他本身就是為了錢，而接近陳志晏的。
陳榆也曾一度猜測過，陳志晏將周琛強行留在自己身邊的原因是什麽，以及在對方死後又幫助照料周珩的目的是什麽。
畢竟，那個時候的陳志晏，應該已經調查出來，自己的戀人其實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不過，事到如今，人走茶涼。
他一個後輩去猜測前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陳榆現在唯一所想的，就只是跟自己愛的人好好過日子，僅此而已。
陳槐是在春天來臨之際去世的。
自那天起，她每天早上起來後，都會將自己打扮精致，還會看心情噴著香水，等做完這一切後便會坐在床頭，等著陳榆的到來。
或許她堅信著陳榆是個遵守交易原則的人，所以也從不托人進行催促，只是安安靜靜地等候著。
當他聽到陳榆把李不周救出來，而周珩被送進監獄的消息時，難得地彎了彎眉眼。
而陳遲就默默陪在她的身邊，本來還時不時會主動搭話，但漸漸的，也變得跟個啞巴似的，不作聲響。
女人看在眼裏，在人生的最後一個階段，終於對自己親自生下的孩子感到了一絲慚愧。
可她不會愛人，而被她愛著的人，也最終都因為她而死。
陳槐想，當年自己的父親請得那個道士可能真的沒說錯，她就是個“天煞孤星”，只要她在，這個陳家就註定不得善終。
但眼下，她可以還稍稍能滿足一下陳遲的願望。
所以即便壓抑著令人無法忍受的難耐，她也會漸漸開始好好吃一日三餐，有空了就出去走走步，活動活動身子，努力讓自己活得更久一些。
而老天似乎總愛捉弄事人，當她想活了，卻又奪走了她為數不多的壽命。
最終，她在陳遲嘶聲力竭地哭聲和哀求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有些可惜。
意識徹底消散前，女人想。
她到底還是沒能撐下去，沒有機會再看到陳遲給她種得櫻花樹開花的那天。
如果有下輩子，她寧願不做富貴人，就做個普通人。
普普通通的，當個一無是處的閑人。
荒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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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著李不周被帶進手術室的那一刻，陳榆緊繃的神經才總算稍稍松懈下來了幾分。
他跌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子上，頹廢茫然地坐著，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肉體裏存在著的靈魂一樣。
手還是在微微顫抖著，跟停不下來似的，連同著他的心也在上下震動，怎麽都落不回原位。
那種和死神搶人的感覺，真的，太恐怖了。
陳榆垂眼看著自己的手，良久才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沒事的沒事的，接下來都會沒事的。
陳榆一邊手指不安地攪動在一起，一邊不斷地在心底寬慰著自己。
張決就站在他的斜對面，看著他幾乎瘋魔一樣神神叨叨的，仰頭也嘆了口氣。
換做是多年以前，誰能想到陳榆有朝一日會有這樣的一面吶。
李不周這小子真牛逼。
出於各方面意義上的，張決搖著頭感慨道。
突然想到些什麽，他從外套內側口袋裏掏出手機，果不其然看到了顧嶼寧給自己發的消息。
寶貝（紅愛心）：好，註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不長，就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足以給人無限的安心，仿佛就算他張決今天把天捅下來都不會感到任何慌亂。
雖然張決知道自己哪怕回了消息，顧嶼寧肯定也還是會在家裏的客廳等他回去，但他還是回了對方一個飛吻的表情，並匯報說救到人，已經送進手術室裏了，讓他沒事就先睡。
消息剛發出去，對方名稱那一欄就瞬間跳成來：對方正在輸入中......
