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保護好你的第三條腿

關燈
第45章 保護好你的第三條腿

過了一會兒,在橘子氣味徹底淡去的時候,陳榆開口說他餓了。

他雙手抱臂,慵懶矜貴地靠在欄桿邊,指使李不周給自己做飯吃。

但是這個點不論是菜市場還是超市,都已經關門拉閘歇業了,於是李不周躊躇片刻,問陳榆家裏還有什麽食材嗎。

“沒有。”陳榆幹脆利落地回答他兩個字。

“那我給您點外賣?”

“不健康,難吃。”

比“沒有”還多了三個字,拒絕的水平有進步。

李不周腦子裏急速運轉了一下,嘗試討價還價:“明天做,好不好。”

話剛說完,陳榆頭就朝一邊側了半分,抿著唇,就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但李不周很有眼力見地知道自己這次說服失敗了。

他只能先把煙摁滅在欄桿上,隨後問陳榆想吃什麽。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他壓在心底的無奈,還是面上的表情出賣了他,陳榆掃了他一眼,一聲不吭地轉頭進了客廳。

李不周不明所以,卻也本能知趣地跟著他。

李不周就像是剛剛通過系統審核誕生出來的機器人,不解地覆刻著陳榆接下來的一舉一動,換衣服,穿上鞋子,而後出門。

只是對方開門出去的時候,把玄關處鞋櫃上的車鑰匙扔給了他,不言而喻地是讓他來做等一會兒的司機。

上了車後,陳榆往導航裏輸入一個地址後就靠在了副駕駛座位裏,將頭轉向窗外,一副不打算再搭理李不周的樣子。

李不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捉摸不透陳榆現在的想法,認命地先按照導航指示的坐標位置開去。

期間,陳榆感受到了來自主駕駛座上人小心翼翼地探視。

每當他作勢要轉過去看李不周的時候,對方又會跟驚弓之鳥一樣收回去,還硬是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回推了他那副眼鏡不知道多少下。

陳榆尋了樂子,借勢故意逗了李不周好幾次,最後玩膩了,車子也差不多抵達了目的地。

是一家面館,店面整體看上去很新,靠門口的位置還堆放著兩個祝賀開業大吉的花籃。

可能正因為是新店,再加上現在也早就過了晚餐的點,店裏面並沒有什麽客人,唯一的一桌在李不周跟著陳榆進店時也撂下了筷子,起身,抽了張紙巾後就抹嘴走人了。

來時李不周也額外註意了一下,發現這店開在大學城附近的商業街邊,右邊也挨著老式的居民樓,算是個沾了客流量的好地段。

即便現在人少,之後只要招牌做得好,生意照舊會火爆起來。李不周判斷道。

收銀臺後的老板本來正在結算今天的賬單,聽到腳步聲後擡頭,接著就瞧見兩個身材高挺,長相極好的男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雖然穿著很休閑,但撲面而來的精英感還是讓老板立刻意識到來了貴客,於是立刻放下手中的計算機,起身招呼:“兩位需要點啥。”

老板指了指墻邊的菜單表:“板上的面咱都能做。”

陳榆看都沒看,直接脫口而出:“一碗紅燒牛肉,一碗蔥油拌面。”

站在他身後的李不周楞了一下,張張口,想說什麽但最終沒說出來。

“好嘞。”

老板手腳快速地替他們打出單子,隨後雙手遞給站在自己面前的陳榆,同時還給了他一個座位牌,示意他等會兒服務員會根據號碼上餐,店內的位置可以隨便坐。

陳榆點了點頭,隨後擡步往靠窗的位置走過去。

李不周照舊亦步亦趨地待在他身後跟著走,因為走神,險些和突然停住前行的陳榆撞上。

他連忙剎住車,問道:“怎麽了。”

陳榆淡淡地回了他一個“臟”字。

李不周探出身子看了一眼前面的桌子,上面有明顯濕抹布擦過的痕跡,但因為擦拭的過程中力度不怎麽用力,所以結了一小圈一小圈像小斑點似的水漬。

“沒事,我來擦。”李不周不帶絲毫猶豫地說出這句話,安撫性地拍了拍陳榆的肩膀。

他轉身抽出隔壁桌上正中央的紙巾,先擦了擦距離陳榆腳邊最近的塑料板凳子,接著再將自己身下的擦拭了一圈。

陳榆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拒絕,坐在了李不周給他擦拭幹凈的位置上。

李不周隨後坐下,又拿著餐巾紙在桌面上緩緩擦著,一絲不茍的,好像擦得是家中的飯桌一樣。

剛收拾好,老板就滿是歉意地跑過來說,今天的牛肉已經賣完了。

“兩份蔥油面,您看,可以嗎。”

