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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我從沒有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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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我從沒有騙過你

陳志晏死了。

死在了病床上,離世時間定格在了第二天的淩晨。

這件事在最初處理得很低調,因此,除了珈禾集團內部員工在私底下議論,以及必要的新聞播報外,便幾乎沒有掀起任何的水花。

不了解具體情況,但也道聽途說過一些小道消息的業內人士也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詫異。

畢竟自從陳榆被從國外接回來的那刻起,便一直有傳聞說陳志晏的身體開始慢慢不行了。

一開始傳出來說是心臟病,後面又說是癌癥,反正橫豎都是很難痊愈的大病,不然也不會把已經“放棄”三年多的人再召回來繼承這個位置。

至於三年前的事故,知道的人也少之又少,現在有人再在偶然間問起來,也都紛紛搖頭說不清楚,或是不知道。

生死之事,都是人生中在所難免的。

就當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情即將翻篇時,陳志晏離世後的第三天,便有警察來到了珈禾集團的大樓,將陳榆帶走了。

警察敲門進來的時候,陳榆正在進行高管會議。

彼時他坐在最裏側,像是早有預料到一般,在對方只是剛剛出示了證件,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隨後在桌子兩側人都茫然無措之際,淡然地將身後正在播放的PPT翻至了下一頁,並跟就近的下屬交待了兩句,一切囑咐完後就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了。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前來帶走陳榆的警察都並沒有從正門進出入,但奈何目擊的人實在比預期的多,即便是提醒過,但也無法使得這件事在當天上午就在所有員工小群裏炸開了鍋,一時間眾說風雲。

倒是真正被帶走的人分外從容地被帶走,期間沒有作出任何反抗的舉措。

因為陳榆絲毫不意外這一天的到來。

從這段時間所發生的各個看似不痛不癢的小事情中,他就可以看出有人在背地裏策劃一場大事件在對付他,而目的,他大概不用猜都能得知。

果不其然,當他被領進房間,坐上位置帶上手銬的那刻起,隔著鋼鐵欄,坐在他對面的警官便拿出一份U盤,告知他這是今天早上他們所收到的。

警官說這裏面的視頻和相關文件都在技術部進行核查,目前視頻檢測出來有AI換臉的成分,但並不能完全保證他與陳志晏的死亡脫離全部關系,以及關於集團目前資金的運行狀況還請他進行配合調查。

“好,我知道了。”坐在位置上的人很平淡地給予了回覆。

整個調查過程持續了近三個多小時,等人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

臨出門前,審訊的警官額外提醒了一下陳榆,之後的日子裏可能還會進行叨擾,請他見諒。

陳榆點點頭,沒說什麽,踏出了房間。

剛出警局沒走幾步路,他的手腕就忽然被沖出來的人拽住。

來的人是陳遲。

“這件事和我沒有關系。”這還是頭一回,陳遲用如此堅定認真的口吻和陳榆說上一件事情:“我也是今天早上你被帶走後才收到的消息。”

陳榆被帶走的消息傳到他這邊的時候,陳遲還正悠哉游哉地在外面咖啡店裏等候著咖啡,手機上跳轉出通知時,他自己腦子裏也瞬間白了一下,接著単都沒拿便開車跟了過來。

陳遲自己也很難說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麽要和陳榆解釋清楚這件事,即便他不去說,陳榆也不會來問,甚至就算真的是他故意栽贓陷害,回頭陳榆真的從位置上掉下去了,對他而言也只是百利無一害。

但自從那日陳榆從陳志晏病房出來後,對方朝著他說得那段話,包括那副神情,都一度讓他忍不住去回想,越想就越是發自內心地感到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仿佛有螞蟻在他體內啃食著他的心肺,難受至極。

只要是他做過的所有事情,光彩的不光彩的,他都會認。

其餘與自己無關的,他也不想平白無故受上這份委屈。

“陳志晏是自然死亡的。”

說完,陳遲一把撇開陳榆的手,鄭重其事:“我調了監控,時間對的上,他是自己一個人慢慢咽氣的。”

陳榆沒接話,無聲地看著他。

見到他這副沈默的死樣子,陳遲就莫名來氣,卻也找不到什麽其他的話說,煩躁地抓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頭發:“回公司吧。”

“回不去的。”陳榆斜了他一眼,悠悠說道。

“怎麽回不去。”陳遲只覺得陳榆進去一趟腦子秀逗了:“我開車來的。”

“他們會讓你進去,但不會讓我進去。”

陳遲聽他說完,楞了片刻,張張口,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這個千載難逢又能落進下石的機會,那些人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放過呢。

陳榆側身,望向了遠處,自己都沒意識到地嘆下口氣。

說來可笑,直至今日,他其實都還沒能看到陳志晏的屍體,消息來得時候對方就已經被送去了火葬場。

等他抵達時,就只看到他許久不見的一位女人抱著骨灰盒朝著他走來了。

陳榆知道這個女人,是陳志晏的姐姐,是他的姑姑,是他親生母親的“丈夫”,是陳遲的親生母親,也是不存在陳家祖籍上的人。

意外地,女人主動先向他打了聲招呼。

“好久不見。”

