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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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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私奔

陳榆是在後一日吃早飯的時候跟李不周提出出國旅游這件事的。

當時李不周正在廚房裏給他沖泡咖啡,超市裏一塊錢一包的那種速濃,雖然陳榆不太喜歡其中的工業香精的口感,但也願意偶爾換換口味。

“你剛剛在和我說話嗎阿榆。”李不周沒聽清,斜揚著脖子,探出來半個腦袋。

他的手邊還咕嚕咕嚕地燒著一壺水:“是需要我幫你拿什麽嗎。”

坐在用餐桌邊的陳榆張張口,似是想說什麽,但最終卻又合上。

過了半刻,陳榆又拿起一邊今早李不周外出帶回來的油條,小咬了一口,有一點涼了,但不影響口感。

等李不周端著咖啡來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才又垂著眼,又重覆了一遍先前李不周沒聽清楚的話:“要不要和我去旅游。”

李不周心下雖然困惑陳榆為什麽會在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提出旅游的事情,但嘴上已然快一步,想都沒想地答應他:“可以啊,什麽時候。”

陳榆又咬了一口,緩緩眨了下眼睛,視線卻依舊是向下沈著。

他如同下定某種決心,決定道:“就今天吧。”

李不周的反應比陳榆預期的要平淡的多,語氣淡然地像是在問等會兒的飯吃什麽,眉頭也只是小幅度地微微皺起:“出國嗎。”

“嗯。”

如果可以,陳榆現在就能帶他去實現許多人這輩子都無法達成的的夢——周游世界。

只要李不周願意。

陳榆擡起頭,對上了李不周的視線,也瞧見了他皺起的眉頭,心一下子就錯漏了半拍。

不過,很快,眼前緊鎖的眉頭就舒展了開來。

李不周抽出桌子邊上的紙巾,細細將陳榆嘴邊的油條碎末擦去,同時進一步詢問道:“現在買機票肯定要比明後幾天買要貴呢。”

“不缺錢。”

陳榆快速答完,隨後又反應了幾秒:“再貴也貴不到哪裏去。”

“那我們是不是也要花點時間想想帶哪些東西走。”李不周雙手撐在桌子上,商量道:“之後收拾也要花不少的時間呢。”

“缺得東西可以落地之後買。”

現在,每當李不周多問一句,陳榆內心就多一份緊張,相比較之下,先前在國外讀書時遇到的持槍搶劫,根本都算不了什麽了。

他隱隱害怕著李不周會因為某一個顧慮就拒絕了他這個提議。

畢竟,李不周不是他,他在這個國家,或者這個世界上都已經沒有任何牽掛了。

海闊天空,哪裏能夠容地下他,他就待在哪裏。

然而,他這個斷了線的風箏現在卻還是被牽在某個人手裏。

這個人就是李不周。

只要李不周待在這裏一日,他也會選擇陪伴在他這裏一日。

其實,陳榆還有點擔心李不周問起關於他母親的事情。

他安排的時候,思來想去,覺得對方可能還會留下的原因只有那個目前待在敬老院的女人了。

自今年年後,李不周母親原本待的家就把她送進了敬老院裏,但她這個年齡就被送進敬老院實在是太早了點。

不過陳榆倒是也不意外,一直負責監視的人匯報告知他,那家人的大兒子今年準備結婚了,需要買新房和新車。

而那家人也跟李不周母親要求去再主動聯系過李不周,要是還想讓他們繼續幫忙照料,就多給錢,最少十萬塊。

結果自然也是並沒有聯系,更何況,李不周的手機歸他陳榆保管,就算電話打過來,也是無人接通。

但,實際上,自那次被陳榆刻意打斷過的電話後,對方就很少主動撥打過一次電話過來,每次都是每月固定的時間點,除此之外,連短消息都沒有。

直至這次下屬的匯報,聲稱李不周母親似乎是自願去養老院的時候,陳榆不由地在想,對方讓李不周回去的真實性到底是真還是假。

如果真的巴不得李不周回去結婚生子的話,這麽做,看上去還是太“仁慈”了。

出於並不想讓李不周回去,也不想讓他再和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碰面的私心,陳榆也沒過多地去思考這個矛盾點。

只是照舊派人固定地進行打款,並在對方來電時再仿照一個孝順的兒子進行回話。

每次對話的錄音,陳榆自己也會再聽一遍。

唯有一次,對方難得在一頓輸出後突然熄火,停頓了幾秒後,用很平靜的口吻問了一句:你現在過得好嗎。

冒充的人也怔了一下,但也馬上反應過來,偽裝著李不周的聲音正想說自己過得不錯,結果對面又是氣勢洶洶地指責他為什麽不回家相親,還打算在大城市裏沒出息地工作多久,每個月能賺多少錢。

正是因為那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讓陳榆當天下午開會時都微微走神了片刻。

他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女人可能已經猜到了接電話的人不是李不周,但對方沒有點破,他這裏也沒有必要放棄偽裝。

