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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One Last 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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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One Last Kiss

陳榆要李不周。

他要李不周主動承認,他屬於他。

是只有他陳榆,才能夠去觸碰,去擁有,去使用的。

像是體貼耐心的老師,教育哪怕已經講過一遍解析卻依然沒有聽懂題目的學生,陳榆的聲音沒什麽份量,卻又隱隱夾雜著強硬與不容拒絕,再次重覆了一遍剛剛說過的話。

“我要你,李不周。”

陳榆雙手捧住了李不周的臉,在對方錯愕震驚的目光中稍稍低下頭來,很淡,但很柔地笑了一聲。

“把你送給我。”

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只要你,就夠了。”

在陳榆的視線內,被他捧在手心裏的男人嘴唇遏制不住地抖動了幾分,似乎是要對他說什麽,卻又生生制止住了。

這怎麽能被稱作是貪得無厭呢......

我早就屬於你了。

李不周在心底默默地說道。

他情不自禁地回憶起過去,曾於陳榆所經歷過的許多事情,每一幀,每一幕,如同幻燈片在他腦海中飛速地播放著。

他有過無數次的第一次,都是和陳榆一起做的。

第一次送別人花,第一次給別人挑選禮物,第一次表白,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太多了,李不周自己都數不清了。

因為他實在是太孤單了,太受不了一個人了,所以面對這份突如其來降臨到面前的“愛”,他沒有任何辦法,就算自己摔得頭破血流,也要讓這份“愛”為自己停留。

所以他會不留餘地地對陳榆好,好到肝腦塗地,就算有一天,這份可能只是由謊言編造而成的美夢會醒來,他也無怨無悔。

而現在,對方也明明確確地,用另一種方式在告訴他。

這不是夢,這就是現實。

有個人需要他,有個人也正在愛著他。

李不周很費勁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想看,卻又不敢看陳榆的眼睛。

“好。”

良久,他才從口中發出一個幹癟的,如同生銹器械艱難運轉中沙啞低沈的聲音。

接著,他對陳榆說道:“送給你。”

我的血液,我的靈魂,我的肉體,我的一切,都送給你。

只要,你別再不要我。

只要,你需要我。

此時此刻,李不周多麽地希望時間可以暫停,也多麽希望,明日,就是世界末日。

“我小時候,一直有個很想去的地方。”

這天晚上,李不周關上臥室門,鉆進被窩裏的時候,側臥在鵝絨被子裏的陳榆突然向他開口。

“什麽地方。”

李不周長手長腳地把他摟進自己的懷裏,像是落難者抱住海面上漂浮著最後一塊木板,不願意放手:“國內還是國外。”

整個臥室都好安靜,只有他們彼此之間的呼吸聲,和咬耳朵說的悄悄話。

陳榆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兒才再開口:“你可能去過。”

“我去過的城市很少。”

大多數時候,都是公司安排的出差,國內更遠的地方李不周也沒去過。

“不是城市。”陳榆斟酌了下該如何形容這個地方:“算是娛樂項目吧。”

“蹦極?沖浪?跳傘?”

李不周一連猜了三個極限運動,海陸空各占了一個,雖然這些項目他也都沒經歷過。

但都被陳榆否決說不是。

“游樂場的旋轉木馬。”最後,還是陳榆主動告知了他答案。

被子底下的兩只手十指相扣著,牽得牢牢地,無形中也讓陳榆莫名有了想要繼續說下去的念頭:“我很羨慕那些能被家裏人帶去游樂場玩的小孩。”

“當時上小學的時候班上有個女生,她的父母很寵愛她。每次周末過去,第二個禮拜的周一都能聽到她在課間和她周圍的人說她這個周末又去哪個哪個城市玩了之類的。”

“有的時候,她的父母會直接給她請一個禮拜的假,專門出去玩。”

陳榆的聲音本來就很好聽,帶著性感的啞,讓人無法抵禦,現在刻意放慢了語速,更是柔和地像是小時候父母坐在床頭邊,跟孩子講睡前故事般。

“我其實並不羨慕她去過多少個國家,多少個城市,那些地方在之後,我也能夠去。”

而且當時的假期裏雖然被各類的課程填塞得幾乎沒有喘息的口子,但對於出國旅行,長長眼見這件事情,陳志晏應當是持有支持態度的,否則之後也不會將他從國內送出去了。

“我只是羨慕她有人陪著。”

不一定是需要父母,也不一定是要人,但偏偏他手邊任何能夠陪伴他的,能聽他訴說話的東西都沒有。

所以,他或許也不是真的想去游樂場玩,只是想有人可以陪自己玩一會兒。

“辛苦了。”

李不周心疼地用力握了握陳榆的手,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又過了一會兒,李不周聽到陳榆開口問他。

“要接吻嗎。”不是什麽讓人臉紅心跳的撩人情話,但卻深深觸動著李不周的心。

他回問陳榆,確認:“只是接吻,對嗎。”

被他摟著的人擡眼,溶溶的月光打在他身上,有股說不出的神性:“嗯。”

“只是接吻。”

