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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臺風眼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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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臺風眼的中央

說完這句話後,氛圍又再度降下來。

這是一個許久未有的擁抱,卻也是一場無聲的博弈——一個在等著對方主動開口說話,即便是無關緊要的閑話;而另一個緊閉著唇,哪怕有無數話想說但都選擇了吞咽進肚。

最後,陳榆可能是被空調所打出的冷氣凍到,沈著臉把身前人推開,起身站起來。

懸掛在腰側的毛巾徹底落下,沾著黏禾周的的氵夜體,掉在李不周的膝蓋處。

李不周坐起身子,憑著記憶摸索到被扔在一邊的眼鏡,帶上,發現沒有破碎的時候暗暗松了口氣。

陳榆把他這聲嘆氣收入眼底,沒好氣地說道:“碎了又怎麽樣。”

“又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真不知道你在寶貴些什麽。”

李不周嘴唇翕動,但沒拋出一字半句,反而把頭低得更下面了。

陳榆被他這個舉動完全惹惱,憤憤地直罵了一句臟話。

他對現在的李不周特別特別不滿意。

他喜歡以前跟著他後面跑的李不周,喜歡主動貼近自己的李不周,而現在的李不周,不管他做什麽,說什麽,都無動於衷,就連情事對他而言好像都是在經歷一場酷刑。

陳榆覺得自己對李不周的讓步已經做到最大了,活到如今,他從未對哪一個人有如此大的耐心。

“說話,李不周。”

沈甸甸的話語聲從上而下地砸進地面:“給我說話!”

陳榆忍無可忍,再次上前。

正當他快抓住對方月匈前已經不成型的領帶時,耳邊終於響起了聲音。

“先把衣服穿好吧。”

“你發燒剛好,不能再受涼了。”

李不周邊說著,邊把陳榆伸來的手擋下,圈在自己的掌心裏。

陳榆怔怔地垂眼,看著自己被握住的右手,緊繃的肩膀慢慢松弛了下來。

李不周的手很燙,像是火爐似的。

但相對比之下,李不周手裏的溫度遠不及他那日刻意打翻的粥,甚至還留下了燙疤,但陳榆依舊認為自己的手快要被熱化了。

李不周虛虛抓著陳榆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半攏著未著寸糸婁的的陳榆回到了臥室。

陳榆像是小時候電腦變裝游戲裏的漂亮娃娃,乖巧聽話地被李不周牽著,擦拭去身上的水漬以及下半身月誇部間的氵蟲氵夜。

隨後坐在床的邊上,看著李不周從衣櫃裏拿出他的一套睡衣。

那是件純黑色的睡衣,他不太喜歡。

“不要這件。”陳榆拒絕李不周給自己換上。

李不周楞了片刻,放了回去,拎起旁邊的,問道:“這個呢。”

“不要。”

李不周於是又給這位好看但脾氣不好的“娃娃”放回去,問他要哪一件。

這次換作陳榆不說話了,但目光始終都停留在衣櫃前站著的李不周身上。

李不周沒轍,他無可奈何的承認,陳榆要是想戲耍他,總是有上千種辦法。

而他也總是沒辦法說“不”。

“這件呢。”

他按照順序拿起第三件,問陳榆這件怎麽樣。

結果,不出意外,還是得到了陳榆的否決。

最後,七套睡衣都問了個遍,卻沒有一個得到陳榆的肯定。

李不周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的不情願,或是不耐煩,把手又握回了最初第一套睡衣,輕聲細語:“先穿這套,好不好。”

陳榆眼眸裏的光動了動,走上前來,抓著李不周的手搭在了這欄最裏側的一套睡衣架上:“這套。”

“幫我換上。”

李不周聽到他這麽說,手腳麻利地拿出來,卻在看清樣式後呼吸一滯。

但他很快又轉正回了神色,把上衣先給陳榆套上。

這套睡衣的尺碼與陳榆並不相符,大了整整一圈,松松垮垮地垂著,尤其是在套上下身睡褲時,沓拖了一定的布料。

李不周蹲下身子,給陳榆卷上兩圈,卡在腳踝處,以免他走路踩到。

而陳榆便一如既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投來的視線裏充斥著攻擊性與占有欲,像是擁有無限權力,高高在上的女王。

但陳榆本就是這個社會中絕對的勝利者。

從小含著金湯勺出生,之後名校畢業,接管家中事業,一輩子都衣食無憂,這是許多貧困家庭所都不敢去想象的生活。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位富貴人,如今腳上踩著路邊小攤裏十塊錢三雙的拖鞋,居住在一陳舊的房子裏。

