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2章 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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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世界末日
陳榆又在發呆了。
李不周從浴室裏剛踏出來第一步，餘光裏就瞥見客廳的沙發上正坐著的人。
對方慵懶地斜靠在邊緣的位置，雙手抱懷，微微低著頭，不知道正在思索著什麽。
他盯著陳榆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也沒出聲打擾，只是又安靜地轉身回到浴室，將自己和陳榆的內衣物用肥皂搓洗了。
大概七八分鐘後，當李不周再提著藍色塑料盆子來到客廳時，陳榆也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過眉頭倒是皺得更深了。
思考得太過沈浸，陳榆也沒註意到李不周已經洗漱完，並還從他身後經過去了陽臺一趟，直至一股溫熱碰上他的臉頰，他失神的眸子裏才驟然有了些許光亮。
濃稠的牛奶味繚繞在鼻尖，陳榆順勢擡頭，就看見站在自己身後的李不周在沖自己淡淡地笑著。
“冷嗎，要不要拿個毯子。”
李不周圍著沙發繞了半圈，把裝有熱牛奶的玻璃杯塞進了陳榆的手心裏。
陳榆順勢喝了一口，暖熱的牛奶順著喉嚨向下進去腸胃，驅散了他方才久坐在一處位置的僵直。
“還好，不用。”他又抿了一口，回李不周。
他比李不周先洗完從浴室裏出來，身上只套了一件長袖的睡衣。
純棉質地的上衣堪堪蓋過大腿根，若隱若現地遮蓋著底下旖旎的風光，兩條比時尚雜志上女模特還漂亮的長腿疊放著，再加上陳榆本身的皮膚白皙，如同玉瓷器般，賞心悅目地令人挪不開眼。
但陳榆本人壓根沒關註到這點，只是在浴室裏待著太久，覺得悶熱，不再願意用過多的布料束縛住自己的身體。
陳榆喝到三分之二，喝不下，也懶得再動嘴喝完，轉手遞給李不周，還裝作分享：“不喝嗎。”
李不周站在他身邊，看破不說破，眉眼帶笑，很是無奈地接過。
杯子的邊緣還留有著上一位品嘗者的餘溫，嘴巴碰到杯壁的時候，李不周覺得自己好像聞到了梔子花的氣味，那是他和陳榆共用沐浴露的香氣。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陳榆剩餘的牛奶一飲而盡。
隨後把杯子放在另一側的茶幾上，俯下身，扣住了坐在沙發上人的腰。
陳榆沒動，一雙淺色眼睛波瀾不驚地看著他，似乎對此早就已經習以為常，挑了下眉毛，手指在自己的上臂漫不經心點了兩下：“做什麽。”
“不做什麽。”
李不周另一只手扯下陳榆的環著的手臂，自說自話地又讓對方的手環住自己的腰，同時本來搭在腰側的手換了位置。
隔著薄睡衣，那裏有一處突出的肩胛骨。
那裏是天使掉落凡間後被折去翅膀的地方。
“太瘦了，阿榆。”
有一種瘦叫別人覺得你瘦。
陳榆眨了眨眼，想說自己的體重就是這個身高裏正常男人的體重，倒是李不周他自己，重逢後的那一段時間裏不僅看上去病怏怏的，還總給人一種不清醒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會腦袋倒地上睡過去。
這番話陳榆沒有機會說，因為一個牛奶味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李不周低下的身子將他眼前的大部分亮光全都遮擋住，徒留下一片模糊不清的昏暗，但陳榆不在意。
長而翹的睫毛顫了顫，他閉上了眼睛，張開嘴，不帶任何抵觸地任由對方的騇挑起自己的騇，像是得不到糖果在鬧情緒的小孩，勾著他不放。
沙發上的墊子很快被踹在了地上，李不周剛剛套在身上沒多久的衣服也同破爛抹布般一並遺棄在了茶幾腳邊。
皮肉滾燙，陳榆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方才的浴室裏沒有出來，每一個吻落下，就像火山噴發後的火星子，濺在他的皮膚上，燙得發疼發顫。
李不周摟著他，胸口與胸口緊緊相挨著，近得能聽到彼此“咚咚”的劇烈心跳聲。
對於李不周來說，好像無論和陳榆經歷過多少這樣的事情，都莫名有種這是他們第一次的既視感。
他的心臟每次都會跳動得特別快，快得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供血循環太快，下一秒就會導致血管爆炸。
吻完，陳榆的滣也依然沒有被放過，被李不周一下又一下地輕輕啄著，像是在吃某種昂貴且美味的糕點，不舍得一口吞咽下肚子，只能慢慢品嘗。
淺色的布料上留下一片顯眼的深色。
陳榆看在眼裏，不做聲地探下手。
男人握著，側著腦袋面不改色地問李不周。
“繼續？”
“沒事，這樣就好。”
人到底不是野獸，陳榆對於李不周來說也不是宣洩的工具。
即便陳榆放縱著自己的胡鬧，但他到底也不是真的，不知節制的孩童。
