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抱歉，借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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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抱歉，借個火
夏季的夜晚總是姍姍來遲，哪怕已經過了六點，天邊依舊還翻騰著濃稠的白沫，同時還蕩漾著一縷一縷，綿延不斷的焯粉，如桃色般令人挪不開視線。
臥室的窗簾微微敞開，偶爾有風吹過，像是調戲般若即若離地搖晃著。床頭的小燈煽動暧昧的暖光，旁觀著一邊床榻上的焃熱。
薄薄的兩層棉衣布料如若相愛相殺的仇人，誰也不服誰地競爭著，揮動著拳頭碰撞，根本抵擋不住兩個成年人不斷攀升的體溫。
很快，一股無名的孽火就從著摩擦中燃了起來。。
身上的布料片子被如同廢棄的紙張般團成了團，男人一手抵放在身前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緊緊攛著黑色的床單。
因為用力，手背上一根根青筋顯現起來，時緊時松，像是擱淺在沙灘邊的魚在無力地敲打尾巴。
而他身前的男人仗著自己的身高優勢，把他扣壓在一小塊區域裏，毫無技巧可言地，像是豺狼虎豹地著撕啃著一塊來之不易的肉。
這不是陳榆想要李不周給自己的吻。
他想推開對方，卻又不可自控地沈溺在其中，仿佛谷欠望海裏的兩極磁鐵，不分你我地相靠在一起，共同沈入最深處。
足足五六分鐘後。
陳榆大口呼著氣，眼尾逗留著一抹紅，灰棕色的瞳孔裏流轉著不滿。
他抓著李不周的脖子，把他推開，嚴聲質問：
“誰教你的。”
誰讓你這麽親我的。
李不周雙手撐在陳榆兩側，下巴被掐著稍擡起來，幹聲說沒有。
陳榆輕嘖了一聲，厭煩地收回手：“以後不允許這樣做。”
李不周低眉順眼，如同一條犯錯後被主人訓教的狗，輕聲應他說知道了。
隨後，又問道：“您希望我怎麽做。”
陳榆並沒有註意到李不周這句話裏的稱呼。
他眉頭皺起，盯著他，似是在思考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但問話的人卻並沒有什麽其他意思，他只是想從陳榆這裏得到一個更加準確的答覆。
李不周的心已經死了，化作了一攤灰燼，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他會老老實實地完成陳榆所命令自己要做的所有事情，不會跑，不會走。
從這份合約出現在他面前時，過去所糾結的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李不周往後退了半分，跪在了床邊上，緩緩把頭揚起來。
陳榆看到他脖頸上那一道淺印子時，嘴巴微張開，垂在一邊的手臂擡起，最終又落下。
他的嗓子有點幹澀，問李不周又要做什麽。
先前李不周說得那句話，陳榆就沒有想明白，現在李不周又一聲不吭地跪在自己面前，搞得他好像什麽恃強淩弱的反叛人物。
“我沒有什麽想幹的。”李不周一板一眼地回他，像是跟死木頭，沒有生氣。
“您想讓我做什麽，我就會做什麽。”
陳榆一時間語塞，又盯了李不周看了好一會兒，確認眼前人沒有被奪舍後翻身上了床。
“滾去洗澡。”
說完，陳榆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評價道：“臭死了，出來後別穿這套衣服。”
李不周聽從他的話，從地上站起來，在陳榆目光的註視下去衣櫥裏翻找，看看自己以前穿的睡衣是否還留著。
所幸，除了陳榆身上那套，還有兩套供他挑選。
他隨手選了一套，便扯著毛巾踏進了浴室。
浴室的地板濕漉漉的，鏡子面上的霧氣還沒有散去，自帶著一層模糊濾鏡，把人照得像舊年代時期一樣。
李不周深深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後，便把頭轉了過去，脫下衣物，進入浴缸裏。
