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粥在殷啟微張的嘴角流出，一點一滴都不剩。

他的順從，他的乖巧，只是表面，就算是缺失了靈魂，也不忘報覆他。

焦宇寰摔下碗在桌面，粥濺在他的手背，“殷啟，你就會看外面，飯菜不吃，想再死一遍？”

嘩啦一聲。

整個窗簾被拉上，原本透過的光全部湮沒在黑暗之中，焦宇寰冷酷開口，“你就想再死一次是吧？那死在哪裏不都一樣。”

焦宇寰也覺得自己快瘋了，被毫無動靜就像是活死人一樣的殷啟逼瘋了。

看見殷啟反而因為突然湧入的黑暗空洞的雙眼泛起微不可見的恐懼，焦宇寰反而感受到一絲真實。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殷啟看見了一張老人的臉，他的臉上掛著血痕，呼喚自己的名字。

冷，全身都冷。

殷啟原本毫無靈魂般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顫抖起來，大片大片的血泊攤在他面前，裏面似乎就躺著他的奶奶。

他對這種黑暗似乎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懼，甚至能夠讓死在身體裏面的靈魂都因為恐懼而短暫地浮現在外面，恐懼之中殷啟茫然地環視一圈，就像是剛剛醒過來一般，觸及到眼前的焦宇寰。

下意識地往後面退去，一直磕到墻壁，退無可退，身後的墻壁的冰涼就像是冰塊一般，冷意從背後蔓延，將他凍住在角落，連著血肉一起緊緊黏住，仿佛一拉扯就能夠連帶腎臟一同拉扯出來。

“你走——”殷啟的喉嚨因為太久沒有說話，嗓音嘶啞幹燥。

“我走？”焦宇寰神色冷硬，將膝蓋抵在殷啟的面前，雙臂環住讓他無處可逃，低著頭抵著他的額頭，用上一點狠勁。

如果忽略焦宇寰臉上略顯猙獰的深情，此刻的動作更像是兩個親密無間的戀人，“殷啟，你先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我不會走，你也走不了，要麽把這碗粥乖乖喝完，要不我就釘死這扇窗戶，要死就把這裏當成你的墳墓。”

此刻焦宇寰覺得瘋了的人應該是自己，那年殷啟離開自己之後他就瘋了，變得暴躁易怒。

再一次找到殷啟一步一步把他禁錮在身邊，更加是瘋了。

他已經嘗試過三次失去殷啟是什麽感覺，每一次都像是把他的心挖出來再碾碎強行縫合一樣，不敢想象這一次殷啟真的走了又會怎麽樣。

焦宇寰面目猙獰更甚，雙手從墻壁轉而按在殷啟的肩膀，用力沈下，“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別想著自殺，沒有人能夠從我身邊奪走你，包括你。”

殷啟就算是空洞地瞳孔仍舊清澈，清晰地倒影這焦宇寰像是瘋子一般的猙獰神色，沒有劇烈的掙紮和諷刺，殷啟似乎累了，短暫蘇醒的靈魂又一點一點地沈下去，眼睛重新變得黯淡無光。

最後嘴唇甕動，聲音輕所蚊蟻，焦宇寰還是通過口型才知道殷啟在說什麽。

他說。

“隨你。”

如果焦宇寰能夠聽到，就能夠聽到那聲音該是如何的疲憊，疲憊地像是會直接永遠沈睡下去。

殷啟的雙眼還是睜開，但空洞泛白，焦宇寰知道其實他又睡著了，這一次餵他粥，殷啟毫無動靜，沒有下咽也沒有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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