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時候的殷啟就像只有著自己的世界一般，寬松的棉服套在身上，不知道是何處搬來的椅子，他就靠在上面，安靜地仰望著外面的天空。

周圍的空氣沈默而寂靜，像是褪盡色彩的灰白無神的相卷。

就像是一只被關在籠子裏面的鳥，掙紮許久後它會傷痕累累沈默地趴在籠子底部，無聲而倔強地仰望外面，對於他來說那是自由的世界。

“殷啟？”

焦宇寰下意識地輕聲叫他的名字。

意料之中沒有回頭。

起得這麽早，其實就是想去拜祭奶奶，焦宇寰把他抱回到床上。

這段時間殷啟瘦得幾乎只剩下骨頭了，脫去西裝外套僅著一件襯衫的焦宇寰覺得磕得滲人。

殷啟也不掙紮，在被抱起來的時候他的臉輕輕地擱在焦宇寰的肩膀，雙手自然地垂在半空。

“殷啟。”

焦宇寰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拉開，讓他不得不看著自己。

那雙美得就如瀲灩汪洋的雙眸只空洞灰白地四散開來，像是什麽都看不見一般，失去了所有的色彩永墜黑暗。

他不止是像是什麽都看不到，也像是什麽都聽不到，雷聲詐響在他耳邊估計都是這麽一副沈默如死屍的模樣，焦宇寰的聲音低沈沙啞，“殷啟……”

沒有人回答他，焦宇寰握住殷啟的手，冰涼冰涼的，感受不到一點血液的溫暖。

許久一聲嘆息，焦宇寰拿起床邊保姆為殷啟準備的衣服，“今天我們要出門，你喜歡穿哪件？”

焦宇寰也像是已經接受了沒有人會回答他的事實，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這件不錯，你奶奶應該會喜歡，又穿起來舒服。”

換衣服之前需要脫掉，殷啟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軀殼任他擺布，寬松的棉服一點點地褪下扣子。

“算了，我還是不想你再多恨我一點。”

停下了脫紐扣的動作，焦宇寰揉揉卷翹淩亂的短發，出門讓保姆們進來。

保姆們已經很有經驗了，有人從殷啟暈倒之前就已經到了焦家，有人是在殷啟之後來的，日覆一日地服侍著還是植物人的殷啟。

瘦小的黑色衣服褲子套在殷啟身上，時間不需要超過十分鐘，這時候的殷啟也只是呆呆地坐在床邊，不會擡起手也不會起身，保姆們覺得這比他還是個植物人似乎更讓人覺得悲哀一些。

起碼前者焦少還覺得殷啟的靈魂只是沈睡在這副軀殼之中，醒來後才知道殷啟原來已經丟失了靈魂這種東西。

他的身體空蕩得就如他的雙眸。

等待的途中焦宇寰倚靠在門口，將習慣裝在口袋裏面的所有煙面無表情地扔進垃圾桶，對著保姆吩咐，“把我所有煙都給扔了，別再讓我看見一條。”

保姆按吩咐前去找煙扔的時候，恍惚想起夫人剛剛昏迷的時候。

焦宇寰甚至暴躁得會因為煙沒有放在他隨手能夠碰到的地方而暴跳如雷，將價值六萬的筆記本往窗外丟去，就像是丟一件普通得不能再廉價的垃圾一般。

而現在……保姆恍惚中回到現實，看著手裏的一堆人，心想著扔掉也是浪費，焦少抽的每一根煙不會少於四位數，拿去二手賣掉又是一筆收入。

保姆們全部又出來的時候，焦宇寰才邁開大步走進去，殷啟還坐在原來的地方，一動不動地空洞地坐在床邊，像是一個沈默在翻湧海浪邊的雕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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