很快，顧嶼寧也回了他訊息。
寶貝（紅愛心）：好。
寶貝（紅愛心）：你也早點休息。
張決笑笑，又回了耍流氓的表情後才把手機收了起來，走到陳榆面前。
“抽煙不？”
張決從褲兜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極為嫻熟地打開煙盒蓋子，刁了一根在自己嘴裏，然後朝向陳榆。
坐在長凳上本來還被心事纏繞著的陳榆被他的話打斷，掀開眼簾，瞥了他一眼，提示道：“這裏是醫院。”
“但是這個醫院的歸屬人姓張。”
說罷，張決得瑟地揚了揚嘴角，向他抖了抖煙盒，繼續勸他：“走廊盡頭那邊有窗，去那抽就好了。”
“反正人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你在這等著也是白等著，抽根煙放松放松。”
陳榆有些被他的說辭打動，剛擡起手，卻又很快地放下了。
“咋了。”張決納悶。
接著，他就聽到對方，認識那麽多年以來真真切切第一回，用著一本正經地語氣對他說道：“我要戒了。”
“為啥。”張決繼續納悶，跟見鬼了似的看著陳榆。
一個多年煙鬼突然跟他說要戒煙，比顧嶼寧答應他穿裙子玩一次還要不可能。
他人生中的第一根煙還是從陳榆那裏討過來的呢。
陳榆隨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灰，隨後目光再挪向張決遞來的煙盒：“他不喜歡我抽煙。”
“他說抽煙對身體不好。”
雖然李不周當時剛交往的時候跟陳榆這麽說過，但陳榆從來不放心上，也從未在李不周面前遮掩過，有時候事後也會點上一根，然後輕輕吐到李不周臉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對方被嗆到後，紅著眼睛的可憐模樣。
此話一出，走廊裏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半響，張決才挑起半邊眉毛：“誰？”
“裏面躺著的那位？”
“嘖。”
“不好意思。”受到瞪眼的張決立馬道歉，隨後又噗笑一聲：“你現在戒，是不是也有點太晚了哥們。”
就這回國後，張決好幾次見到陳榆不是正在抽煙，就是點火準備抽煙。
他光看著都覺得陳榆回頭肺部照出來估計全是窟窿洞。
但他制止不了，畢竟這是陳榆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冷靜的唯一辦法了。
不過正是因為現在人回來了，陳榆忽然說要戒煙了，這件事情才更好玩。
張決收了煙盒，也沒什麽抽煙的興致了，大大咧咧地在陳榆旁邊的位置上坐下，翹著個二郎腿：“你要是不戒，那小子也不會說你什麽的。”
李不周對於陳榆的任何話都是絕對百依百順的態度，除非逼急了，不然陳榆做什麽，他都不可能去阻止。
“我知道。”這個道理陳榆自然也清楚得很。
但現在的陳榆，和當年的陳榆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如果說之前的陳榆是得過且過地過每一天，那現在的陳榆，尤其是再度把李不周找回的那一刻，他產生了一個念頭。
就是往後的日子，他都是想要千方百計過好每一天的。
“我只是想活得更久一些。”陳榆身子稍許前傾，兩只手相扣在一起：“我比他大了三歲，雖然大概率還是我比他先走。”
“但我現在想努力努力，起碼活到能跟他差不多的歲數吧。”
可這般想著，陳榆又不希望自己活得太久，尤其是不能接受李不周先一步離開自己。
生老病死，這都是他們在所難免的。
陳榆垂眼，嘴角勾起些許弧度，自嘲地說道：“我突然發現，我好想還挺害怕死的。”
“尤其是李不周躺在我腿上的時候，我趴在他的胸膛前聽他的心跳聲，每跳慢一下，我的心也會跟著抖一下；還有我抓著他的手，當我覺得他手掌的溫度一點點變冷的時候，我感覺我自己都像掉入了冰窟裏。”
說到這裏，陳榆又輕笑了一下：“我原本以為我根本不怕死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發現我這幾年害怕的東西好像變多了。”