陳榆臉色如常,但沈默了好一會兒,正要開口,對面的李不周先搶過了話。

李不周溫聲作答:“可以的,麻煩了。”

“沒事沒事,可以就好可以就好。”

老板見陳榆面無表情時手心裏都捏了一把汗,如若不是李不周開口,他真生怕這位看著就不是那麽好說話的男人翻桌生氣。

李不周禮貌客氣地笑笑,為老板那刻的緊張與不安感同深受。

他最初與陳榆相熟的時候,偶爾也特別膽戰心驚。

一來是陳榆話並不算多,絕大多數時間裏都是他拋問題和話題,對方來作答;二是陳榆臉上沒有表情時,很容易會誤以為他是生氣了。

直至後面接觸多了,也就明白了有些人就是天生冷臉,看上去冷冰冰的,不怎麽好接觸的樣子。

記憶裏為數不多幾次看陳榆笑,基本都是在公共社交場合裏,但李不周知道那並不是陳榆發自內心的笑,只是客套的敷衍。

陳榆發現李不周在看自己,掀開眼簾,和他在半空中對上了視線。

李不周的視線一點一點臨摹著陳榆的面容,從眉骨,到鼻子,再到嘴唇,明明怎麽看其實都是薄情的長相,卻又可能是在現在周圍暖白光的照射下,很是柔軟溫和,宛如冬日的一團綿綿的雪,攤在手掌心裏,輕輕的,沒有多少分量。

“看什麽。”

雪化了,灘成一汪滲透著涼意的清水,流進李不周的心田裏。

他挪過視線,悶悶地回道:“沒看什麽。”

陳榆睨了他一眼,看不慣他這副扭捏:“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又沒誰攔著你。”

“一直盯著別人看,不禮貌。”

李不周說這話的時候就只是隨口一句應付,可等他覺得不對勁,把後半句“不禮貌”又囫圇吞棗地在心底讀了一遍後,自己擱在桌下的腳也被狠狠用力踹了一下。

李不周不設防,疼地險些倒吸口冷氣。

但他知道這一腳,陳榆到底還是收了幾分力的。

他之前有回不聽話,在床上做狠了,半夜被陳榆踹下去的時候,感覺自己胃裏的腸子都快被踢斷了。

而且落地的時候後腦勺還砸衣櫃門邊上,無數顆小星星在眼前轉著,讓他一度以為自己升天要見到上帝了。

於是,等服務員端著餐盤上來的時候,就看見李不周似是腹痛一樣彎著腰,而坐在他對面的陳榆若無其事,仿佛什麽都沒有看到一樣。

她放下兩碗面,好心地問李不周:“那個,先生,你還好嗎。”

“他很好。”

陳榆一邊扯了張紙放在自己面前,一邊回服務員:“只是胃脹氣,一會兒就好了,謝謝。”

服務員楞楞地點頭,拿著盤子回到後廚去了。

李不周側臉對著鏡子,打著圈搓揉著剛剛被陳榆所踹的地方,碰到痛處時整張臉都立刻皺了起來。

要是話再說絕一點,一條腿就要廢了呢,李不周。

“再揉我把你另一條腿也踹廢了。”

陳榆冷硬的聲音傳入耳中,夾雜著強烈的不滿。

剛好,陳榆想,反正他也只要李不周第三條腿能用就可以了,另外兩條就算截掉裝金子做的義肢,他也買得起。

李不周嘆口氣,只能順從地直起腰板。

但看到身前碗裏蔥油拌面時,人腦裏“嗡”地一聲,完全傻眼呆住了。

他不怎麽挑食,但獨獨不喜歡蔥花姜蒜一類摻合進吃食裏,所以每回吃餛飩面條,都會先把飄在湯面的都剔除了再吃。

現在,陳榆手邊的一張餐巾紙上散落著十幾粒蔥花。

而他碗裏本該撒在面上的蔥花卻都消失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