李不周將自己下半身草草收拾好後,換了條未用過的毛巾和電吹風,折返回臥室。

陳榆坐在床頭,不聲不響地等著他來給自己擦頭發。

李不周走到他面前,把毛巾輕輕搭在他的濕發上,慢條斯理地,打圈地擦揉著。

被仔細伺候著的人眨巴著眼,盯著李不周,像是只在等主人投餵小魚幹的小貓,但只有李不周知道這只貓的爪子有多麽的尖銳,痛人。

他已經被抓怕了。

電吹風的“呼呼”聲很像李不周小時候家中頂頭風扇所發出來的。

他們家本來是有一臺老舊的空調,但後來被男人喝醉酒砸壞了,之後就一直用得是風扇。

大部分男孩子天性較皮,容易坐不住,總是想四處跑跑,但李不周怕被男人戳著脊梁骨說洗澡廢水,每逢夏日,都硬是耐著性子坐在板凳上不動,不讓自己出汗。

或許,就是從那時起,他這悶性子就養成了。

陳榆的頭發比他心要柔軟得多,掃過手心時癢癢的,倒像是羽毛。

李不周的手去撥弄陳榆額前碎發時,對方的長睫毛茸茸地擦過,惹得他的心一時間又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動。

同時,他也倏然發現,現在的陳榆好像比過去更喜歡盯著他看。

不管他走到哪裏,對方的目光都會自動黏上來,寸步不離地跟著。

電吹風嘈雜的聲音停了。

李不周拔下插頭,放到一邊的床頭櫃上。

他正要轉身把毛巾放回浴室時,自己的手腕就被扣住。

陳榆拉住了他,半推半就地讓他又把臉轉了回去。

“李不周,我要接吻。”

這句話,在朋友的婚禮上,在他們重逢那天,陳榆也這麽和他說過。

不同的是,陳榆這次說得語氣很是平靜,卻又隱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在裏面。

陳榆的眼睛漂亮得像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那枚寶石,讓人瞧見了就走不動路。

他沒有再拽李不周的領子,或者是強硬地擒住他的下巴,只是又吶吶重覆了一遍說:“我要接吻。”

他們的距離那麽近,說出口得話也那麽直白。

李不周心裏的挫頓感越來越深,隨之兒來的無力將他團團包圍著。

他還是想問陳榆,為什麽聽到他結婚後會那麽胡攪蠻纏地生氣,為什麽不吱一聲地替他付清欠債後又要他簽情人合同。

為什麽,為什麽在過去三年裏從來不找自己,而現在又要他留在自己身邊。

“李不......”

陳榆的話被一個急匆匆的吻給堵了回去。

他從來沒有被李不周這樣對待過,印象裏對方的吻像是一顆含在嘴裏不會融化的糖果,甜滋滋的,殘留在口腔裏久久不會散去。

但這一回卻像是臺風抵達前的狂風暴雨,席卷著,沖撞著他,把他牢牢地困在臺風眼裏,哪裏都逃脫不出去。

被塵封的日記

在李不周眼裏,陳榆是有著一點潔癖,一點挑食,還有著一點任性的人。

關於潔癖。兩個人外出的時候,對方表現得會尤為明顯。每當有人從他身邊走過,情急下不慎撞過肩膀時,陳榆的眉頭就會在下一秒鐘皺起來。然後,第二天,他身上穿著的衣服一般就會被當做垃圾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裏。

李不周看著這一件件價格明顯不便宜的衣服被這麽隨意丟掉,著實看著心痛,但又不好多說些什麽。只是背地裏會悄悄把這些陳榆丟掉的衣服理起來,統一捐贈給公益回收機構,落款處也寫得是陳榆的名字。

關於挑食。陳榆吃飯通常來說是比較細嚼慢咽的,而李不周從小就習慣了快速進食,所以最初和陳榆約會的時候不免洋裝斯文,放慢自己咀嚼菜的速度,同時費盡心思和對方找共同話題聊。

後面同居的時候,李不周才發現陳榆吃飯慢的一個主要原因在於挑食。他會故意吃得慢,然後到最後不去碰那些他不喜歡的食物,比如說蘑菇。

任何帶有蘑菇的菜品,陳榆是碰都不會碰一下的。哪怕李不周撒嬌求著他吃一口,他都不曾動過一下。隨後就會吃著別的菜,放慢咀嚼速度,最後說一聲吃飽了,讓李不周沒機會讓他再吃他討厭的東西。

但有一點,陳榆不挑零嘴。

雖然陳榆在與李不周認識之前從來不吃任何零食或者是街邊小吃,但對於李不周帶回家的投餵,陳榆從來沒有拒絕過,李不周往他嘴裏塞什麽,他就吃什麽。

李不周印象裏陳榆最喜歡的零嘴應該是山楂類,酸酸的,陳榆吃上癮了的時候能夠一口氣將一袋子全吃進肚子裏。

關於任性。陳榆有時候做事情完全隨著性子來,比如上一秒還答應得李不周好好的說出門吃飯,下一秒就會說自己累了,不樂意出去吃了,美其名曰:吃什麽又不重要,難道對你來說,這頓飯的價值難道不是因為和你一起吃飯的人是我嗎。

此話一出,李不周本來還有的怨氣一般立刻就消散了。畢竟,首先,他說不過陳榆。其次,陳榆說得話確實有道理。

如果這些事情不是和陳榆一起做的話,那麽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當然,哪怕李不周還要在無奈說些什麽,陳榆都會以一個吻封殺住,拽著他的領帶回臥室了。

【作者有話說】

追讀到這裏的寶貝們手裏如果有海星的話,能不能給偶也投一兩個,這對偶來說很重要(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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