李不周又輕輕在陳榆的眼皮上落下一吻，比剛剛落在滣上的更加甜蜜純潔，如同被打翻了的蜜罐子，讓這個客廳都氤氳著繾綣纏綿的氛圍。
真像兩個剛剛才成年沒多久的高中生，背著大人和同學，躲在無人知曉的小出租屋內，青澀又大膽地分享著同一顆禁果。
李不周的雙手都圈在陳榆身上，蹭著陳榆的臉頰：“再親親我吧。”
只要陳榆再親親他，他就不會感到難受了。
頭頂老式的白熾燈閃著刺眼的亮光，斜斜地照亮起李不周的半邊臉，被垂下碎發遮擋住去的眉睫，讓陳榆一度恍惚地看到了許久未在見過的“李不周”。
是那年過年，最後頭靠在他胸膛上，哭紅了眼熟睡過去的李不周。
陳榆睜著眼，望向李不周的臉。
滾燙的燈光噴撒下來，將他眼前人的身影熔化，連帶著三年前對方的身影，一同烤化，最後融成了全新的李不周。
變的人，從來不是李不周。
是他而已。陳榆恍然大悟。
三年前的李不周將不再是他用來釋懷痛苦的載體。
一只手撫上了李不周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溫柔如水般摩梭，如同對待失而覆得的寶物。
被摸的人依舊眉眼含情，看向陳榆的眼神裏是不摻任何虛假和雜質的癡心，一度讓陳榆溺亡在裏面，怎麽逃也逃不出來。
“李不周。”
“嗯？”回應他的人在他面前總是溫順馴良的。
陳榆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道：“你有多愛我。”
這是他問出的第二個關於“愛”這個很俗的問題。
李不周有些意外陳榆竟然會如此坦率地向他問出這個問題。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聽到對方問這類即肉麻又孩子氣的問話。
雖然李不周覺得自己應當需要思考一下，想出個絕對完美的回覆，再做認真回答，但有時候，不完美也是另一種完美。
所以，當陳榆問完的下一秒，李不周就斬釘截鐵地答道：“很愛很愛你。”
不是什麽花言巧語，只是簡簡單單的，字面甚至看上去敷衍的回應，卻讓陳榆露出了笑。
當然，不管現在的李不周回答什麽，他都會很開心。
他主動摟上了李不周的脖頸，喘著氣要與圈著他的人接吻，同時輕聲說道：“放中間。”
被他命令又引導的人瞳孔猛烈地顫了顫，隨後將陳榆完全摁在自己的懷裏，穿過指縫，與他十指牢牢相扣在一起。
白熾燈忽閃了兩下，將人影投射到地面上。
黑色的影子不斷地地晃動著，又死死地纏繞在一起，從始至終都未分開過。
外面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開始下起了雨，飄打在窗戶上，淅淅瀝瀝地下著。
而屋內的兩個人都沒有去理睬它，或許因為他們知道，當這場雨停下的時，他們這場親手編織的美夢也將醒過來。
粘稠的濁癱在白瓷器上，濃密得像是破敗的棉絮。
李不周在浴缸裏裝滿了熱水，回身握著一塊白毛巾，舉止輕柔地替陳榆擦拭著身子。
陳榆擡眼，目不轉睛地看著李不周握著毛巾邊緣的手指，盯了一會兒，像是又走神了。
“在想什麽。”李不周沒忍住，出聲詢問他。
躺在浴缸裏的人回他：“在想世界末日。”
出乎意料的答案，但李不周還是順著陳榆的這個有點天馬行空的回覆繼續問了下去：“為什麽會想世界末日。”
清澈的熱水淌過布滿歡愉痕跡的身子，蒸出的熱氣把人臉熏得粉紅。
陳榆一時間很難給予準確的緣由，因為就連他自己也還沒想清楚為什麽。
但他現在又的的確確希望著，萬一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就好了，最好明天就此不要再到來了。
“不知道，大概是僵屍片看多了吧。”陳榆隨便胡扯。
李不周也由他胡說，假裝不知道他是看恐怖片開場五分鐘就睡著的人。
“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了，阿榆打算怎麽辦。”
這個問題跟先前那個“如果現在你的面前有一艘船，可以帶你去海的另一邊，你會上去嗎。”如出一轍。
陳榆認為李不周這是在趁機揶揄他，但他沒有證據。
“不怎麽辦，就繼續待在這裏。”
陳榆答得很現實，若是真有一日喪屍圍城，他篤定自己會是第一批就被轉變成喪屍的人類，活不過太久。
更何況在那種情況下，做一個喪屍大概比做一個人類要更輕松得多。
李不周重新擰了一下毛巾，點點頭，莫名的認真：“但如果我們繼續待在這裏，很可能就會被喪屍襲擊，也可能因為食物供應不足餓死的。”
“變喪屍不好嗎。”
“不好。”
陳榆想要接著說得話被李不周堵塞住，戛然停止在嘴邊。
“為什麽。”這回發問的人換成了陳榆。
“不想忘記你，也不想失去你。”李不周放下毛巾，擡手將陳榆下巴沾上的水滴擦拭去：“我可以死，但不能變成喪屍那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太痛苦了。”
陳榆闔上了嘴，垂下眼。
過了片刻，嘴角卻上揚地勾了勾，認可他：“是的，你說得對。”
敲打窗戶的聲音弱了下去，外面的雨漸漸停了。
“那就活著吧。”
李不周聞聲，望向陳榆。