對於母親,每個孩子心底總是有一塊專屬的地方,這是任何感情都無法去替代或磨滅的。

包括陳榆自己,也沒法做到完完全全的釋懷。

即便錯真的不在女人身上,可那些他所平白無故遭受過的冷眼與無視,都曾是他童年最大的痛苦,如長刺的荊棘般,纏繞在他的身上,伴隨著他直至成長為人。

這註定是他們人生中跨不過去的劫難,唯有逃避可以解脫。

所以,現在,陳榆也在邀請李不周同自己一起逃跑。

拋下他們在這片國土上的曾擁有的一切,所經歷過的一切,到另一個嶄新的地方,創建一個只屬於他們自己的國度。

只要李不周點頭,陳榆現在就可以帶他走。

走到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時間每過去一秒,對於陳榆來說都是在經歷一場酷刑。

他是被扣押在斷頭臺上的囚犯,鋒利的刀刃已然高高掛在他的脖頸上空,只要李不周的一句話,是生是死,都將成為無法改變的定局。

手中抓著的油條被他無意識地捏到了變形,終於,在陳榆覺得這一口氣快要把自己憋死的時候,李不周再次回應他。

只是,跟他想象中的回應有一點出路。

李不周直起腰,翻開了手機,似乎是準備查詢飛機票:“可以是可以,但還是要帶點東西去的,總不可能兩手空空,連行李箱都不帶,對吧。”

“我看看,如果我們現在收拾,最快留兩個小時,打的到機場要兩個小時,最合適的一個航班是下午兩點,是......."

李不周的計劃還沒說完,就被陳榆捂住了嘴,黑溜溜如同玻璃珠子的眼睛迷茫地朝坐在自己對面的人眨了兩下。

“李不周,你願意和我走嗎。”

這一回,陳榆省略了很多,涵蓋成了短短一句直白卻又令人不知所雲的話。

他盯著李不周的目光尤為認真,認真到竟讓李不周看出了一份不應該存在在陳榆身上的乞求意味。

不用多想,李不周也明白陳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也知道這個決定做完,就不能再反悔了。

捂在嘴上的手被人拉下,李不周把它牽在自己手心裏,如同一位王子在晚會舞池上邀請自己心愛的公主一樣,在陳榆手背上鄭重其事地落下一吻。

“我願意。”

哪怕這位公主並不是真正的公主,而是一位惡龍的化身。

他也願意去追隨。

最後走的時候,這個房子裏的任何東西他們都沒有帶走,真真切切做到空手去旅游。

陳榆是覺得沒有必要,這個房子的主人都是他,誰也動不了。

而李不周是想再留一份念想,所謂落葉歸根,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再回來,但等那一天到來的時候,發現這片土地上竟然還有屬於他們的一個小房子,也是一種安心。

李不周答應陳榆沒多久,大概過去半個小時,就有車子停在了他們的樓底下。

陳榆以為李不周會問些自己什麽,比如這輛車是不是他安排的,是什麽時候開始做這個打算的,還打算回來嗎之類的。

可李不周都沒有。

男人只是牽起了他的手,如同他們當時確認關系後的第一次一樣,小心翼翼中又具有占有欲,輕聲跟他說:走吧。

仿佛提出離開的,是他李不周一樣。

“嗯,走吧。”

上車後,他們的手也沒有分開,並肩坐在後排的位置上,親密得如同一對剛完婚,準備出發去度蜜月的小情侶。

“阿榆。”

“嗯。”

“我們現在,是不是很像是在私奔。”李不周的眼睛亮亮的,湊到他的面前悄聲說道。

陳榆沒料到李不周會突然對他冒出這樣一句話,剎那間楞了一下。

正如李不周所說的,他陳榆現在頭上還頂著弒父上位的罪名,但凡他不拿出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就一日是他逃脫在外的嫌疑犯。

那李不周呢,李不周又算什麽。

算是他逃亡路上綁來的人質,還是幫他一起掩埋真相的共犯。

都不是,是他未來打算共度一生的愛人。

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陳榆也不允許還有什麽能把他和李不周分開。

如果有,他會在所不惜一切去進行報覆,哪怕以自己的生命做代價,畢竟現在,除了李不周,他沒有什麽是不能再失去的了。

李不周說完,見陳榆沒有反應,以為是自己的話說錯了,心虛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同時還瞄了一眼車內鏡裏司機。

不過對方估計也沒聽到他說什麽,或者是聽到了也沒覺得怎麽樣,還是原來一副表情。

他剛想收回自己說得話,跟陳榆說自己說錯了,別放在心上。

下一秒,就瞧見陳榆對他莞爾一笑。

是發自內心的笑,很甜,很溫柔,同時還帶著點難得的羞澀。

陳榆的眼睛也亮亮的,漂亮迷人,一下子就把李不周迷得險些失了神智。

“嗯。”陳榆肯定他。

“我們現在在私奔。”

他,陳榆,和李不周,現在,正在私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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