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沒有生命，沒有光彩，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沈默地坐著。

“走了。”焦宇寰將他抱在懷裏，帶入車中。

助理和司機都被留在了車中，焦宇寰直接將殷啟抱進墓園的中間。

這裏的墓園埋葬著眾多權貴家族的屍骨，有些人生前叱咤風雲，現在沈默地葬在墓園中間的那一塊地方，也就有人說，這裏的墓地能夠買下黃金地段的別墅。

其實他錯了。

應該是兩棟，甚至三棟別墅，相對於他們生前的顯赫，這簡直不值一提。

焦宇寰停在了他們的中央。

青灰色的石碑上刻著殷啟奶奶的生辰，黑白色的照片中銘刻著老人皺起如花的笑容，焦宇寰蹲下，將殷啟斜抱著攬在懷裏。

本來眼神空洞像是聚焦不了的殷啟，漸漸地從眼角溢出淚水，洶湧而下，像是止不住一把，虛空中像是有什麽窮兇極惡的東西漂浮在眼前，殷啟瘋狂而拼命地掙紮，無聲地痛苦哀嚎。

“殷啟，你怎麽樣？到底怎麽了！”焦宇寰死死地按住懷裏原本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現在卻像是裏面住了瘋魔一般的殷啟。

他用他的手指撕扯過焦宇寰的手背，抓下一道又一道紅痕，再深一點就能夠翻出艷紅的血肉。

但越是如此，焦宇寰越是不敢放手，現在的殷啟情緒波動太大，就像是……

前所未有的寒意從後背上湧，殷啟親手用刀結束生命的一幕不斷重播，就像是這一刻，殷啟就要一把撞在墓碑上面一般。

掙紮了很久，本就久病未愈虛弱至極的身體失去了力氣，在焦宇寰懷裏輕輕地喘息。

那不是什麽，是回憶，是如影隨形的罪惡。

那些……怎麽也無法擺脫的噩夢。

殷啟所有的情緒似乎都在那天發洩出來，回到房間中他還是坐在床邊，目光無神地仰望外面的天空。

焦宇寰關門發出的聲音不大不小，也引起不了他絲毫的悸動。

“今天為什麽不吃東西。”焦宇寰聲音低沈。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應，似乎蘇醒過來的只是殷啟的身體，他的靈魂還沈睡在某個地方。

焦宇寰搭在殷啟的肩膀用上一點力氣強迫他轉過來，重覆問道，“為什麽不吃飯？”

肩膀被扭過來，殷啟就將臉別過去，眼睛還是空洞地看向窗外。

“好好吃飯，不然我就辭了他們。”焦宇寰放手，邁動腳步出門，再回來的時候，手上托著托盤，上面有一份清淡的肉粥。

殷啟甚至還維持著剛才的動作不變，脖子別扭地扭向一邊看著窗外的世界。

但外面淡藍天色似乎也映不進他的眼睛。

焦宇寰蹲在他面前，聲音不自覺放輕，“先吃點東西。”

勺了一勺放在殷啟的唇邊，但是他還是沒動。

焦宇寰目光沈了沈，反將一勺粥放進自己的口中，嚼碎過吻上殷啟無血色的唇，將食物推進殷啟的喉嚨。

他乖乖的，任由焦宇寰這般做，也不會反抗，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直視前方，像是在看他，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看，木然得很是乖順。

早一點這樣不就好了，焦宇寰定定地看著殷啟，等他下咽，這邊已經勺起第二勺，甚至耐心地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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