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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交易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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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交易游戲

“中午想吃什麽。”

在這個小房子虛度了光陰那麽多些天,李不周也打算出門買點菜回來,為陳榆改善一下夥食。

而即便陳榆再三表示有閃送上門服務,根本無需再多花費些時間和精力在這種沒必要的小事上,但最終也拗不過李不周說菜市場的菜更新鮮便宜。

是的,之前同居的時候李不周也這麽跟他強調過。

還不止一次。

陳榆被李不周這份毫無緣由的執著打敗,於是也不阻攔,隨他去了,其中也包括具體吃什麽。

“都可以,看你吧。”對於李不周的提問,陳榆隨意地揮了揮手,全隨李不周自己做主。

應完,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正對面的電視上正放著早間的財經新聞,裏面穿著正裝的男主持人正有條不紊地匯報著近日股市的漲跌情況。

李不周站在陳榆身後看了幾眼,眼裏的光暗了暗。

作為金融出身的學生,以及後又有幾年在風險投資和資產評估裏都泡過的人,即便現在已經脫離了圈子,李不周對於屏幕裏呈現出的數字還是格外的敏感。

他清楚地知道彼時陳榆正關心著什麽,所以也不出聲多幹擾打斷,默默地掏了家門鑰匙和掛在門後的袋子,便準備出門“打獵覓食”了。

臨走前,身後傳來了聲音。

是陳榆喊住了他。

對方穿著他以前放在櫃子裏的一件衛衣,肩膀處有點大了,松松垮垮地掛在了身上,下半身倒是還穿著長睡褲,稀拉著拖鞋,在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再帶個蛋糕回來。”

陳榆來到他面前,手極為自然地摸上他的側臉,勾著他,讓李不周不得不側頭和他接了個吻。

口腔裏瞬間彌漫出薄荷的味道,清涼中帶著一點辛辣,後續的回甘確實帶著甜味。

這是放在他杯子裏牙膏。

李不周沒忍住,閉上眼,空出的手托住陳榆的後腰,層層加深這個本來只算是蜻蜓點水般的吻。

絲絲繞繞的銀線牽扯出來,直至大腦緊急告知缺氧無法再運轉,兩人才堪堪分開。

李不周戀戀不舍地又親了一下陳榆的騇尖,下嘴唇,回味甜蜜糖果般黏黏糊糊地問道:“草莓的嗎。”

陳榆啞聲“嗯”了一下,說可以。

接著男人伸出手,像是古早家庭連載劇裏,賢惠的妻子送別即將出門上班的丈夫般,替李不周理了一下剛剛在磨蹭之際亂掉的衣領和頭發,最後輕輕在肩膀處推了一下,示意對方可以出門了。

“我會快去快回的。”

說完,李不周就提著袋子出門了。

最外圍一層鐵門落下的聲音卷進陳榆的耳朵時,也正式宣告著他關於李不周此後一段時間裏將不在家的事實。

背後的電視機裏,仍然傳出了男主持人口齒清晰流利的股市分析匯報聲,好像在試圖將他的註意力從玄關處再拉回來。

陳榆無端地在門口站了很久,才回過神往屋裏走。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開始在屋裏的各個抽屜裏翻找著,但他的動作格外的小心謹慎,輕輕地拉開,再慢慢推回,生怕留一下痕跡。

最終,在衣櫃最裏側,李不周一件羊羔絨外套裏,他找到了這幾日一直沒有再見過的手機。

陳榆嘗試了一下開機。

下一秒,漆黑的屏幕上就跳出一個電池圖標,底端閃著一道紅線,告知他手機現在沒電,沒有辦法再打開。

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湧上心頭,讓陳榆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覺得李不周這個做法太幼稚了,根本不是他這個年齡人應該做出來的,但卻又為這份隱藏著的固執而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愉悅。

最終,手機在他手裏轉了一圈後便又被塞回了原來待的地方,連手指指紋的印子都沒來得及沾上面。

而陳榆也決定假裝沒看到,替李不周保守這個他已經知道的秘密。

轉了一圈後,又回到客廳的沙發上。

陳榆懶洋洋地往後攤著,懷中抱著當年李不周從超市外小攤上,十塊錢三個買回來的抱枕。

為此,陳榆險些跟李不周翻臉。

李不周不理解,覺得這是撿漏的大好便宜。

同樣的,陳榆也是不理解,李不周又不是窮得一分錢都沒的人,為什麽要買這種地攤貨回到家裏。

更何況,要是真沒錢,他也可以出資去進行購買,遠比用這種內芯裏不知道裝著什麽碎料棉的雜貨要好。

後來這個問題是怎麽解決的呢。

李不周揣著這三個抱枕去找了大學時期偶然認識的一位化工專業同學,麻煩對方幫他把這三個抱枕裏的成分做個質檢。

對方雖然對他突然的登門拜訪感到詫異,甚至還提了一個如此荒謬的求助,但還是幫他拿去工廠裏去檢測了,最後檢測出來的結果意外是合格的,甚至還比市面上某些營銷網紅牌子宣傳的指標系數還高了幾分。