這一趟澡他泡了好長一段時間，陳榆也沒有揚聲催他。
等他洗完出來後，發現對方也並不在臥室裏，於是李不周又推開了書房門。
對方的電腦雖然攤開著放在那裏，但人卻還是不見蹤影。
李不周轉頭來到客廳，打算尋找自己手機的時候，一眼撞見了背對著他，正在陽臺裏抽煙的陳榆。
淡淡得月光傾倒下來，把人籠罩在其中，似近似遠。
對方撐在陽臺的欄桿上，身子前傾，濃密黑亮的頭發蓬松著，板正的睡衣款型將陳榆的一雙腿襯著更加又細又長，肩膀聳著，像是月亮湖裏的黑天鵝快要展開飛翔的翅膀。
即便看不清人臉，光是這個背影就足夠使得許多人浮想翩翩。
陳榆應該是剛出去，手指間露出來的煙並沒有燃燒多少。
李不周靜默地靠在墻邊，想著陳榆抽煙的頻率比三年前多了許多。
剛認識的時候，陳榆並沒有在他面前展示過自己的煙癮，直至在一起後他發現陳榆只要一有煩心事，或被惹惱了就會出門抽煙。
因為他不抽煙，所以陳榆不會當著他面抽。
後來鬧矛盾吵架了，陳榆直接摔門離家出走的時候，李不周一回生二回熟，每次都能在小區健身區域找到正在滑滑梯上抽煙的陳榆，然後好聲好氣地把他又哄回了家。
其實這也不是李不周第一次看陳榆的背影。
好多次，他都站在幕布後面，看著站在臺子中央正在發言的陳榆。
對方被所有聚光燈所包圍著，閃閃發光，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自信與貴氣，對於當時的李不周而言，真的好似天上的神降臨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麽耀眼，那麽動人。
不知不覺間，李不周又再次想起了那日樓道下的陳榆，兩個身影層層疊在一起，驟然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彌漫上了他的心頭。
他回身走進臥室，在衣櫃下尋到了以前在超市裏買的一條帶小狗圖案的毯子，而後再回到客廳，把溫度調至二十三度。
推門走進陽臺時，李不周不出意外地聞到了煙味。
但不同於之前陳榆戲耍自己的那根，這根很淡，並不濃，甚至還有股橘子般淡淡的香氣，是很適合夏天的氣味。
這是以前陳榆從來不抽的款式。
陳榆應當聽見了開門聲，卻沒有回頭，無所事事地往樓底下望著。
倏爾，他的肩膀一沈，有了物體壓上來，側頭去看，發現是一條花紋熟悉的毯子。
現在雖然是夏季末，但還不至於到了出門吹風需要蓋毯的時候。
陳榆想埋怨，轉頭想了想，還是放棄，又抽了口手中的煙。
他不想和現在還算正常的李不周吵架。
陳榆手底下的桿子往下沈了沈，是李不周的一只手壓了上來。
他站在陳榆的斜後方，任由路過的晚風吹亂自己剛整理好的頭發，向左手邊的人詢問：
“您可以也給我一根嗎。”
陳榆撇過頭，對他挑了挑眉，帶著嘲諷的口吻：“你會抽煙？”
一個沾點煙味就轉身跑的人現在竟然主動問他要煙。陳榆覺得很是荒謬，有點想笑。
“會一點。”李不周堅持著。
陳榆臉色忽然變得不是很好看，雖然語氣很平淡，並不兇，但還是很容易就聽出來不對勁：
“誰教你的。”
“需要學，自己學的。”
李不周有問必答，在職場上總要學會些新的東西，要是只靠著年輕時候的老本，他也爬不到現在的位置。
陳榆冷哼了一聲，卻還是把扔到一邊的煙盒遞給他，讓他自便。
今晚倒還算是個晴朗的夜空，有著幾顆繁星閃爍，一粒粒清晰明了，似乎是絲絨布上珍貴奪目的鉆石，墜落進仰望他們的人眼中。
陳榆只是給了他煙盒，李不周掃了一眼周圍，並沒有見到打火機的影子。
於是他叼著和陳榆手裏同款的香煙，含糊不清地說上一句“抱歉，借個火”後，低下了身子。
不出幾秒鐘，空氣裏便彌漫出更濃更純的橘子氣味，煙頭所冒出來的火星比天上的星星都要亮眼，抓取著陳榆的目光。
應該是嫌熱，李不周把睡衣的袖管捋到小臂，衣領最上方的紐扣並未扣上，發尾卷著翹起，搭配著鼻梁上架著的金絲框眼鏡，霎時間有了種花天酒地的渣男氣質。
但“渣男”在吸到第三口的時候就停了下來，手掌握拳擺在唇瓣前，克制地咳嗽了一聲。