陳榆的唇很冷,但幸好,李不周的身體是熱的。

這個原本冰冷的吻慢慢被加溫,逐漸變得滾燙起來,如火焰吞噬著人們殘留的理智。

落在地板上的人影相互糾纏著,分不開。

李不周閉著眼,牽著陳榆的手,與他接著一個又一個綿長細膩的吻。

倏然間,躺在身側的人一個翻身,坐在他身前。

李不周被反應過來,剛要睜眼,對方就已經又接著與他滣齒交纏,互不相讓地掠奪著彼此之間空腔裏的氧氣。

過了好久,久到李不周覺得自己再睜眼就即將是明天的早晨時,這個吻才堪堪停了下來。

“沒出息。”

陳榆又附身親了親他的耳朵和脖頸,小聲地罵他。

李不周知道他罵得是什麽,但有些事情是出自人身體本能的,他也無能為力。

陳榆掰著他的臉,一邊親他,一邊手已經放了上去:“要幫你嗎。”

“不要。”

李不周把他搗亂的手一把抓住,耳垂漲得通紅,帶著點孩子氣的固執:“就接吻。”

陳榆被吼得一怔,隨後爽朗地大聲笑了兩下,多少有點風流浪子調戲良家女子得逞的感覺,挑了下眉毛:“這麽有骨氣?”

“有能耐了?”

當然,這種時候,怎麽能夠認輸。

李不周梗著脖子,不甘示弱,惱羞成怒地把陳榆又翻身壓了回去,讓兩個人的位置顛倒。

陳榆的兩只手被控制著舉過頭頂,但他絲毫沒有被冒犯到,反而有滋有味地打算看李不周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陳榆不允許做的事情,李不周自然不會去幹。

只是相比較先前的那個吻,接下來的這個吻就跟被冤枉後的撒氣般,橫沖直撞的,不成方圓的,連扯帶咬,恨不得吻到能聽到陳榆求饒的聲音。

但陳榆可不會示弱,也不會求饒。

他知道李不周被他激起了小性子,洋洋得意地接受著對方的胡鬧,難得乖乖地承受著這一場由自己親手掀起的波濤。

杏與吻不一樣。

杏或許是骯臟的,但吻一定是最純粹幹凈的。

這也是陳榆能回給李不周唯一等價的東西,比他靈魂都還要更純潔的東西。

“李不周。”

昏昏欲睡前,李不周聽到陳榆喊自己的名字,像是不經意間,試探性地喊他。

他側了側身子,把臉貼在對方的胸膛前,意料之中地聽到了對方胸腔裏那顆強有力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遠比搖籃曲,都更加令他感受到安心的聲音。

許是見男人沒有回應他,於是陳榆又喚了一聲李不周的名字。

這回李不周如他所願地小聲含糊“嗯”了一聲。

“我們之前有沒有可能見過面。”

陳榆發現自己今晚莫名沒有什麽睡意,腦子裏很突然地冒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如果,萬一,他和李不周能夠更早之前就認識就好了。

或者,現在能有一臺時光機器在自己面前,就像多啦愛夢那部動漫裏的一樣,讓他只要轉開門的把柄,就可以一下子穿越到李不周小時候。

陳榆篤定,憑借著自己的個人魅力,應該也是能讓還年幼的李不周就一眼對自己動心的,要是沒有,那就把對方強行留在自己身邊,慢慢培養感情。

反正鐵杵都能磨成針,他不信日積月累下,對方不會喜歡上自己。

誰料,埋在他懷裏的人咕咕囔囔地回了他一句見過哦。

“嗯?”陳榆聽到後立刻把人挖了起來,托著李不周的臉逼問道:“什麽時候。”

李不周困得眼皮子打結,黏黏糊糊蹭上去,臉頰貼著臉頰,慢悠悠地說了個時間和那日交流會的主題。

“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你,阿榆。”

說完,李不周又湊近了些,親了親陳榆的臉頰,隨後閉著眼靠在了陳榆的頸窩。

但陳榆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了。

準確來說,陳榆是記得有關那天交流會上打過交道的所有人和具體發生過的事情,卻獨獨沒有想起來有李不周的出現。

是他沒註意到對方嗎,還是沒有跟對方有過交流,不然陳榆覺得自己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要是後者,倒也還好;要是前者......

“李不周,那天......"

陳榆的問話剛開了個頭,便戛然而止,隨即被取代的,是靠著他正入睡人綿長且平穩的呼吸聲。

心臟在他的胸腔裏有規律地跳動著,漸漸與李不周的呼吸頻率趨於同步。

他側目,看到了男人安詳的睡顏,馴良溫和,又緊緊挨著他,像是只聽話卻又粘人的大狗。

“終於累了?”

陳榆的語調很輕也很慢,睡前的搖籃曲似的,聽上去有種含情的溫柔。

被訓的人仿佛心靈感應,從鼻腔裏抗議般哼哼了兩聲,但雙眸依然閉著,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

“晚安。”陳榆吻著身前人的發頂,說著今日份暫且的道別。

同時,也對三年前,那場一直在晚間夢裏陪伴著自己的青年徹底說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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