對方眼裏帶笑，對他說道：“我們都好好活著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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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陳榆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也沒出聲打擾，只是又安靜地轉身回到浴室，將自己和陳榆的內衣物用肥皂搓洗了。
大概七八分鐘後，當李不周再提著藍色塑料盆子來到客廳時，陳榆也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過眉頭倒是皺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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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嗎，要不要拿個毯子。”
李不周圍著沙發繞了半圈，把裝有熱牛奶的玻璃杯塞進了陳榆的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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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李不周先洗完從浴室裏出來，身上只套了一件長袖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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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周另一只手扯下陳榆的環著的手臂，自說自話地又讓對方的手環住自己的腰，同時本來搭在腰側的手換了位置。
隔著薄睡衣，那裏有一處突出的肩胛骨。
那裏是天使掉落凡間後被折去翅膀的地方。
“太瘦了，阿榆。”
有一種瘦叫別人覺得你瘦。
陳榆眨了眨眼，想說自己的體重就是這個身高裏正常男人的體重，倒是李不周他自己，重逢後的那一段時間裏不僅看上去病怏怏的，還總給人一種不清醒的樣子，仿佛下一秒就會腦袋倒地上睡過去。
這番話陳榆沒有機會說，因為一個牛奶味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李不周低下的身子將他眼前的大部分亮光全都遮擋住，徒留下一片模糊不清的昏暗，但陳榆不在意。
長而翹的睫毛顫了顫，他閉上了眼睛，張開嘴，不帶任何抵觸地任由對方的騇挑起自己的騇，像是得不到糖果在鬧情緒的小孩，勾著他不放。
沙發上的墊子很快被踹在了地上，李不周剛剛套在身上沒多久的衣服也同破爛抹布般一並遺棄在了茶幾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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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周摟著他，胸口與胸口緊緊相挨著，近得能聽到彼此“咚咚”的劇烈心跳聲。
對於李不周來說，好像無論和陳榆經歷過多少這樣的事情，都莫名有種這是他們第一次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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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完，陳榆的滣也依然沒有被放過，被李不周一下又一下地輕輕啄著，像是在吃某種昂貴且美味的糕點，不舍得一口吞咽下肚子，只能慢慢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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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榆睜著眼，望向李不周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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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的人，從來不是李不周。