陳榆看著他這副逞強的模樣，眉眼彎了下來，眼中終於淌出了些發自內心的笑意，亮亮的，讓李不周一轉頭就失了神。
橘子香氣還在鼻尖處兜兜轉轉，不願意離開，就像李不周陷進了陳榆這抹轉瞬即逝的淺笑裏，久久反應不過來。
真好看。他在內心悄悄感慨道。
李不周覺得自己又被陳榆殺死了一次，即便他已經數不清這一段時間裏已經起死回生過多少次，同時又是怎麽茍延殘喘到如今的。
陳榆不躲不閃，也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
他透過李不周如今晚夜空中一般漆黑色的眸子，看到了屬於自己的身影。
李不周是愛他的，是喜歡他的。
陳榆再一次篤定，且堅信不疑。
但“愛”這個詞在他的人生字典裏又是如此爛俗平庸的字眼，自有記憶起他便把這個無用的詞踢了出去。
他不屑地聽過來自他人口中千百次的“我愛你”和“我喜歡你”，最終，不慎踏入進了李不周嘴裏的甜言蜜語中，沾染上了無法戒掉的劇毒。
陳榆莫名有些期待著，在現在的這個時刻裏，李不周能像之前一樣，如同宣誓般再一次對他說上一句“我愛你”。
或者，“我喜歡你”，他也能夠接受。
他自負地想，李不周很愛他，很喜歡他，一定會忍不住開口。
他，陳榆，永遠不會在愛情這種廉價的東西裏失利吃虧，也永遠不會自降身份去接受對自己而言毫無用處的東西。
但是李不周並沒有看穿他內心裏的小小期待，還是無動於衷地站在那裏。
陳榆轉過了頭，幼稚地，賭氣地不再去看他，擡手，將煙又放入了口中。
與此同時，他身邊的人也動了。
李不周把煙尾含在雙唇之間，用牙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像是在咬一個熟透了的，果汁飽滿的橘子。
他默不作聲地，在三年後，偷偷和陳榆接了一個橘子味道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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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股無名的孽火就從著摩擦中燃了起來。。
身上的布料片子被如同廢棄的紙張般團成了團，男人一手抵放在身前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緊緊攛著黑色的床單。
因為用力，手背上一根根青筋顯現起來，時緊時松，像是擱淺在沙灘邊的魚在無力地敲打尾巴。
而他身前的男人仗著自己的身高優勢，把他扣壓在一小塊區域裏，毫無技巧可言地，像是豺狼虎豹地著撕啃著一塊來之不易的肉。
這不是陳榆想要李不周給自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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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五六分鐘後。
陳榆大口呼著氣，眼尾逗留著一抹紅，灰棕色的瞳孔裏流轉著不滿。
他抓著李不周的脖子，把他推開，嚴聲質問：
“誰教你的。”
誰讓你這麽親我的。
李不周雙手撐在陳榆兩側，下巴被掐著稍擡起來，幹聲說沒有。
陳榆輕嘖了一聲，厭煩地收回手：“以後不允許這樣做。”
李不周低眉順眼，如同一條犯錯後被主人訓教的狗，輕聲應他說知道了。
隨後，又問道：“您希望我怎麽做。”
陳榆並沒有註意到李不周這句話裏的稱呼。
他眉頭皺起，盯著他，似是在思考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但問話的人卻並沒有什麽其他意思，他只是想從陳榆這裏得到一個更加準確的答覆。
李不周的心已經死了，化作了一攤灰燼，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他會老老實實地完成陳榆所命令自己要做的所有事情，不會跑，不會走。