坐在他邊上聽他叨叨說著話的張決沈默地聽著，當陳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讚同地點了點頭。
因為有在乎的人，所以會感到害怕，這太正常不過了。
“之後你打算怎麽辦。”張決側頭看他。
陳榆這次回來得很突然。張決覺得他應該還沒有處理好一切事情，只是先回來把要救的人先救了。
張決提到這點，陳榆蹙了下眉，隨後無所謂似的癱倒在身後的椅子上，看向天花板：“該怎麽辦怎麽辦唄。”
真他媽的不像是以前的陳榆會說出來的話。
張決樂了，也照著他的樣子懶洋洋地倒下去：“周珩幫你扣下來了，在我那正好生伺候著呢，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提。”
他本以為陳榆會說自己回頭來處理。
沒料到，對方直接輕飄飄過來五個字：“你看著辦唄。”
“啥叫我自己看著辦唄。”
“字面意識聽不懂？”
“切。”張決回饋他一個白眼：“哥哥我這是怕你回頭要人了，結果沒要到後悔。”
“不後悔。”陳榆幹脆了當地回他。
“我本來就沒打算見他。”
螞蚱總歸是螞蚱，蹦跶不了多高。
有這個給自己找不痛快的功夫。
陳榆想，與其浪費這點時間，還不如讓他和李不周多待一會兒，對方不僅聽話，長得順眼，也會哄他開心，多好的事。
“欸。”
“嗯？”
“有一點挺有意思。”張決忽然想到當時車上下屬給他的匯報：“那小子一口咬死是陳志晏從中作梗，讓他那個便宜媽背下巨額賭債的。”
還滿口嚷嚷著陳家人都是殺人魔，都應該去死。
陳榆冷哼一聲，懶得再去說些無用的話。
周珩他的養母幹得本來就是洗錢的違法勾當，而他本人，實際上不過也是周琛和女人組成一個“模範家庭”的棋子，為了掩人耳目才被領養的。
至於周琛這個人的話，陳榆不太確定對方到底站在什麽樣的立場上面。
或許他真的愛過陳志晏，又或許他本身就是為了錢，而接近陳志晏的。
陳榆也曾一度猜測過，陳志晏將周琛強行留在自己身邊的原因是什麽，以及在對方死後又幫助照料周珩的目的是什麽。
畢竟，那個時候的陳志晏，應該已經調查出來，自己的戀人其實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不過，事到如今，人走茶涼。
他一個後輩去猜測前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陳榆現在唯一所想的，就只是跟自己愛的人好好過日子，僅此而已。
陳槐是在春天來臨之際去世的。
自那天起，她每天早上起來後，都會將自己打扮精致，還會看心情噴著香水，等做完這一切後便會坐在床頭，等著陳榆的到來。
或許她堅信著陳榆是個遵守交易原則的人，所以也從不托人進行催促，只是安安靜靜地等候著。
當他聽到陳榆把李不周救出來，而周珩被送進監獄的消息時，難得地彎了彎眉眼。
而陳遲就默默陪在她的身邊，本來還時不時會主動搭話，但漸漸的，也變得跟個啞巴似的，不作聲響。
女人看在眼裏，在人生的最後一個階段，終於對自己親自生下的孩子感到了一絲慚愧。
可她不會愛人，而被她愛著的人，也最終都因為她而死。
陳槐想，當年自己的父親請得那個道士可能真的沒說錯，她就是個“天煞孤星”，只要她在，這個陳家就註定不得善終。
但眼下，她可以還稍稍能滿足一下陳遲的願望。
所以即便壓抑著令人無法忍受的難耐，她也會漸漸開始好好吃一日三餐，有空了就出去走走步，活動活動身子，努力讓自己活得更久一些。
而老天似乎總愛捉弄事人，當她想活了，卻又奪走了她為數不多的壽命。
最終，她在陳遲嘶聲力竭地哭聲和哀求中緩緩閉上了眼睛。
有些可惜。
意識徹底消散前，女人想。
她到底還是沒能撐下去，沒有機會再看到陳遲給她種得櫻花樹開花的那天。
如果有下輩子，她寧願不做富貴人，就做個普通人。
普普通通的，當個一無是處的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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