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憤怒到極點的焦宇寰等不來回應，牽扯起諷刺的冷笑，甩下一疊照片，四散在殷啟的手腳。

“陳銘，留美博士生，半年前你們相識，前後你多次轉款到他的銀行賬戶。”

照片上是個唇紅齒白的少年，年輕俊美，清澈明凈，焦宇寰昂貴的手工定制意大利皮鞋鞋底狠狠碾過那張幹凈的臉。

“殷啟，我真的沒想到有一天你會為了他，竟然將自己作踐到這種地步！”

殷啟懵了。

什麽陳銘，他不認識，他轉賬的也從來都是醫院的賬戶。

他想解釋，但開口只有氣流徒勞地經過喉嚨。

而在焦宇寰看來，殷啟已經在默認，甚至拒絕作出解釋，那種面對他的冷漠，仍舊無動於衷的模樣，深深刺痛了他。

既然如此。

焦宇寰眼中掠過晦暗，沙啞開口，“從現在起你就待在這裏，什麽地方都不準去，你出賣給我的身體，就只有我才能傷害。”

這是，囚禁嗎？

殷啟急了，慌亂而無意義地搖頭，淚水奪眶而出，用盡最後一分力氣，扯住焦宇寰的西裝衣擺。

被困在這裏，奶奶會出事的！

焦宇寰轉身擡腳的動作頓住，目光沈了沈，落在衣擺蒼白纖細的手指。

最終他還是不費任何力氣，繼續擡腳，輕易讓身後的殷啟脫手，垂落摔在堅硬的床沿，磕得生疼，可手的主人卻是都感受不到一般，木然地看向鎖上的門口，無聲地流淚。

怎麽會，他怎麽會啞了？難道是昨天勵帛修帶來的那幾個人弄的？

長長的鎖鏈從墻壁的四角延伸到中央，鎖住纖細蒼白的四肢，漆黑的夜中，殷啟擡起淩亂黑發遮擋的臉，雙眸流露絕望。

他嘗試過很多方法，甚至想要從窗口跳下去，但換來的只是封上的木板，密集得甚至透不過如水的月光。

他用額頭一次又一次撞擊墻壁，除了進來一堆護士將他的額頭包裹厚實的紗布外，沒有一個人敢理會他的求救。

一整個夜晚，殷啟靜坐在冰涼的地板，眼見透過些微金色的太陽，卻是冷得渾身顫抖。

黎明對於他來說，不是希望，是更深的絕望。

老人的生命脆弱得就像是清澈綠葉上的露珠，他無法想象奶奶離開了治療，會怎樣在痛苦折磨中一點點流逝盡最後的生命。

殷啟冷得在地上蜷縮成小小的一團，牙齒冷得打戰。

門，咿呀打開。

殷啟迸發出最後一絲希望，艱難擡頭。

“殷啟，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好像一條狗啊。”

皮鞋撞擊到殷啟趴著的頭頂停下，俯身掩嘴輕笑。

勵帛修，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為什麽我會變成啞巴！

殷啟做著口型，瘋狂地撲向勵帛修。

牽扯鎖鏈的雙手，最終只能停留在勵帛修頸脖的前一寸。

最後一刻，他後退一步，就足夠躲開殷啟所有的瘋狂的報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以後再問也不遲，”勵帛修笑得意味不明，“今天，我是來放你走的。”

殷啟的手僵硬放下。

他不知道勵帛修到底什麽用意，從醫院中逃離出來後，跌跌撞撞踉蹌走在公路旁邊時，殷啟只知道要盡快趕往另外一家遠在城市另一端的醫院去見奶奶。

豪車猛然從他身邊擦過，殷啟無暇顧及，半落下的車窗裏，勵帛修唇角譏誚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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