從這份合約出現在他面前時，過去所糾結的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李不周往後退了半分，跪在了床邊上，緩緩把頭揚起來。
陳榆看到他脖頸上那一道淺印子時，嘴巴微張開，垂在一邊的手臂擡起，最終又落下。
他的嗓子有點幹澀，問李不周又要做什麽。
先前李不周說得那句話，陳榆就沒有想明白，現在李不周又一聲不吭地跪在自己面前，搞得他好像什麽恃強淩弱的反叛人物。
“我沒有什麽想幹的。”李不周一板一眼地回他，像是跟死木頭，沒有生氣。
“您想讓我做什麽，我就會做什麽。”
陳榆一時間語塞，又盯了李不周看了好一會兒，確認眼前人沒有被奪舍後翻身上了床。
“滾去洗澡。”
說完，陳榆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評價道：“臭死了，出來後別穿這套衣服。”
李不周聽從他的話，從地上站起來，在陳榆目光的註視下去衣櫥裏翻找，看看自己以前穿的睡衣是否還留著。
所幸，除了陳榆身上那套，還有兩套供他挑選。
他隨手選了一套，便扯著毛巾踏進了浴室。
浴室的地板濕漉漉的，鏡子面上的霧氣還沒有散去，自帶著一層模糊濾鏡，把人照得像舊年代時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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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澡他泡了好長一段時間，陳榆也沒有揚聲催他。
等他洗完出來後，發現對方也並不在臥室裏，於是李不周又推開了書房門。
對方的電腦雖然攤開著放在那裏，但人卻還是不見蹤影。
李不周轉頭來到客廳，打算尋找自己手機的時候，一眼撞見了背對著他，正在陽臺裏抽煙的陳榆。
淡淡得月光傾倒下來，把人籠罩在其中，似近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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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看不清人臉，光是這個背影就足夠使得許多人浮想翩翩。
陳榆應該是剛出去，手指間露出來的煙並沒有燃燒多少。
李不周靜默地靠在墻邊，想著陳榆抽煙的頻率比三年前多了許多。
剛認識的時候，陳榆並沒有在他面前展示過自己的煙癮，直至在一起後他發現陳榆只要一有煩心事，或被惹惱了就會出門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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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鬧矛盾吵架了，陳榆直接摔門離家出走的時候，李不周一回生二回熟，每次都能在小區健身區域找到正在滑滑梯上抽煙的陳榆，然後好聲好氣地把他又哄回了家。
其實這也不是李不周第一次看陳榆的背影。
好多次，他都站在幕布後面，看著站在臺子中央正在發言的陳榆。
對方被所有聚光燈所包圍著，閃閃發光，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自信與貴氣，對於當時的李不周而言，真的好似天上的神降臨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麽耀眼，那麽動人。
不知不覺間，李不周又再次想起了那日樓道下的陳榆，兩個身影層層疊在一起，驟然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彌漫上了他的心頭。
他回身走進臥室，在衣櫃下尋到了以前在超市裏買的一條帶小狗圖案的毯子，而後再回到客廳，把溫度調至二十三度。