是他而已。陳榆恍然大悟。
三年前的李不周將不再是他用來釋懷痛苦的載體。
一只手撫上了李不周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溫柔如水般摩梭，如同對待失而覆得的寶物。
被摸的人依舊眉眼含情，看向陳榆的眼神裏是不摻任何虛假和雜質的癡心，一度讓陳榆溺亡在裏面，怎麽逃也逃不出來。
“李不周。”
“嗯？”回應他的人在他面前總是溫順馴良的。
陳榆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道：“你有多愛我。”
這是他問出的第二個關於“愛”這個很俗的問題。
李不周有些意外陳榆竟然會如此坦率地向他問出這個問題。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聽到對方問這類即肉麻又孩子氣的問話。
雖然李不周覺得自己應當需要思考一下，想出個絕對完美的回覆，再做認真回答，但有時候，不完美也是另一種完美。
所以，當陳榆問完的下一秒，李不周就斬釘截鐵地答道：“很愛很愛你。”
不是什麽花言巧語，只是簡簡單單的，字面甚至看上去敷衍的回應，卻讓陳榆露出了笑。
當然，不管現在的李不周回答什麽，他都會很開心。
他主動摟上了李不周的脖頸，喘著氣要與圈著他的人接吻，同時輕聲說道：“放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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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熾燈忽閃了兩下，將人影投射到地面上。
黑色的影子不斷地地晃動著，又死死地纏繞在一起，從始至終都未分開過。
外面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開始下起了雨，飄打在窗戶上，淅淅瀝瀝地下著。
而屋內的兩個人都沒有去理睬它，或許因為他們知道，當這場雨停下的時，他們這場親手編織的美夢也將醒過來。
粘稠的濁癱在白瓷器上，濃密得像是破敗的棉絮。
李不周在浴缸裏裝滿了熱水，回身握著一塊白毛巾，舉止輕柔地替陳榆擦拭著身子。
陳榆擡眼，目不轉睛地看著李不周握著毛巾邊緣的手指，盯了一會兒，像是又走神了。
“在想什麽。”李不周沒忍住，出聲詢問他。
躺在浴缸裏的人回他：“在想世界末日。”
出乎意料的答案，但李不周還是順著陳榆的這個有點天馬行空的回覆繼續問了下去：“為什麽會想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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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榆一時間很難給予準確的緣由，因為就連他自己也還沒想清楚為什麽。
但他現在又的的確確希望著，萬一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就好了，最好明天就此不要再到來了。
“不知道，大概是僵屍片看多了吧。”陳榆隨便胡扯。
李不周也由他胡說，假裝不知道他是看恐怖片開場五分鐘就睡著的人。
“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了，阿榆打算怎麽辦。”
這個問題跟先前那個“如果現在你的面前有一艘船，可以帶你去海的另一邊，你會上去嗎。”如出一轍。
陳榆認為李不周這是在趁機揶揄他，但他沒有證據。
“不怎麽辦，就繼續待在這裏。”
陳榆答得很現實，若是真有一日喪屍圍城，他篤定自己會是第一批就被轉變成喪屍的人類，活不過太久。
更何況在那種情況下，做一個喪屍大概比做一個人類要更輕松得多。
李不周重新擰了一下毛巾，點點頭，莫名的認真：“但如果我們繼續待在這裏，很可能就會被喪屍襲擊，也可能因為食物供應不足餓死的。”
“變喪屍不好嗎。”
“不好。”
陳榆想要接著說得話被李不周堵塞住，戛然停止在嘴邊。
“為什麽。”這回發問的人換成了陳榆。
“不想忘記你，也不想失去你。”李不周放下毛巾，擡手將陳榆下巴沾上的水滴擦拭去：“我可以死，但不能變成喪屍那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太痛苦了。”
陳榆闔上了嘴，垂下眼。
過了片刻，嘴角卻上揚地勾了勾，認可他：“是的，你說得對。”
敲打窗戶的聲音弱了下去，外面的雨漸漸停了。
“那就活著吧。”
李不周聞聲，望向陳榆。
對方眼裏帶笑，對他說道：“我們都好好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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