當時的陳榆面對著厚厚的,一大堪比字典般厚度的報告,也無話可說,只能選擇忍了。

而這一忍,就一晃多年過去。

陳榆不由地想,當年剛踏進這個屋子,百般嫌棄的自己,斷定想不到在幾年過後,將這裏視作自己唯一的安身之處。

也只有這裏,可以將他的肉身和靈魂都埋葬在一起。

墻上的分針滴答滴答地轉了一圈。

快一個小時過去了,而李不周卻還沒有回來。

不過陳榆不介意,甚至已經在心底為對方編織了無數個回來晚的理由,來以此安撫自己急躁的心。

一瞬間,陳榆忽然發現自己和李不周好像互換了位置。

先前,他將李不周困在這一小小方方的區域裏,無時無刻地監視著對方,讓對方成為只能依賴自己的金絲雀。

而現在,他倒是成了那只金絲雀。

別無他法,只能強迫自己耐心等待著李不周的回來。

等待向來是煎熬的。

陳榆也不是第一回經歷等待了,盡管那些等待到最後都沒有迎來一個屬於它們的句號。

而且,他也深刻地認識到,有期盼的等待比無望的等待,更令人感到痛苦與窒息。

但也無所謂,等時間長了,人會自己打消那份期盼的。

陳榆從沙發上起身,抱著手臂繞著屋子又走動了兩圈。

走著走著,再度回到了臥室,盤腿坐在地上,百無聊賴地開始一層層翻出了衣櫃的櫃子。

當翻到最後一層時,入眼所見的東西令陳榆楞了一下。

那是當時他們爭吵對峙中,所被打碎的臺燈。

陳榆後面有想去買一個全新的,畢竟他自己看到燈碎時也隱約有些不舍得,但交代下去後拿回來的工廠打板樣式都和原來的具有色差,他便也就此作罷了。

而眼前的這盞燈顯然是被修覆過的,玻璃裝飾上還留有密密麻麻的裂痕,有幾個地方大概是找不到當時掉落的碎片所以缺著口子。

陳榆的心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他完全不知道李不周是什麽時候將這盞燈悄悄重新黏貼起來的,又是花了多長時間才將這盞燈修覆成如今這副看上去還算完整的模樣。

陳榆不敢碰,只敢這麽遠距離靜靜地看著。

看著看著,忽然間,陳榆起了一個念頭。

他想讓李不周把自己就關在這個屋子裏,此生後半輩子都鎖在這裏。

他可以允許有鐵鏈圈在自己的脖頸上,連接著床頭的位置,包括腳上也可以帶上鐐銬,讓他只能在這一塊小小的地方上行動。

或者更殘忍點,就只把他捆綁在不遠處的那張床上,手腳都被纏上繩索。

陳榆想,他大概也是能夠接受的。

曾經的他,因為恨而被寄托了努力活下去的動力,如今,他需要換一個目標,找一個新的寄托才能來繼續撐著自己。

而實際上,陳榆也早就已經找到了。

他可以放棄天空,放棄海洋,但不能再放棄他曾經最嗤之以鼻,最看不上眼的愛了。

為愛畫地為牢,圈地自封。

陳榆覺得這件事情不再有什麽令人感到羞恥慚愧的,反而還挺浪漫的,不是嗎。

他伸手,探向了那盞被李不周偷偷放在衣櫃最底端的燈,指腹緩緩滑過,勾勒出它本該有的形狀。

忽而,一陣微小的刺痛。

陳榆擡手,發現自己食指處被玻璃不規則的鋒利邊緣給劃破了,一顆豆大的血珠子正掛在上面漸漸形成。

這算是他曾經對“愛”過於傲慢無禮所導致的懲罰嗎。

陳榆無奈地塌下了肩膀,將指尖含進了嘴裏,吮去充滿腥味的血。

但做完這個動作,他就有點後悔了。

他應該把傷口扯得更大點,然後拿來紙巾,將純白染成鮮紅,然後放在這個屋子裏最顯眼的地方,來讓李不周發現。

而就他對李不周的了解,對方肯定會慌慌張張地湊到的面前,從上至下的打量他的身子,著急地問他是哪個地方受傷。

這個時候,只要陳榆他越沈默,李不周表現得就會越急切,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團團轉。

所以,在重逢後,陳榆也這麽卑劣陰狠地耍過這個方法。

他故意把李不周盛給他的粥倒翻在自己的手背上,等了兩三秒鐘後才再刻意制造出聲響,讓李不周不得不地掛斷了和他母親的通話。

當看到李不周眼底那份根本壓抑不住的心疼時,陳榆真是又得意,又為自己的這番刻意的作為覺得可笑。

一直以來,他都見過太多雙為他動情的男人或女人的眸子,也被揮霍不盡的喜歡與愛圍繞著,所以當張決跟他提議,去將坐在走廊角落裏的李不周勾搭到手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答應。

他是被上天賞賜的獵手,哪怕不付出實際行動,陳榆也知道自己的容貌足以讓獵物不假思索地跟在他身後走。

他得意於自己從未失手,卻也對自己竟要用賣慘的方式才能換得對方對自己的“愛”。

或許正因如此,他高傲的自尊心受損,再次挑起事端,最終導致那場本該可以更早說清的他們不歡而散。

陳榆後知後覺地認知到,愛情不是交易,也不是游戲。

而是一朵只能在溫室裏,被人精心養育的紅玫瑰。

【作者有話說】

阿榆阿榆,你就是一只想要被人一直偏愛的小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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