推門走進陽臺時，李不周不出意外地聞到了煙味。
但不同於之前陳榆戲耍自己的那根，這根很淡，並不濃，甚至還有股橘子般淡淡的香氣，是很適合夏天的氣味。
這是以前陳榆從來不抽的款式。
陳榆應當聽見了開門聲，卻沒有回頭，無所事事地往樓底下望著。
倏爾，他的肩膀一沈，有了物體壓上來，側頭去看，發現是一條花紋熟悉的毯子。
現在雖然是夏季末，但還不至於到了出門吹風需要蓋毯的時候。
陳榆想埋怨，轉頭想了想，還是放棄，又抽了口手中的煙。
他不想和現在還算正常的李不周吵架。
陳榆手底下的桿子往下沈了沈，是李不周的一只手壓了上來。
他站在陳榆的斜後方，任由路過的晚風吹亂自己剛整理好的頭發，向左手邊的人詢問：
“您可以也給我一根嗎。”
陳榆撇過頭，對他挑了挑眉，帶著嘲諷的口吻：“你會抽煙？”
一個沾點煙味就轉身跑的人現在竟然主動問他要煙。陳榆覺得很是荒謬，有點想笑。
“會一點。”李不周堅持著。
陳榆臉色忽然變得不是很好看，雖然語氣很平淡，並不兇，但還是很容易就聽出來不對勁：
“誰教你的。”
“需要學，自己學的。”
李不周有問必答，在職場上總要學會些新的東西，要是只靠著年輕時候的老本，他也爬不到現在的位置。
陳榆冷哼了一聲，卻還是把扔到一邊的煙盒遞給他，讓他自便。
今晚倒還算是個晴朗的夜空，有著幾顆繁星閃爍，一粒粒清晰明了，似乎是絲絨布上珍貴奪目的鉆石，墜落進仰望他們的人眼中。
陳榆只是給了他煙盒，李不周掃了一眼周圍，並沒有見到打火機的影子。
於是他叼著和陳榆手裏同款的香煙，含糊不清地說上一句“抱歉，借個火”後，低下了身子。
不出幾秒鐘，空氣裏便彌漫出更濃更純的橘子氣味，煙頭所冒出來的火星比天上的星星都要亮眼，抓取著陳榆的目光。
應該是嫌熱，李不周把睡衣的袖管捋到小臂，衣領最上方的紐扣並未扣上，發尾卷著翹起，搭配著鼻梁上架著的金絲框眼鏡，霎時間有了種花天酒地的渣男氣質。
但“渣男”在吸到第三口的時候就停了下來，手掌握拳擺在唇瓣前，克制地咳嗽了一聲。
陳榆看著他這副逞強的模樣，眉眼彎了下來，眼中終於淌出了些發自內心的笑意，亮亮的，讓李不周一轉頭就失了神。
橘子香氣還在鼻尖處兜兜轉轉，不願意離開，就像李不周陷進了陳榆這抹轉瞬即逝的淺笑裏，久久反應不過來。
真好看。他在內心悄悄感慨道。
李不周覺得自己又被陳榆殺死了一次，即便他已經數不清這一段時間裏已經起死回生過多少次，同時又是怎麽茍延殘喘到如今的。
陳榆不躲不閃，也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
他透過李不周如今晚夜空中一般漆黑色的眸子，看到了屬於自己的身影。
李不周是愛他的，是喜歡他的。
陳榆再一次篤定，且堅信不疑。
但“愛”這個詞在他的人生字典裏又是如此爛俗平庸的字眼，自有記憶起他便把這個無用的詞踢了出去。
他不屑地聽過來自他人口中千百次的“我愛你”和“我喜歡你”，最終，不慎踏入進了李不周嘴裏的甜言蜜語中，沾染上了無法戒掉的劇毒。
陳榆莫名有些期待著，在現在的這個時刻裏，李不周能像之前一樣，如同宣誓般再一次對他說上一句“我愛你”。
或者，“我喜歡你”，他也能夠接受。
他自負地想，李不周很愛他，很喜歡他，一定會忍不住開口。
他，陳榆，永遠不會在愛情這種廉價的東西裏失利吃虧，也永遠不會自降身份去接受對自己而言毫無用處的東西。
但是李不周並沒有看穿他內心裏的小小期待，還是無動於衷地站在那裏。
陳榆轉過了頭，幼稚地，賭氣地不再去看他，擡手，將煙又放入了口中。
與此同時，他身邊的人也動了。
李不周把煙尾含在雙唇之間，用牙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像是在咬一個熟透了的，果汁飽滿的橘子。
他默不作聲地，在三年後，偷偷和陳榆接了一個橘子味道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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