陳榆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骨灰盒,再沖她點頭:“好久不見。”

上一次見面,大概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無論是容貌還是身材,女人依舊都保持得很好,全然看不出已經是五十多歲的年齡。

“您打算怎麽處理。”

人一死,便火化成了灰。陳榆倒是實在好奇陳志晏在死前是否額外囑咐過女人什麽事情。

女人對於他直言不諱地逼問,神色照舊:“海葬。”

陳榆“嗯”了一聲,語氣不變:“你們當時也是這麽處理周琛的屍體嗎。”

女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後也沒有再對他的問話進行答覆,徑直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將陳榆拋到身後。

不過,陳榆也並沒有多在意女人的目中無人。

因為,如果女人真的想要這個位置,他也可以拱手相讓。

從陳志晏死的那一刻起,這個位置對他而言,便已經不再具有任何意義了。

工作日時期的墓園往往很少有人會前來。

皮鞋落在青石磚上的踩踏聲驟然出現,久久回響在空中,將這一份平和與寂靜給打破。

女人換了身裝扮,穿著身藏青色的西服,胸口處別了個枚胸針,主體是兩只比翼鳥張開翅膀,親昵纏綿地糾纏在一起,似是要準備一起朝著天空飛翔,鳥的尾綴掛著長長的流蘇和用鉆石打磨制而成的愛心。

兩鬢散落下的碎發被女人撩至了耳後,今日臉上的妝容讓她本就硬挺的骨相更加吐出,彰顯出幾分男子氣概,腳下的步子也不同穿高跟鞋時那般從容不迫,似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沈重。

一捧皎白的鈴蘭花被她捧在臂彎裏,隨著她往前走的動作一起一伏,如鈴鐺般垂下的花瓣上還留有著幾顆露水。

像是早就已經來過無數次,女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拐彎,來到一塊墓碑前面,原本平靜如死水的目光在看到碑上女人的照片時,有了波光閃動。

碑上的女人頭發散落在兩見,小家碧玉的瓜子臉,雖是淡淡青澀地笑,但是嘴角兩側揚起的酒渦也不難看出她此時此刻身處的甜蜜。

女人恍惚地看著碑上人的相片,險些都忘記了手上還捧著的花。

實際上,在這座碑前的平臺上,已然有了捧花,不止一束,而是三束。看起來都是這幾日剛剛放過來的。

但唯有她,帶來的是鈴蘭。女人心底莫名為這點不經意的小發現而感到一點竊喜。

她緩緩蹲下身子,將另外三捧都放到了旁邊,把自己的鈴蘭放置在了最中間。

陳志晏臨終前的話或真或假,即便這碑上相片中的人不願再見她,她也還是要再見一面的。

對方曾向她抱怨過,當女人說不要的時候並非真的不要,可能只是在向喜歡的人撒嬌。

一想到女人從前在她面前展示過的活潑模樣,她如石頭般冷漠的心裏就有了一絲暖意,可緊接著的,便是女人把刀抵在脖子上,聲嘶底裏質問她的模樣。

“你別靠近我!”

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已經開始顯懷,披肩的長發毛躁地垂在胸前:“你到底是誰啊!你是誰啊!”

“你不是陳志晏嗎!你不是我的丈夫嗎!那個躺在那裏的男人又是誰啊!他又是誰啊!”

女人的情緒激動,眼球充血腫漲著,手上的刀已經劃破了一道口子見血:“你怎麽可以對我騙下這樣的謊言啊......你們陳家人怎麽可以這麽對我啊......"

“你,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啊,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得不要連帶著他們一起騙我,我可以理解的,你跟我說,我能理解的。”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自己主動把手裏的刀放下了,跌跌撞撞地跑到她面前來,渾身顫抖著握住她的手:“我們現在一起走好不好,帶上我們的孩子,我們一起逃走,去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生活,好不好,我有錢的,我自己有錢的,我能保證我們可以一起過上好日子的。”

良久,她才望著女人滿是淚痕的臉,殘忍地開口:

“你的孩子。”

“不是我的。”

但你要是想要一個由我誕生下的孩子,我也可以給你。

我,不能和你離開。

我要得到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蹲在墓碑前的女人緩緩起身,明明是時候走了,但她的步子卻黏在了地上。

她本想過將陳家的一切都盡數摧毀,尤其是陳志晏作為掌事人繼位珈禾的那段日子裏,她幾乎用盡了手段去阻礙對方,但到了最後,也都被對方見招拆招地化解了。

或許也正如陳志晏所說,她作為一個女人還是心軟,下不了死手。

不然這過去快三十年了,珈禾,她為什麽還是沒能夠掌握在手心裏。

“他告訴你,我的名字叫什麽了嗎。”

女人戀戀不舍地又一次蹲下身子,慢慢將手撫上碑上照片中人的臉:“我從沒騙過你。”

“我的名字,就叫陳志晏。”

【作者有話說】

因為飛機延誤,所以沒能按照原計劃回家摸到電腦,遂不得不來到附近的網吧,上機發文。

此章也紀念一下俺人生中第一次進網吧(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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